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生氣,哄不好那種
2024-08-11 07:14:10
作者: 鹿仔軟糖
對於就差在臉上寫著「生氣」兩個字的江顏,尹玉堂就像是沒看見,上前來恭恭敬敬地對李慶雲行個禮,便負手站在一邊。
清冷矜貴,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江顏瞧見他這樣子就來火氣,要不是因為還有外人在場的話,她現在摔東西就走的心都有。
就連秦牧一都能讓江辰問一問她的情況,結果尹玉堂可好,連一眼都不往她身上落。
好像根本就沒跟著她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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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她覺得自己這一趟是沒經歷什麼需要人擔心的事情,但是……
但是她就是覺得委屈。
委屈著,江顏的眼眶就微微有些發紅,她猛地一起身,拍桌道:「慶雲哥,昨日說要請你吃飯也沒請成。這眼看著就要到晌午,我請你吃飯吧。」
她不要再看著尹玉堂這張冷清的臉。
「阿顏。」江辰眼疾手快地扯住她,長嘆一口氣之後開始當和事老,他溫聲開口哄著道,「你也別生氣,昨日妹夫找你的時候人都快崩潰了,小王爺應當也瞧見來著,他擔心得不行。你們要是有什麼誤會,說開就是,夫妻哪兒來的隔夜仇。」
要不是因為江辰昨日看見尹玉堂那副全然失去冷靜自持的樣子,今日是斷斷不會為尹玉堂說話的。
江顏忍著眼眶裡的眼淚,冷笑一聲道:「中書侍郎每日操勞政務,哪兒有心思管我?阿顏自覺沒那個福氣,受不起他的的擔心。更何況,我人如今活蹦亂跳的,是不需要擔心。」
微微一頓,江顏梗著脖子,扔下一句道:「既然如此,我去做我的事情,也沒什麼不應當的。」
得,江辰無奈,知道這小祖宗肯定委屈。
他也想不明白,尹玉堂這個時候怎麼就不能問一句,他難不成就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後怕?
尹玉堂聞言,緩緩地抬頭看向江顏,他似乎正要說什麼,卻在看見她眼裡眼淚的一瞬間怔住,神色掙扎。
話雖然沒說,尹玉堂的手卻極其乖順地抬起來,握住江顏的手,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別走。」
李慶雲牙酸。
他不知道現在應該是作為情敵將江顏搶走的好,還是作為兄長揍尹玉堂一頓的好。
不管怎麼樣,他是不太希望尹玉堂能好過的。
江顏不掙扎,也不看他,別開眸子看著附近,一言不發。
「小王爺,昨日辛苦,我請您用一頓便飯。」江辰見此,二話不說拉著李慶雲就走,出去的時候還對黃泉碧落使眼色。
等兩人走遠,尹玉堂才緩緩開口,聲音沒什麼底氣:「留下來吧。」
「我留下來幹什麼?」江顏委屈翻湧而上,她甚至攔不住自己的眼淚,聲音聽起來怒氣沖沖,卻又極其可憐,「你連問都沒問過我一句,我為什麼要留下?」
她以為這麼長時間,尹玉堂應該很疼她很寵她很愛她。
她以為尹玉堂口口聲聲說著的喜歡她心悅她都是真的。
結果呢,在她受到一場驚嚇之後,尹玉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她拱手讓人。
說要回江家就讓回,怎麼,在尹玉堂的心裡,她就那麼稀罕江家嗎?
尹玉堂抬眸看向她,眸光微微帶著幾分紅,他開口時別的沒說,只念著兩個字:「顏顏……」
像是想起什麼,尹玉堂上前一步,將她強硬地抱進懷裡。
江顏一怔,第一反應就想推開他,但是怎麼推都不動。
她咬牙切齒,正打算用牙咬的時候,就聽見尹玉堂的聲音炸響在耳邊。
「抱一下就能不生氣,對不對?對不起,不要生氣,不要走,好不好?」
委屈得像是她做錯什麼。
江顏滿腹的委屈無處宣洩,乾脆一張口咬住他的肩膀,咬牙切齒地道:「誰說抱一下就不生氣?我偏要生氣,我哄不好。尹瑜你心裡是不是一點都沒有我,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擔心過我?」
她說的話含糊不清,卻能感覺到在自己喊出「尹瑜」這個名字之後,尹玉堂渾身都放鬆下來,讓她咬著。
「對不起……」
他說不出擔心的話,更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辯解,只是希望這樣抱著江顏,能讓他不要生氣。
不過,江顏的眼淚卻掉的更凶。
「顏顏,對不起。」
尹玉堂一直重複著這句話,重複到後來江顏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別的不說,她怎麼覺得尹玉堂如今的行為像是在恐懼什麼?
「尹瑜。」江顏用力推開他,並且伸手阻止他的靠近,她低聲問道,「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說的心悅我喜歡我,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假的,他為什麼能在自己出事的時候那麼冷靜?
尹玉堂眸光定定地看著她,緩緩搖頭:「是真的。」
「你心悅我,卻能在我遇險的時候那麼冷靜,甚至事後都不擔心我?」江顏看向他,語氣冷靜到不可思議,「我不是三歲小孩,你別騙我。」
尹玉堂抿唇,什麼話都沒說。
在旁邊偷聽偷看很長時間的五人組終於忍不住。
雲生小聲嘀咕道:「主上這還叫冷靜?知道事情的時候差點兒將聖人的御林軍都借來。」
黃泉立即接話道:「聖人也是真捨得給,郎君找人的時候,眼神都要吃人了,嚇得好幾個人都沒敢說話。」
鶴見也跟著點點頭:「要不是有小王爺攔著,主上能當街將餐館掌柜斬了。」
碧落一針見血:「昨晚還每隔半個時辰讓人去江家打探情況,還因為宵禁被抓起來兩個。」
江顏:「……」
「你們說話這麼大聲,四娘和郎君會聽見的。」鶯兒聲音無辜。
江顏:不好意思,已經聽見了,還清清楚楚。要不是因為尹瑜的目光看上去要殺人,她可能都懷疑這四個人是尹瑜請來的托。
「進去說。」江顏臉皮沒那麼厚,她抬腳走在前面,尹玉堂跟在她後面,還回手關上門。
房間裡面就剩下兩人,江顏這才端詳起尹玉堂。
發現他和先前比,是有些狼狽。
眸子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紅血色,眼下更是一片青黑。
看來鶴見說他一整晚沒睡不是假話。
「我就問你一句。」江顏眨眨眼看著他,緩緩開口道,「你就真的能忍心,一句話都不說,讓我去江家睡?」
尹玉堂欲言又止。
裡面明顯就是有貓膩,江顏揚眉,冷聲開口道:「你要是不說,我肯定不會再留在尹家。你我和離書已經簽過,尹瑜,我想離開很簡單。」
既然尹玉堂不說,她只能用一點別的手段,雖然這種手段……可能有一點過分。
提起這個,尹玉堂顯然有一瞬間的慌亂。
半晌,才垂眸問道:「你不是,不希望我去嗎?」
他與江辰李慶雲站在一處,江顏獨獨用那麼冰冷的目光看著他,後來又提起要去江家,不就是不願意和他在一處,不願意他出現嗎?
江顏冷著臉:「為什麼這麼說?」
「你獨獨用那種眼神看我。」尹玉堂垂下去的手緊攥成拳,他的神色克制又隱忍,嘶啞著聲音道,「又一句話都不曾與我說。」
眼神?
哪種眼神?
江顏懵掉。
她不記得當時用……等等。
模模糊糊抓到什麼的江顏猛地回過神來,看向尹玉堂的時候又是委屈又是惱火,咬牙切齒地道:「我那是在看尹白霜!所以呢,你就因為一個眼神,就對我不聞不問?」
江顏表示自己還是很生氣,甚至更生氣了,抱抱也哄不好的那種。
「你曾經……」尹玉堂試探著想要去抓她的手,卻被江顏躲開,他神色受傷地道,「一直如此看我。」
曾經?
前生的原主?
「你說不願我碰你,不想與我多言,你的事情更無需我多管。」他緩緩開口,看著江顏的時候,神色卻有些閃躲。
像是考砸不敢看成績的孩子。
「你!」江顏真的快要氣死,她突然一陣委屈席上心頭,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所以呢?你就是因為她,連一句話都不問我?你都不問我疼不疼怕不怕,你滿心就想著她!」
「……顏顏!」
尹玉堂早已在她喊出自己名字時確定過她還未曾將曾經的事情記起,如今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只能去牽江顏的衣角,儘量放輕放緩聲音哄她:「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怎麼賠你都好,你別哭。」
眼前的小姑娘抹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他的心都要跟著一起碎了。
江顏不搭理他,乾脆直接蹲在地上掉眼淚,她正委屈巴巴又氣又惱,突然一截白花花的手臂伸到她面前。
「給你咬,你……別把自己氣壞了。是我不好,你怪我。」他的聲音十分無措,不知該怎麼哄她才好,就只能想這種法子,見江顏沒動,他還主動將胳膊往前送一送。
江顏一時惱火,一口咬上去,半點兒力氣沒留。
面前人悶哼一聲,到底沒躲。
江顏先捨不得,她鬆開嘴看著上面幾乎滲出血的牙印,眼含淚花地推他一把:「你是不是傻?」
傻乎乎的,什麼話都不知道和她說。
要不是江辰,難道他們要鬧一輩子的誤會嗎?
「還生氣嗎?」尹玉堂將另外一邊的胳膊也伸過來,像是好不容易找到解題的思路,他低聲道,「只要你不生氣,怎麼都好。」
「我生氣。」江顏抹一把眼淚,「哄不好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