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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你是來探病,還是來添堵的?

2024-08-11 07:09:19 作者: 鹿仔軟糖

  江顏知道她在惱什麼,便放軟口氣道:「你看我現在多狼狽,總不能這樣去見你阿兄吧?你得等等我換一身衣裳不是?而且,我也落水了呀,阿衾你都不來問問我有沒有受傷。」

  她說話的時候,還故意垂下眸子,神色看上去委屈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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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扯身上的外袍,江顏像是覺得冷一般,渾身打個寒戰。

  「我……」尹衾頓時失語,仿佛是才想起江顏也落水一般,語氣弱下三分,小聲問道:「那你……有沒有受傷?」

  江顏委委屈屈地斂下眸子,長嘆一口氣道:「我只是落水,並未受傷。這才剛醒,想換身衣裳去看你阿兄,卻被你們接二連三的責問。可能……我不該去吧。」

  眼裡一瞬間便凝起幾分淚意,襯得一雙眸子水光盈盈,甚是可憐。她本就生的好看,如此低頭委屈,更是我見猶憐,讓人生不出半點兒責怪的心思。

  尹衾哪裡知道她是演戲,只當真的是自己衝動傷她的心,急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就是太擔心阿兄了。」

  「算了,我知道你沒有惡意。阿衾,你先進來吧,我換身衣裳,便去看他。」江顏目的達到,輕嘆一口氣,轉身進房間,一邊接過春桃遞過來的衣裳,一邊問道,「阿衾,你有沒有覺得……你阿兄有些反常?」

  她得打探打探,看看尹玉堂是什麼時候重生的。

  「近些日子是有些。」尹衾坐在旁邊,捧著臉看她的一身衣裳,皺眉道,「你這身衣裳是不是太艷麗些?」

  以往江顏不喜歡這種啊。

  「今日他受傷,穿的貴氣些,去去晦氣。」藉口江顏張嘴就來,她壓下心裡的激動,試探著道,「近些日子……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哪裡反常?」

  「自打你嫁進來之後,阿兄就一直反常。」尹衾撇撇嘴,這話也不知是氣話,還是真話。

  江顏斟酌著又打探幾句,卻沒能從尹衾嘴裡問出什麼來。

  自從三年前尹玉堂分家後,尹衾和他也極少見面,就算是見面,兄妹間也很少會多說什麼。

  「對了,阿衾。」江顏捏著手上雕花的簪子,聲音極輕地問道,「你能不能跟我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自然,像是在話家常,不像是故意打探情報。

  尹衾神色有幾分猶豫,低聲道:「阿兄不讓與外人說的。」

  「可我嫁進你們家了,算不得外人呀。」江顏循循善誘,神色懇切,「若是你也當我是外人,我在這個家還有什麼意義?」

  從挽發開始江顏就在哄騙,一直到江顏的髮髻快結束了,尹衾才吞吞吐吐地開口。

  「三年前……阿兄的院子裡有個侍妾無故身世,死在父母親手所栽的桃樹下,而且,死狀悽慘。偏偏那天阿兄醉酒,發生什麼一概記不清楚,院子裡的人都說,那天晚上見過侍妾的人,就只有阿兄。」尹衾斂著眸子,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揚聲道,「你別誤會阿兄啊!事情肯定不是他做的!」

  江顏沒說信不信,只是扶一下髮簪,輕聲問道:「所以,他就認下這條人命了?」

  「侍妾是二嬸娘的侄女,出人命後二嬸娘撒潑打滾,非說我和阿兄克尹家……阿兄爭辯不過她,就認下了。祖父罰過一場,等恢復之後不久就是弱冠禮,然後,阿兄就搬出尹家了。」尹衾越說聲音越小,像是極其心虛一般。

  雖說不願用惡毒的心思去猜測旁人,但江顏怎麼聽怎麼覺得是這兄妹倆被人算計了,就尹玉堂醉酒後的乖巧模樣,怎麼可能去殺人?若他當真是那般不把人命當回事兒,自己早就沒命了。

  時間太過久遠,江顏也不好去追究細節,就只能稍微思索,擺擺手讓春桃退下,才追問道:「阿衾,你和你兄長年幼時……是不是被虐-待過?被誰?」

  提及這個,尹衾臉一白,啞聲道:「並未……叔父嬸娘……待我和阿兄都是極好的。」

  「阿衾!」江顏握住她的肩膀,又喊她一聲,堅定地道,「我是你嫂嫂,是你兄長的妻子,不是外人。你不用怕我會將這些話說給別人聽,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報復你。你同嫂嫂說句實話,到底有沒有被虐-待過?」

  尹衾臉色越發的白起來。

  半晌,她才咬著下唇,費力地點點頭道:「二叔與二嬸娘……自我與兄長年幼時便一直在私下責怪我們二人……說我們是災星,是我們剋死父母,是……我們給尹家帶來災難。還說……如若我們不聽話,便會將我們丟棄,去長安流浪。阿兄那時候才十歲……他一直在保護我。」

  媽的,混蛋!

  本來以為王氏潑辣就潑辣些,沒想到居然能對小孩子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還有什麼二叔,也不是好東西!

  江顏磨牙,她本來覺得自己做的夠過分了,還有點兒愧疚。現在看來,不僅一點兒都不過分,她還想回去做更過分的事情!

  王氏,二叔,他七舅姥爺的,看她回尹家怎麼禍害這倆人!

  「阿衾。」江顏壓下心裡的惱火,拍拍尹衾的肩膀,儘可能地讓自己聲音溫和幾分道,「以後嫂嫂罩著你。」

  尹衾看她一眼,盯著她有些發紅的眼眶,最終還是沒說話。

  「對了阿衾。」江顏站起身,準備去看看尹玉堂,突然想起什麼,沉聲問道,「我想問問,你父母的忌日與墳墓所在。」

  今日出門時,尹玉堂說是要去拜見父母,卻在看見江辰時停下,再未提及過此事。若是方向和忌日都對不上……

  那基本就可以確定了。

  「忌日是冬月,祖墳在南邊,就是你們今日出事的反方向。」尹衾不知她在想什麼,便坦言相告。

  江顏眸光一沉,穩了。

  「夫人。」鶴見在外面叩門,低聲道,「王氏來探望主上。」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她正琢磨著怎麼報答王氏呢,人就送上門來了。

  「肯定又是來說嫁妝的事情。」尹衾不知是因為已經和江顏把能說的都說了,還是因為沒了能依靠的人,竟然小聲嘟囔道,「就為了這些嫁妝,王氏已經不知道鬧過多少次了。」

  「你的?」江顏挑眉。

  見尹衾點頭,江顏抬腳往外走,淡聲道:「該是你的,王氏連一根頭髮絲都拿不走。」

  王氏已經在正廳里等著了。

  她本來是想先走走臉面上的事情過去看看尹玉堂的,但是沒想到卻被一群侍衛給阻攔下來,說是如今的尹中書傷重,不能見客。王氏氣的想鬧,但面對一群侍衛,她也沒那個膽子,就只好作罷。

  「二嬸娘,您怎麼來了?」江顏一邊進正廳,一邊淡聲道,「快到休市的時辰了,您若是再不回去,怕是會犯宵禁。」

  一上來就是趕人,王氏憋著一肚子的氣。

  她仗著現在不在尹家,沒有尹老爺子護著江顏,底氣也足了幾分,梗著脖子道:「我來看看尹玉堂,哪有像你這樣將客人趕出去的道理?」

  「二嬸娘誤會了,阿顏並非趕人,只不過是提醒嬸娘一句。」江顏連坐都沒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氏道,「畢竟如今郎君傷重,若是嬸娘留下來,我們還不知道應該要照顧郎君,還是照顧嬸娘呢。」

  江顏一開口,就說到王氏的軟肋上了。

  王氏今天的確是沒打算走,想著在這邊幫幫忙,回去開口要東西也更容易一些。沒想到,江顏一開口就把她的心思給斷了。

  王氏的面色頓時不好看了,她冷著臉道:「怎麼,我做嬸娘的來看看侄子,你還不讓了?」

  「若是三嬸娘來,阿顏自然是歡迎的。不過如今二嬸娘身上還帶著身孕呢,阿顏這邊又有個病人,怕是照顧不好。二嬸娘既然是想來看郎君,那想必也不希望添麻煩,對吧?」江顏眉眼彎彎,說話的時候都帶著三分笑意,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王氏心裡火大,但想想自己今日來的目的,也就只能壓下惱意,儘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和顏悅色。

  「說的也是,我自然是不想給你們添麻煩的。聽說他是因為江雲瑾,所以才受傷的?」王氏想起來自己聽的傳言,當下搖搖頭嘆息著道,「這江雲瑾也真是,平日裡胡鬧也就算了,怎麼這種事情上也能胡鬧?」

  「嬸娘這話是怎麼說的?」江顏神色不變,穿著這身衣裳有種說不出的矜貴,她慢條斯理地道,「長安中-出此亂事,郎君是作為中書侍郎,保護了百姓的安全。怎麼到嬸娘的嘴裡,就成了這種個人的小事了?嬸娘,您到底是來做什麼的,是來探望郎君,還是來給郎君添堵的?」

  與此同時。

  尹玉堂房間。

  床上躺著的人終於悶哼一聲,睜開雙眼。

  「主上,您醒了!」雲生簡直都快喜極而泣。

  尹玉堂卻是環視一圈,微微皺眉,問道:「江顏呢?」

  雲生立即冷下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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