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新仇舊恨

  「夫人，您切不可因為小姐的緣故傷了身子！」話音未落卻迎來了楚雲霏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我還需要你教我如何？現在處於這種地步我又能怎麼辦！」雙眸幾乎要蜿蜒出兩行血淚：「那小賤人讓我的凝兒受這麼大的罪，那本該是她承受的！憑什麼，憑什麼！」

  她伸出一雙手，緊緊的抓住孫嬤嬤的肩膀，用力搖晃著：「都是你們，都是你，沒有照顧好我的凝兒，才讓她淪落到此等地步。」

  聲音漸漸起來，孫嬤嬤後悔不迭，她甚至現在有點害怕，楚雲霏借著這個衝動直接下命令，一頓亂棍將自己送走。

  顯然孫嬤嬤想多了，倒不是因為楚雲霏看在她是從楚家開始就在侍候楚凝的老人的份上，只是因為由於剛剛過大的音量，楚凝又開始即將失去平靜，楚雲霏趕緊上去一把抱住楚凝的身子：「凝兒，你別嚇姑姑，姑姑知道，那個應該遭人輕慢侮辱的是那個葉沉璧，我們凝兒冰清玉潔，什麼都沒發生，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好起來之後，姑姑一定會再替你籌謀，咱們一定會取那個小賤人而代之。」

  楚凝現在意識混沌，根本就聽不進去楚雲霏說了什麼，可是她的這種狀態越發激發了楚雲霏的心思。

  

  她本來就對葉沉璧不服氣，這下子更是把一切都歸結到葉沉璧身上，現在的楚雲霏就仿佛像瘋了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蒼天要如此待我，唯一愛我的哥哥離我們而去，我的丈夫不信我不愛我，我的繼女想方設法的陷害我們，就連那個叫凌寒的賤婢，都想方設法的爬到我們頭上來……凝兒你要打起精神來，不能被那小賤人打敗啊！」

  現在的楚雲霏的意識全部被仇恨和報仇圍繞，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包括她哥哥，大家都欠她的。

  整個屋子裡的嬤嬤和侍婢誰能不恐慌！她們驚恐的退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刻楚雲霏遷怒自己，但是又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能做些什麼，想要安撫一下楚雲霏，著實不敢，想要悄悄的撤出去，卻又沒有楚雲霏的命令，她們這些為奴為婢的人如果輕易如此恐怕會招惹的楚雲霏遷怒於自己。

  「王嬤嬤何在？」楚雲霏向身後的這堆安靜如雞的婢女和嬤嬤中叫到，王嬤嬤是楚雲霏最心腹的嬤嬤，沒有之一，她剛剛去尋了新的醫者，這才剛剛迴轉過來，聽到楚雲霏叫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由於年歲大了又急急忙忙的，她不小心栽了個大跟頭，連鞋都摔掉了，但是又怕楚雲霏著急，趕忙又重新提起鞋來，踉踉蹌蹌的往屋子裡走。

  「夫人有何吩咐？」她一下子跪在楚雲霏面前，這王嬤嬤可是從楚家開始就一直跟隨在楚雲霏身邊的老人了，所以楚雲霏對她還是絕對的信任的。

  這王嬤嬤沒少替她做壞事，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王嬤嬤越發力不從心，當然……她也開始為自己身後事而考慮了。

  她年歲大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她當然熟悉世上總有一些像楚雲霏這般心狠手辣且口蜜腹劍之人，但是這上天向來報應不爽，陷害別人的人普遍沒有什麼好下場，更何況楚雲霏雖然略有城府，但是絕對達不到高深莫測的程度，所以陷害不成自己吃虧也不難以理解。

  她知道楚雲霏的性格，內心深處是個認死理認得不行的人，雖然外表上比誰都體面，但是那只不過是外表而已，她既然把楚凝當做自己的親女兒一樣對待，那麼無論誰前來勸和都沒有用。

  至於現在，楚雲霏把全部罪責推到別人身上，沒有一絲悔改之意，在王嬤嬤眼中，這就是要下地獄的！

  可是自己既然為人家的奴婢，就不應該犯了口舌，多嘴可是她們這些奴婢的大忌，所以只能自己在心裡想一想，抱怨抱怨而已。

  「王嬤嬤、孫嬤嬤，你們二位留下，剩下的人，趕緊給我滾！」其餘侍婢嬤嬤仿佛收到了大赦一般，趕緊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王嬤嬤，讓你找的醫者，你可曾找到？」楚雲霏看著王嬤嬤，滿眼都是期待，迎來的確實無奈的搖頭。

  「好，讓你替小姐辦點事，你竟然憊懶至此！」找不到就別回來！楚雲霏衝著王嬤嬤厲聲道。

  王嬤嬤惶恐不安，連忙點頭稱是，隨後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楚雲霏面前。

  從楚雲霏那裡回來的王嬤嬤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在她的印象中，曾經的楚雲霏雖然有些小脾氣，但是都是能接受的，現在自從葉沉璧去年的生辰之後，府里好像就有很多東西就不一樣了，包括這楚雲霏的脾性也變了不少。

  如果說葉沉璧是個孩子，年輕，性子不穩，所以脾氣一時一變也沒什麼可奇怪的，但是這楚雲霏和楚凝又是怎麼回事，一直以來隨著葉沉璧的變化而變化，這種感覺著實有點太過於奇怪了，但是現在的她哪有時間細想，只求平平穩穩的度過去面前的事情就好了。

  相反，被楚雲霏留下的孫嬤嬤就更是惶恐了。

  她還想著今天自己在眾人的攛掇下來提醒楚雲霏的那個場面，現在怎麼回想怎麼後悔，如果自己堅持不露面，那麼或許她現在就不會處於如此被動的局面了。

  她不知道楚雲霏留下她的目的，但是想一想就知道事情絕對沒那麼簡單，她甚至把自己以下犯上的罪名都羅織了出來，就等著楚雲霏宣判了。

  可是楚雲霏一點都沒有按照她想的來，那份惶恐一點用場都沒派上，因為楚雲霏現在一籌莫展，唯一能夠幫得上他們的人只有蕭承琰了，所以急病亂投醫的楚雲霏不得不悄悄地給孫嬤嬤安排了一個隱秘的重要工作。

  人人都說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可是楚雲霏現在就是不相信，在這樣的場景里自己不能逆風翻盤！

  孫嬤嬤領著任務出去了，唯獨留下屋子裡的楚雲霏和楚凝。

  楚雲霏坐在床前搖晃著骨瘦如柴意識不清的楚凝：「凝兒你醒醒，跟為姑姑說句話好不好。姑姑看著你這幅樣子每日都心如刀割啊！」一陣抽泣的聲音掩蓋住了楚雲霏的語言：「凝兒你就好好的和姑姑說句話吧。那些姓葉的，自你出事之後都沒來看過你一眼，你要是再不醒過來，姑姑最後一點指望都沒有了啊！」

  她定了定心神：「凝兒，姑姑向來把你當做親女兒一樣，所以，所以無論如何，一定會為你報仇，到時候姑姑想辦法，叫葉沉璧那個小賤人千人騎萬人踩，絕對讓她跪在你腳下求饒，姑姑只求你能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姑姑，看看那個小賤人的下場，好不好！」

  她當然等不來楚凝的回答，可是為母則剛，楚雲霏雖然是楚凝的姑姑，但是這麼多年和楚凝相依為命，以楚凝母親的身份自居也不算過分。

  既然如此，她就更要替楚凝報這個仇！

  楚雲霏擦乾眼淚，她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恢復之前氣度，只有一雙眼睛，一雙在最深幽的夜色里浸滿了毒液的雙眼散發著危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