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陷入回憶

  「這些都是真的？」葉將軍哪能不知道欺君之罪四個字有多重，他也絕對不相信楚凝能真的對這四個字的分量一無所知。

  他聽著楚凝如何陷害葉沉璧，如何步步緊逼，心下漸漸生出了寒意。

  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同樣疼愛的兩個女孩子之間可以有這麼多事發生。

  

  「你若是不信凌寒，難道也信不過我？你也可以去問那天在場的貴女還有兩位殿下和郡王。」

  葉將軍怎麼能不信，只不過是不敢相信更不願意相信罷了。

  他不能忘記，也不敢忘記曾經的一切……

  他有一個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他們一起習武，一起長大，一起娶妻，同樣生下女兒的好兄弟。

  他就是楚雲霏的哥哥、楚凝的父親楚雲泓。

  當年在南荊戰場上是楚雲泓作為先鋒替他踏平毒物遍地的南荊毒林。

  他們並肩面對南荊人的毒，好在有驚無險，在最後的決戰過後，他們慶幸自己活著。

  他清清楚楚記得，在那場戰爭後楚雲泓還對自己說，終於可以好好陪陪自己的女兒，自家女兒在夫人和妹妹教養下從小能歌善舞，以後肯定會成名震天下的才女。

  他也衝著這位和自己一起浴血奮過的好兄弟嘿嘿笑著。

  他說著自己家的女兒比他女兒年長一些，除了習武啥都不喜歡，家中夫人早亡她也沒個人陪著，不過以後可以讓她們義結金蘭，這下凝兒多了個人保護，璧兒多了個人陪伴。

  他們呵呵呵的傻笑，這個世界上除了親人再沒有什麼值得這兩個鐵血的漢子留戀。

  但是，就在下一刻，葉將軍就被這位摯友狠狠的一拳打翻在地。

  他迷惑的爬起來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隻羽箭貫穿了他整個身體。

  當他一掌擊殺了那個苟延殘喘的偷襲者後，他撲過去拼命呼喚軍醫。

  他無法忘卻楚雲泓眼裡的神采漸漸渙散的那一幕。

  在他清清楚楚的聽到楚雲泓口中斷斷續續的話，他交代的不多，但是字字千鈞。

  不僅僅是託孤，還託付了他妹妹的後半生。

  話沒來得及說完，但是他懂，他什麼都懂。

  他本是不願意的，但是只能勉強答應下來，他會為她們安排好一切。

  從南荊回來的那一天，他幾乎無法面對楚雲泓的家人，期盼著丈夫回家的妻子；期盼著兄長回家的妹妹；期盼著父親回家的女兒……他不知道自己的話會多麼傷他們的心。

  楚家的喜與悲在一瞬間顛覆，楚雲泓的妻子當夜揮劍自刎。

  在血淋淋的劍與滿目的白綢讓那他到了嘴邊的番違背自己兄弟的心意的話徹底說不出口了。

  他按照亡友的安排娶了他的妹妹，又把他的女兒接到自己身邊撫養，本以為這一切將走上正軌，會在他的預想下平平穩穩的發展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願，如今自己養大的兄弟的女兒成白眼狼，甚至要生吞自己的女兒。

  葉將軍能做的除了空有一聲嘆息以外什麼都沒有。

  「以後凝兒再如此待你，你不必再顧及情面。」讓葉將軍放狠話肯定做不到，這已經是他最大限度的妥協了。

  葉沉璧也不是不知足的人，她向著父親，滿臉都是鄭重其事的樣子。

  「爹爹能這樣想就好，我葉家女兒不惹事也不怕事，如別人令我三分，我必然敬他一丈，但是若他欺負到我頭上，我也一定會睚眥必報。」

  「小女孩家家的，別總說狠話。」葉將軍語氣很平靜，一字一句里只是提醒，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他心裡的擔子更重了，楚凝如果一味如此不知悔改，那麼他說再多做再多也保不住她一條性命。

  葉將軍安撫了葉沉璧幾句便悵然離開，他今天沒有像之前那樣再去月華閣探望楚凝，反而是楚雲霏收到了一條命令：「好好休養，非急事不得外出。」

  楚凝時時刻刻都渾渾噩噩的，楚雲霏消息靈通，已經有人前來告訴她那日發生的一切。

  她又急又氣，楚凝背著自己行事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這殿前指認之事如若不是萬全誰能受得住。

  自己好不容易安排到葉沉璧身邊的映月折了，楚凝也成了這幅樣子，她說又說不得只能悄悄罵兩句葉沉璧解解氣。

  另一邊的葉沉璧倒是還好，有凌寒做助攻事半功倍的完成了在葉將軍面前的告發任務後，兩人一狼的局面還算和諧。

  小狼的傲嬌形象維持不下去，反而讓它自己少了些偶像包袱。

  倒是凌寒，自從意識到小團是一隻狼之後還是有些後怕，一個勁叮囑葉沉璧小心。

  葉沉璧擔心的並不是小狼，她更害怕的是未來將要面臨的，決定父親命運的事情。

  掐指一算，離起兵出發攻打北燕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她開始更急切的學習神農卷，更用心的教凌寒武藝。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有沒有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只是圖個心安，還是一定可以改變父親的命運。

  葉將軍自己回到書房，案上都是兵書，自從葉沉璧的母親去世後，他的寄託全在這個女兒身上，如若她出事自己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她母親交代。

  自己的兄弟和愛妻，他沒有理由能違背自己的承諾，心裡的哀慟更深了。

  清明過後，應該是最好的時節，如今卻突然煙雨迷濛。

  他定了定神，重新拾起案上的兵書，想要仔細品讀，可是往日引人入勝的詞句在今日不知為什麼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韓洛！」

  一個鼻直口闊的年輕人迅速出現：「將軍，我在。」

  「今日檢查檢查你武藝如何。」

  葉將軍是軍旅之人，只是不常喝酒，他向來怕誤了正事，如今這滿腹悲愁的時刻他也不想用酒麻痹自己，只能以一個武人的身份，用最直白的方式舒緩心中的苦悶。

  向來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韓洛作為葉將軍愛徒怎麼能不知道昨日發生的一切。

  他感受到葉將軍的力道與往常大不相同，除了順著他接下一道道掌風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