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尹玉堂你幹什麼的

  聽說尹老爺子過來，江顏也是朝著那個方向微微側眸，頗有些擔心。

  自己幹的事情雖然不至於違法亂紀，但到底也不是什么正經事，被尹玉堂知道也就算了，但若是被尹老爺子這種身份知道，江顏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尹老爺子年歲這麼大，應當受不得這種刺激吧？

  正琢磨著怎麼教訓眼前這些人，尹老爺子便抬腳進來，果然是氣勢洶洶地朝著江顏和尹玉堂過去。

  

  尹玉堂眸光一凝，微微錯開一步，借著上前來給尹老爺子行禮的動作擋在江顏面前。

  將人擋得是嚴嚴實實。

  「祖父，此事……」

  尹玉堂的話還沒說完，尹老爺子已經冷著臉開口，他眯眸打量一番尹玉堂，冷哼著道：「尹玉堂，你是幹什麼的？江顏是你的妻子，你竟然能讓外人欺負她到家裡來？我尹家是怎麼教你的？」

  嗯？

  此話一出，不僅僅是尹玉堂，連帶著大理寺眾人都有些發愣。

  說好的尹老爺子不近人情呢？

  說好的尹老爺子脾氣古怪，幫理不幫親呢？

  怎麼到江顏這，就都變樣了？

  陳武咬咬牙，不甘心道：「尹老，此事是……」

  「倘若此事是江顏觸犯法律，你們不必避諱尹家顏面，狀告江顏便是。」尹老爺子慈愛地看一眼江顏，臉上都寫著信任，他溫和地道，「倘若此事並不觸及法律，那江顏所作所為，便都是尹家允許。」

  身後的男子微微揚眉，有些意外。

  老爺子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大理寺眾人正發愣，就見尹老爺子一轉身，面上的神色十分冷淡，他沉聲道：「無論因何，你們都不該上門糾纏。今日就此離去，尹家便不會追究。」

  尹老爺子不提，還沒人想起來。

  曾經在尹老爺子卸任的時候，李仁之賣過一個好，大意是尹老爺子既然是自己養老的，那旁人便不得打擾。除卻尹老爺子允許，旁人不得進尹家門。

  平日這種事情自然不會被提起來，但陳武等人是來鬧事，事情就不一樣了。

  陳武面色一白，說什麼也沒想到連尹老爺子都護著江顏。

  江顏面上的表情帶著十足的歡喜，唇角的弧度根本沒有藏的意思，她樂顛顛地望著面前的人道：「接下來還要去哪兒告狀？尹家是沒人管了，八成去江家也不行。你們若一定要糾纏，不如我給你們指一條明路，去找聖人告御狀吧？」

  見她如此有恃無恐，眾人雖說惱火，卻也說不出什麼來。

  他們無非是心下不甘想討要個說法，順便讓江顏受罰。卻不想一向鐵面無私的尹家人竟然在這樣的事情上格外的偏向江顏，他們沒法子，也不敢去告御狀。

  最多只是私下敗壞一番江顏的名聲罷了。

  卻不想，就連最後的這一條路，都被人給斷掉。

  李燕安見眾人有退卻的意思，便冷笑一聲道：「這御狀……自然是要告的。若我沒聽錯，爾等是妄議吾，所以才被阿顏報復。走吧，跟吾進宮，去見皇兄。」

  聽見這話，陳武等人「撲通」一聲跪下，連聲討饒。

  這事兒若是鬧到皇上的面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們的過錯。

  到時候旁的都是小事，若因此影響官運，怕是今生就玩完了。

  「尹老爺子，叨擾了。」李燕安根本不搭理這些跪在地上求饒的人，也沒有要放過的意思，僅僅是和尹老爺子打聲招呼，便讓侍衛壓著人進宮。

  她臨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一眼江顏，又看看尹玉堂道：「尹中書，好好休養。」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的本意好像就是過來探望尹玉堂。

  既然見著了，那就也算是探望過吧？

  大理寺眾人的求饒聲逐漸遠去，院子裡也安靜下來，江顏表情十分乖順，往尹老爺子的身邊湊，低聲撒嬌道：「祖父，阿顏錯了。」

  「嗯？」尹老爺子有些意外，皺眉道，「你有什麼錯處？」

  江顏仔細一想，就猜測著尹老爺子會喜歡的說法道：「如果不是阿顏不懂事，也不會引來這些麻煩。這些人以後定會在外面胡言亂語，阿顏倒是不在乎，卻對尹家的名聲有影響。」

  「哼。」尹老爺子冷哼一聲，「他們也敢。」

  「弟妹說笑了。」站在身後一直沒說話的尹玉珩終於說話，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道，「尹家的名聲乃是世代忠誠攢下來的，怎麼會因為幾個小人敗壞？」

  他叫自己「弟妹」，江顏看著又好像和先前見過的二哥不同，便試探著道：「阿顏見過長兄。」

  「你我第一次見面，我也沒給你準備什麼見面禮，是我準備不周到。」尹玉珩笑意溫潤，整個人的氣質如玉一般通透，他溫聲道，「聽說先前君昊還惹過麻煩……那便等三弟好些，我再給弟妹賠罪。」

  原來是尹君昊的父親。

  看著倒是年輕，如果光看容貌的話，她倒是覺得比尹玉堂大不了多少。

  尹家的基因好，個個長得都不錯，不像是江家，還有江宛這麼一個基因突變的。

  江顏客氣笑道：「君昊只是年紀小不懂事，長兄還請不要放在心上。見面禮應當是我給長兄準備才是，怎好讓長兄來賠罪？」

  很少能聽見江顏這麼客客氣氣地說話，尹玉堂站在旁邊聽著，倒也覺得語調格外好聽。

  他專注地聽著江顏的聲音，連尹玉珩喊他都沒聽見。

  連續喊兩聲都沒反應，尹玉珩輕嘆一口氣，無奈對尹老爺子抱怨道：「祖父，您看三弟。有弟妹之後，連我叫他都聽不見，眼睛簡直像是黏在弟妹的身上下不來，像是怕弟妹跑了一樣。」

  被姑且算是長輩的人這麼調侃，江顏面子上也有些過不去，乾笑兩聲，偷偷在後面碰一下尹玉堂的腰窩，提醒他回神。

  尹玉堂目光緩緩從尹玉珩的身上掃過，倒是慢條斯理地道：「那長兄可要準備些好東西，來給江顏做見面禮。」

  嗯？

  這和江顏想好的不太一樣？

  原來這兩人居然是很熟悉的嗎？她還以為尹玉堂和家裡的兄弟姐妹關係都不怎麼好呢。

  江顏有些意外，就沒來得及收回自己的手，她下意識地攥緊尹玉堂腰窩的衣裳，神色游離。

  「那是自然。」尹玉珩朗笑一聲，聲音也清朗好聽，他掃一眼兩人的小動作，便對尹老爺子開口道，「祖父，如今弟妹沒事，您可要回去接著看先前沒看完的？」

  這話自然是為江顏和尹玉堂製造二人空間的。

  尹玉堂掃過他一眼，神色如常。

  倒是江顏沒注意，只是有些擔心尹玉堂身上的傷口。坐堂醫分明千叮嚀萬囑咐，讓尹玉堂一定要好好躺著休養，結果可倒好，尹玉堂就像是沒聽見一樣。

  三天兩頭的久站，四處跑。

  簡直要命。

  等兩人一離開，江顏立即伸手扶住尹玉堂，無奈道：「不是說不讓你跟過來嗎？」

  一聽這話，尹玉堂的神色頓時一僵，他沒答話，只是手拂過胸口的傷口，低聲悶哼一聲。

  百試百靈，江顏果然不再糾結旁的問題，催著鶴見幫忙扶尹玉堂回去。

  鶴見在心裡長嘆一口氣。

  方才面對旁人的時候，主上可不見這麼嬌滴滴的模樣。

  怎麼這一瞧見夫人，主上的脾氣就跟小孩兒似的，可勁兒地撒嬌。

  偏偏夫人還一點兒都不介意，照單全收。

  他跟著尹玉堂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看見主上這麼矯情。

  一回房間，江顏就提著裙擺跑去端藥。尹玉堂想扯著人沒扯住，盯著她的背影有些怨念。

  不等收回目光，他就聽見鶴見一聲沒忍住的輕笑。

  尹玉堂寒聲：「你笑什麼？」

  「替主上高興。」鶴見知道他麵皮薄，便也沒多講，只是帶著笑意地道，「主上喜歡夫人，夫人也喜歡主上。」

  原本繃起的神色在聽見他說完的時候便繃不住了。

  江顏……也喜歡他麼？

  按捺不住心裡的想法，尹玉堂微微抿著唇，覺得有些壓抑不住的心跳加速。

  這麼長時間不說話，鶴見就只當成是主上惱火，為避免戰火牽連到自己身上，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主上所料不錯，林洛有問題。」

  尹玉堂的眸光漸漸沉下幾分。

  不等鶴見繼續往下說，就聽見外面有人語氣歡快地喊道：「尹少卿，我們來看你了。」

  聽著好像是柳九的聲音。

  「哎？江四娘？我幫你拿吧！」柳九的聲音十分殷切，聽上去就知道是發生什麼。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進門的果然是江顏，江顏兩手空空，身後跟著端著藥碗的柳九。

  柳九人還沒怎麼過腦子，順口道：「尹少卿喝藥還要蜜餞的嗎？先前在大理寺的時候不是多苦的藥都能直接喝嘛？」

  他話音剛落，就覺得自己周身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一瞬間感覺到來自死亡的凝視。

  「那你這次也直接喝？」江顏倒是沒多想，只是無奈道，「都放好久，快涼了。」

  她說著話，便將藥碗遞給尹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