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之所起

  葉沉璧竟然如此說，黎軒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勉強忍者跟葉沉璧說：「今天我可讓你看了好戲，你還如此待我？」

  葉沉璧也不看他，只是捻起一片肉脯，餵給氣急敗壞的小狼，另一隻手一直在理染好的流光絲。

  「無論你是誰，也不能欺負我家小團。」

  小狼配合的點點頭，一副肯定的樣子，全然沒有往日的跋扈。

  

  「你別說，我差點忘了，那天我來給你送信，就是這小傢伙偷襲我，你也不好好管管它。」

  葉沉璧早就聽小狼說過，所以一點也不驚訝，口中仍然維護小狼。

  「這麼大個人了，和我們小團較勁，真幼稚。」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起身為黎軒倒了杯茶。

  黎軒就坡下驢品了一口，反而問她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葉沉璧淡定的不能再淡定，該傳出去的信也傳了，該燒的繡品也燒了，除了聽天由命還能怎麼做？

  她比較好奇的更是黎家上上下下到底為什麼這麼幫她。

  這個問題的答案黎驚鴻說的是黎國師安排，而黎軒說的是黎國師安排他不一定會聽，他的理由很單純，只因為他覺得葉沉璧是個有趣的人。

  一段時間的接觸讓葉沉璧對黎軒不那麼牴觸，畢竟一個長得好似畫中仙的男子天天在身邊轉悠，誰都討厭不起來。

  「這樣吧，我幫你把戲文寫的複雜些，看起來或許更有趣。」

  葉沉璧不置可否，她相信黎軒有這個能力，她也更加願意看到自己討厭的人更落魄一點。

  「你說，捧殺如何？」黎軒從沒想過能得到葉沉璧的回答，只是一轉頭，卻覺得這個能文能武的小姑娘與往日人前光彩照人、英姿颯爽的模樣不同。

  她認真整理繡線的樣子格外恬淡，燭光籠罩著她瘦削的身子，讓她眉眼中別有一番韻味。

  那一瞬間，黎軒的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

  不同於閨閣女子的柔弱，身上的英氣在燭光下讓她更添幾分嬌憨，微微皺起的眉頭帶著少女微嗔時的可愛。

  黎軒不敢繼續看下去，他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漸漸在心底萌生。

  他有些慌亂，甚至來不及告辭便匆匆轉身離開，太過匆忙使他差點打翻了茶碗。

  葉沉璧察覺出了一絲異常，但也沒多想，畢竟眼下需要忙的事太多，哪有空搭理他。

  她只是心中暗暗地想，這個人怎麼越來越無禮，以前只是來時不通報，現在怎麼連走都不說一聲？

  接下來的幾日又是久違的平靜除了宮裡派人將她早就清楚的題目布置了下來以外，她連個外人都看不見。

  若是女伴不來情有可原，畢竟大家都在為清明獻繡做準備，畢竟「國殤」這個題材不是一般女子能繡的出來的。

  可葉沉璧奇怪的是，為什麼連日常愛莫名其妙造訪的黎軒都不來了。

  想著想著又突然意識到，這明明是她的水天閣，沒有大半夜翻窗進來的外男才是正常的。

  自己怎麼會有如此荒誕的想法，她暗暗罵了自己幾句，她明明是為了復仇而來，想什麼男人？著實丟臉。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將近三月底，葉沉璧的繡品已經完成了，只是除了凌寒和小狼以外，連映月都沒見過就被宮裡派來的女官收走了。

  映月前幾天倒是時常被派出府去替葉沉璧採買許多東西，她也明白，葉沉璧是故意不想讓太多人看到自己的繡品。

  相反，繡品被燒了的楚凝倒也沒見有多著急，除了某一日悄悄出府以外並沒有任何動作。

  與上一世不同的是，楚凝壓根沒來求自己繡的差一點。不過這也說得過去，就是換做是她是楚凝，她也會覺得真沒這個臉。

  整個皇城裡最忙的除了各家刺繡的小姐還有蕭承琰，他打著替皇上祭拜的旗號在民間暗地搜羅與「國殤」相關的繡品，這種題材本就冷門，又是偷偷搜集不敢勞動皇城裡那些出名的繡娘，葉沉璧也摸不准民間繡娘能否拿出符合他心意的繡品。

  不過無論如何那些都是別人的事，她手頭最大的工程搞定了其餘的任務就是煉藥和訓練凌寒。

  凌寒悟性也是不錯，這半個月的功夫武藝雖不至於精進，但是好歹能用個一招半式。

  她起步比較晚，葉沉璧也不奢求她能多厲害，只希望她有些自保的能力，顯然按凌寒的學習速度，葉沉璧的目標很快就能達到。

  為了讓凌寒更穩妥一些，葉沉璧特意給她制了些藥隨身帶著，什麼迷魂散、解毒丹都得來一小瓶。

  無論如何她還是希望凌寒這樣入門級別的武者秉承著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下藥，下完藥再跑的信條。

  轉眼便是清明獻繡，清明節上還是得起個大早祭拜祖宗。

  葉將軍帶著葉沉璧和楚雲霏依制行禮，楚凝站在一旁看的格外辛酸，她身為孤女，寄人籬下，連祭拜自己先祖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葉沉璧心中又何嘗不是？葉家滿門忠良，每一代就是女子，從軍之人也不在少數，卻極少有人可得善終。

  對葉家而言馬革裹屍已然不易，有些人戰死沙場連屍首都找不到。

  葉沉璧突然同情了一下楚凝。

  她明明也是出身將門，可是這個國家讓她失去的東西太多了，此時的葉沉璧突然理解了楚凝，如果不是被生活所迫，誰又想住在別人家裡，和別人家的女兒去爭、去搶？

  她可能還是楚家的嫡出小姐，還是又天真又漂亮的小姑娘，是被大家當成心尖子的京城貴女，而非眼下這個僅僅頂著一個若有若無的貴女名號，而漸漸習慣於勾心鬥角的內宅婦人。

  葉沉璧甚至暗暗下定決心，只要今天她不再給自己使絆子，自己也絕不再難為她，畢竟她並不認為難為一個孤女是什麼值得誇讚的事。

  宮裡的祭祀時間比較久，統一給她們安排在下午未時入宮，所以中午他們還有機會一起用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