第332章 我讓鶴見送你

  如今尹玉堂最怕的事情就是江顏掉眼淚。

  看見江顏蹲在地上掉眼淚，尹玉堂哪裡還有心思想什麼旁的，摸摸她頭髮也不見她有反應，略一思索，就只能幹脆將江顏整個抱起來。

  把人抱起來放在房間的床上，尹玉堂才揉揉她的頭髮，輕聲開口道，「顏顏，我沒有把你當成小寵物。江雲瑾之所以不和你說，想來也是怕你擔心。等你之後看見他，可以再問問他具體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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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顏抱著膝蓋轉過身去，不看尹玉堂。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賭氣，但就是覺得不開心。明明她也有事情瞞著尹玉堂，但一旦涉及到這種生死離別，江顏的情緒反應就會特別大，也許……是因為她曾經失去過。

  「顏顏。」尹玉堂坐在床邊，慢條斯理地對江顏開口道，「再過幾日，北狄的使臣團就要入長安。就算是江雲瑾真的想要去前線，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去，你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和江雲瑾好好談一談。如果你真的不想讓他去的話……」

  尹中書稍微沉默一下，才看向江顏，溫聲開口道，「我可以不讓他去。」

  雖然算是某種程度上的以權謀私，不過按照江雲瑾的身份，就算去前線應該也就是在大本營裡面呆著。儘管尹玉堂能夠理解江雲瑾的想法和態度，但是如果江顏不願意，他還是要先考慮江顏的想法。

  「……算了。」

  好半晌，江顏才悶悶地開口道，「我之後會和他好好說一說的。如果他真的那麼想要去的話，我也不會攔著他。我知道，想要迎娶燕安的話，就一定要做出一些成就。但是他傻不傻，又不一定非要去邊關，當個文官不行嗎？如果是他的話……」

  如果是江辰的話，有前生那麼多的政策記憶，一定可以將長安變得更好的。

  尹玉堂見她說話，才摩挲著她的臉頰，給她擦掉眼淚，輕聲開口道，「到時候，你說不動他，我可以幫你。」

  雖然幫忙的方式可能不是那麼溫柔。

  江顏搖搖頭，嘆口氣道，「雖然江辰這個人看上去恨不正經，每天都吊兒郎當的，而且和什麼人說話看上去都很嬉皮笑臉，不過他其實是個很認真的人。一旦他決定的事情，如果不讓他自己改變想法的話，不管說什麼，他都不會改變的。」

  尹玉堂的眸光又一瞬間的沉。

  「我知道。」江顏頂著一雙哭紅的眼睛看著尹玉堂，吸吸鼻子之後才開口道，「你現在肯定是在想，我明明什麼都忘記了，為什麼會知道江雲瑾是個什麼樣的人，對不對？」

  難得的，尹玉堂並沒有反駁，而是看著江顏，微微點頭。

  江顏吸吸鼻子，輕聲開口道，「因為我記得他。比你認識的江雲瑾還要早，比你們人和人都先認識他。尹瑜，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跟你說，但是我一定都會告訴你的。所有的所有的事情，我都會一件件說給你聽的。」

  所以，不要不相信我。

  「好。」

  尹玉堂答應得聲音十分溫柔，他捏一下江顏的臉頰，語氣有些無奈地道，「那你先不要哭了。」

  哭的他心都跟著疼。

  「北狄的使團進長安之後，要住在什麼地方？和裴縱住在一起嗎？那他們會不會打架啊？我聽說北狄和南川的關係一直都不太好，裴縱會不會被欺負？」江顏的情緒平靜下來之後，心思就開始想著北狄的事情，她一臉擔憂地問道，「我們要不要先去和裴縱說一聲，讓裴縱自己小心一點？」

  「不用。」

  尹玉堂有些哭笑不得，他無奈道，「不用。裴縱和北狄的使團不會住在一起，他麼會有一段距離的，而且，就算是裴縱真的和北狄的人對上，也不見得會吃虧。」

  雖然看上去裴縱是個柔柔弱弱的皇女，但是尹玉堂知道，裴縱是南川下一代女皇。

  而南川的女子，從來都不輸給任何男人。

  江顏鬆一口氣道，「那就好。北狄的人真的很好戰嗎？那他們進長安之後，會不會給長安惹什麼麻煩？」

  她之前看電視劇的時候，每次有這種民族來都城，肯定都會有麻煩事發生。

  什麼刺殺啊，殺人啊，皇子被殺啊之類的。

  「不會。」尹玉堂揉揉她的頭髮，耐心地解釋道，「就算是北狄的人，來到長安也要遵守長安的規矩。而且，每次北狄來的人都不會很多，製造不成什麼大騷亂。」

  「那就好。」江顏鬆一口氣，她低聲開口道，「不過，在使團離開之前，一切應該也就會結束了。」

  「你說什麼？」尹玉堂沒聽清。

  江顏搖搖頭，「沒事。尹瑜，你以後要好好表現。」

  「我知道。」尹玉堂的目光掃過江顏的梳妝檯，看一眼她桌子上的木盒子，低聲開口道，「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給你那封和離書。」

  自從給出去之後，一直都在尹玉堂的心裏面是個坎兒。

  每次看見江顏和別的男人走的太近，尹玉堂都會擔心自己會再一次看見那封和離書。

  「誰讓你當時惹我生氣的？」江顏對著他做個鬼臉，吐吐舌頭道，「誰讓你一點都不相信我，還騙我，甚至還想殺我的？明明我那麼辛苦給你煎藥，你不喝也就算了，居然還不告訴我。雖然我現在原諒你了，但是我對這件事情還是很生氣的。」

  是因為不舍的和尹玉堂計較，所以才原諒他的。

  要是這件事情換在別人的身上，江顏絕對能一輩子都不和他說話。

  「對不起。」尹玉堂下意識地抱緊江顏，像是不這樣她就會跑掉一樣，他低聲開口道，「……顏顏，對不起。」

  「好啦，我都說過我原諒你啦。」江顏拍拍他的後背，覺得自己幹這些事情越來越熟練，她無奈地開口道，「你只要以後相信我就好啦。我雖然可能有事情瞞著你，但是絕對不會騙你的。」

  這話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尹玉堂也是覺得有些無奈。

  ——

  次日一早。

  江辰一出府門，就看見一輛馬車停在江府的門口，仔細一看，發現是尹家的馬車。

  「阿顏。」江辰的表情立即就露出幾分笑臉來，他走到馬車的旁邊，對著車裡面的人道，「你怎麼想起過來了？」

  江顏在馬車裡面冷哼一聲，沒搭理江辰。

  生氣了？

  江辰有些茫然，不記得自己最近做過什麼讓江顏生氣的事情。

  「阿顏？」江辰揚起眉梢，意思意思瞧一瞧馬車的車壁，試探著問道，「有什麼話，能不能讓哥哥上車跟你說？」

  能看見江顏就能猜出來一大半。

  江顏沒說話。

  沒說話就算是默許，深知這一點的江辰自動自發地上馬車，就看江顏板著個臉，一臉的不高興。

  「怎麼啦？」江辰微微彎著唇角哄著她，笑著開口道，「我怎麼惹到你啦？是我答應你的什麼東西沒給你買嗎？還是答應你要做的什麼事情沒有做？」

  江顏轉回頭來看著江辰，臉上的神色是難得的正經，她一臉正色開口道，「如果尹瑜不和我說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你想上前線？」

  江辰的笑容僵硬一瞬，然後才有些尷尬地道，「妹夫怎麼嘴這麼快？我不就是沒和他說要保密嗎，他用得著什麼話都跟你說嗎？」

  這事兒的確是打算瞞著江顏的，因為他知道，如果江顏知道的話，她肯定會阻止。

  只是，江辰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你是真的沒打算告訴我？」江顏看他一眼，在看見他默認的神色之後，突然就覺得很失望，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有。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當我不知道吧。」

  聽見這話，江辰詫異地抬頭看一眼江顏。

  江顏吐出一口氣，轉頭來看他一眼，開口道，「我先前讓你和小王爺說的事情你也不用說了，我昨日進宮，已經親自和小王爺商量過。」

  江顏突然這麼嚴肅，而且這麼大的事情都能不計較……

  江辰本能地覺得不對勁，他試圖挽回，「阿顏，你聽我說，雖然我是沒告訴你，但是我沒打算一直瞞著你來著。我是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你的。」

  不用問江顏都知道，所謂的「合適的時機」一定是江辰什麼都準備好。

  到時候不是「告訴」，是「通知」。

  「我知道。」江顏點點頭，依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就只是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反正你也是為建功立業，也算是人之常情。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理解。」

  「你是不是生氣了？」江辰試探著問。

  江顏搖頭，表情看上去很自然，她輕聲開口道，「我沒生氣。不過，既然你要去前線，那我的事情也不能麻煩你。關於小王爺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尹瑜已經說過，不會限制我和小王爺的接觸，所以，不需要你來做中間人。」

  微微一頓，江顏又問道，「你要去哪兒？我讓鶴見送你。我回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