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越殂代皰

  「璧兒，凝兒，你們今天進宮可千萬不能失禮。」葉將軍其實也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禮節，但是又忍不住提醒一下她們兩個。

  「爹爹放心，我雖然是頭一次獨自入宮，但是往年有的禮數沒忘。驚鴻姐姐也把宮裡的規矩和各位娘娘的習慣都跟我重新講過的，我只要身子正就絕不會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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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沉璧這並不僅僅是在說自己，更是要提點提點楚凝，她不奢求楚凝能和她相逢一笑泯恩仇，但是只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若她繼續對自己出手，就怪不得自己不客氣。

  「璧兒，你是姐姐，一定要照顧好凝兒，她年紀小不懂事，你要多擔待。」楚雲霏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做個賢妻良母的機會：「只要你們兩個好好的，在為娘心中比什麼都強。」

  「嗯嗯嗯……」葉沉璧打著哈哈，裝模作樣的應付著。

  在她心目中這樣的假招子不如好好的吃飯，家裡與宮中不同，他們在家該吃吃該喝喝，但是在宮裡不知道需要待到幾時，她們得守規矩、講儀態，而且清明三天宮裡都要求只能寒食。

  就算進了宮也沒有宴席可以吃，如果有他們一口吃的也只能是糕餅、果子之類的，有這個寒暄的時間不如去多吃口肘子來的舒坦。

  「姐姐，你我初次入宮不知深淺，妹妹見識短淺，還望姐姐包涵，多多提點一二。」

  楚凝這番話說的倒是比前兩天的好聽多了，好歹在葉沉璧聽起來更像一個正常人了，而葉沉璧心下也沒什麼可顧慮的，大腦突然短路了一下，一句話脫口而出。

  「你也這麼覺得就好。」

  此言一出又覺得有些不妥：「只要你謀個平安，你我自然都會平平安安的，如若不然，自然會有不平安的找上門來。」

  楚凝哪裡想聽她說教，卻又不好直接回懟，只好唯唯諾諾的應了一句：「是。」楚雲霏也勉強跟著打了幾句哈哈把話題岔了過去。

  葉將軍倒是覺得自己女兒的話說的有點沖，但是想起半個月前楚凝曾經在大家以為葉沉璧失蹤是那樣揣測她，也可以理解女兒不想搭理楚凝的心情。

  於是葉將軍只是多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之類的話，葉沉璧一一應下了。

  午時已過，葉沉璧和楚凝二人回去梳洗更衣後在葉將軍和楚雲霏的目送下，上了進宮的馬車。

  葉沉璧和楚凝身份不同，規格自然有差異，葉沉璧作為將軍府嫡女無論是穿著還是用度規格都會高一點。

  府門口停著兩輛馬車，為首的一輛是葉沉璧之前從蕭承琰那裡得來的檀香大漆描金香車，後面一輛是紅木馬車。

  葉沉璧帶著凌寒和映月兩個婢女，就要去坐檀香大漆描金香車，卻不想被楚凝搶先了一步。

  她以身子不好為由，說檀香氣味平心靜氣，楚雲霏也一直向著她，葉沉璧很明確的告訴她最好不要和自己搶，但是楚凝認準的事向來不撞南牆不回頭，誰又能輕易攔得住？

  葉沉璧也是識趣的，反而不再說什麼，只是與兩個婢女自顧自的上車。

  今日楚凝打扮的格外花枝招展，衣裳首飾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的。一襲粉緞錦綬羅紗裙讓她格外面若桃花，點翠金鈿、珍珠抹額裝扮的華麗之至，頭上一朵纏花牡丹仿若真的一樣，不知會不會引得蝶舞蜂飛。

  相反，葉沉璧打扮的就相對素淨許多，一襲墨綠鎖金長袍襯的她仿若竹林中最青翠的一株，青花流蘇步搖簪在螺髻上，倒是有幾分清秀可人。

  馬車漸漸遠離將軍府，車裡的葉沉璧閒著無聊，和凌寒與映月敘話。

  凌寒很是為葉沉璧鳴不平，哪裡有楚凝這樣的？明明是個孤女，卻越了祖制規格甚至超過了本家的嫡出小姐。

  葉沉璧倒是淡定：「只要她願意誰又攔得住？」

  她淡淡轉頭，看了一眼映月，淡淡地說：「現在回頭明明來得及，這又是何苦呢？」

  映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從懷裡掏出來了用油紙包好的一包肉脯，讓葉沉璧當零食吃點。

  看著楚凝這一出，葉沉璧知道了入宮後她八成不會太平了。

  凌寒還是自顧自的吐槽，畢竟從之前吟霜把葉沉璧的物件偷拿給她開始，她看楚凝就越發不順眼。

  葉沉璧有些好笑，她自己都沒這麼上心的事被凌寒掛在嘴邊，她還得反過來安慰凌寒，仿佛那些珍寶物件都是她的一樣。

  今日的映月格外沉默，而凌寒格外話多，一路上光是葉沉璧和凌寒聊天，倒顯著到皇宮的路上不需要多大一會兒的工夫。

  今日進宮的只有京城貴女，能走的只有定遠門和西橋門，只是身份不同走的門戶也有所區別，身有誥命的和三品以上官員家的小姐從定遠門走，其餘只能走西橋門。

  她們趕到時，宮門口已經有許多京中貴女的馬車集中在此，等著一個一個查驗名貼後方可進入。

  一見將軍府的馬車過來了，早有內侍前來迎接。

  大家見著前面的馬車奢華，便引到了定遠門，反而把葉沉璧的馬車帶到了西橋門。

  內侍們對將軍府的小姐什麼模樣記得並不清楚，加上葉將軍威望甚高便也沒有細細查驗，楚凝得了便宜自然不會揭自己的底，葉沉璧也絲毫沒有聲張。

  畢竟能來參加清明獻繡的都是官家貴女，自己顧著自己眼前的那一攤便是，哪裡有人在意別人如何。

  只是葉沉璧帶著兩個侍婢一站，畢竟她們明白白的多了一個人和其他家小姐有些不同，不過別人對她多看兩眼，只不過覺得將軍府表小姐有些嬌氣罷了。

  葉沉璧也不顧那些目光，只想著楚凝的表演即將開始，她也沒有道理制止。

  進宮的路上所有貴女也是分成兩隊，之前走定遠門的一隊有軟轎抬著，顯得格外煊赫，另一隊則是在一個年歲較大的宮女的引領下，一路往清明獻繡的瓊華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