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苦忘言

  那時楚凝說自己繡品做的極差又來不及修改，怕交進宮會受責罰，便求葉沉璧也不要做的太好，好歹能法不責眾，卻不想交清明當日楚凝的繡品光華奪目，葉沉璧的不堪入目。

  葉沉璧顏面掃地，只有蕭承琰站出來替她說話，而且當眾求娶她，她心中感激便應下了，從此她再也沒交過繡品，只是……開始了一段孽緣。

  她也記得當時楚凝還跟自己解釋，說是楚雲霏看她繡品太差實在看不下眼便著人換了，上一世的葉沉璧覺得此事怪不得楚凝，自己也因禍得福便沒放在心上。

  葉沉璧將桃花插入瓶中，摘下一朵，用它蹭了蹭小狼的鼻子，看著那個白色的毛團甩了甩頭又沉沉睡去。

  葉沉璧眼底儘是溫柔，「楚凝，一場好戲即將開始，你……期待嗎？」

  「小姐，您別光顧著擼狗呀，郡主都提醒您了，還不準備繡品。」凌寒上前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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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沉璧回過神，倒出一隻手颳了刮凌寒的鼻子。

  「別急，你家小姐自有安排。」葉沉璧眼珠一轉，「咱們院子裡還有哪些好繡線，快去尋來我看看？」

  凌寒翻箱倒櫃的找了一圈，湊起幾樣絲線，突然一拍腦門想起來日前從楚凝那裡尋回物件的時候拉過單子，罵了一聲自己傻。

  她又在案上翻了翻，依著單子尋了府里最珍貴的流光絲，這流光絲可是難得的好東西，此物產於北燕，專供北燕皇室，這一年到頭奉到大梁的也不過三五卷。

  流光絲色澤如其名，以其刺繡所顯圖案在光下流光溢彩，好不炫目。這世間刺繡絲線顏色各異，唯獨流光絲向來是純白。只因數量極稀少，得了的生怕染了色又用不上，所以它一般是隨時用隨時染色的。

  凌寒只找到了兩卷，不知葉沉璧所需多少，生怕數量不夠，又添了些孔雀翎羽線和天蠶絲才端到葉沉璧面前。

  葉沉璧細細挑揀、端詳一番，心裡自然有她的打算。

  「天蠶絲和孔雀翎羽線好是好，就是咱們基本用不上，你去給我尋些上等孔雀翎，留點黑色天蠶絲，再把所有流光絲都留著。」

  凌寒應了一聲，葉沉璧又補了一句，「明兒個咱們收拾收拾，趁那倆人禁足翻不出什麼風浪去蕭承琰附上拜訪。」

  凌寒一邊忙活著一邊絮絮叨叨的提醒葉沉璧儘早做繡品，就算是不知道題目多繡些花鳥魚總是不至於出錯的。

  別人不清楚這次清明獻繡的主題，葉沉璧還能不清楚？別人家小姐一定會繡花鳥魚備著，她若是也繡這些題材就是傻子。

  今年與往年不同，皇帝會親自定下主題，由於這幾年戰火紛飛，大梁以慘勝方才平定禍亂。為了悼念數萬亡靈，那個至高無上的男人把主題定為：國殤，這倒難壞了好些個閨閣貴女。

  其實國殤也不過繡千軍萬馬，但是如何才能繡的出奇著實是個傷腦筋的問題，葉沉璧讓凌寒下去，自己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好好琢磨。

  她皺著眉頭一邊撫摸著那隻小狼一邊不知不覺的念叨著：「國殤，國殤……」

  突然指尖傳來帶著濕潤氣息的疼痛。

  「啊!」葉沉璧輕呼，懷裡那隻睡得像只小豬似的狼早已躍到榻上，衝著她呲出白森森的牙。

  葉沉璧看著這袖珍的狼，還真不覺得它的攻擊力會比一隻小奶狗大多少。

  小狼卻毫不客氣地進入了戰鬥狀態，全身的毛髮豎起來不說，嗓子裡發出了低沉的吼聲：「嗷，嗷……嗷」

  對面的葉沉璧看它擺出進攻的姿勢，試圖恐嚇自己，竟然覺得有些搞笑，它這個樣子不過也就是一隻要打架的小奶狗，奶凶奶凶的樣子讓她有些想發笑。

  試問正常人誰會被一隻奶狗嚇到，而小狼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它以驕傲、不屑地姿態盯著看葉沉璧，仰起脖子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狼嚎：「嗷嗚……」，便沖葉沉璧面前狠狠撲過來。

  試想誰人能承受天狼星君愛寵的一擊？誰都能。

  「哎呦，剛醒就這麼活潑呀。」

  她看那小狼伸著一雙小短腿向自己撲來，只當它是在怪自己沒有陪它玩，伸手抄住小狼腋下，帶著它在地上轉了幾圈。

  這飛一般的感覺讓小狼先是安靜如雞，接著頭暈目眩的感覺瞬間襲來。葉沉璧把它放回榻上的那一刻，天旋地轉!

  整個屋子在站立不穩的小狼眼裡都轉了起來，它腳步虛浮，四條腿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往哪踩，原地邁了幾步就「撲通」一下倒在榻上。

  「小朋友，姐姐不是故意的啊，你別怪我。」

  葉沉璧看著它這幅樣子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心下念叨這這小東西不會又睡過去了吧……

  小狼的確沒那麼容易再睡過去，它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身子一弓，又要撲葉沉璧，顯然葉沉璧仍然沒有充分理解它的意思，只以為它沒玩夠。

  在轉了四次以後小狼終於認清自己剛剛甦醒體格虛弱，幹啥啥不行的事實，放棄了無謂的攻擊。

  葉沉璧倒是想起來了，小狼醒來滴水未進，便取了糕餅果子來給它吃，又順手拿了一盞正山小种放在它面前。

  小狼哪裡習慣吃這些素的，只不過餓的心慌有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暫時先對付一口，勉強填填肚子，它風捲殘雲的吃光了一碟點心，又舔光了一盞茶水突然意識到哪裡有什麼不對。

  它是狼，是天狼星君座下愛寵，為什麼要在這像狗一樣供人玩耍，還坐實了吃啥啥不剩的事實，它委屈的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盤子，耷拉著腦袋坐下。

  「你那個主人也真是的，把你賣給我來也不說一聲你叫什麼名字。」葉沉璧又開始伸手擼狼。

  小狼狠狠地顫抖了一下，發自內心的鄙視自己這些天幼犬的生活，呲牙就要咬葉沉璧的手，沒想到她順勢捧住小狼的腦袋一通蹂躪。

  她捧著小狼的腦袋，一邊湊近它一邊說：「你不會說話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叫啥，既然你之前是天狼星君的愛寵，又是珍惜品種雪域白狼，性格又這麼活潑可愛，姐姐就賜給你個名字，就叫……就叫你小湯圓吧。」

  小!湯!圓!

  「嗷嗚……」那小狼氣的直接蹦起來,身子直接砸在葉沉璧的懷裡。

  「小湯圓，沒想到你這麼喜歡姐姐給你起的名字。」她伸手捋了捋小狼，又把它放在榻上，「小湯圓，乖啦，上姐姐這來。」

  小狼繼續撲也不是，不理她也不是，正要垂下尾巴生悶氣，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不對啊，它明明會說話啊！

  成千上萬年的沉睡直接導致了它身體虛弱、戰鬥力降低以及智商常常低於平均值，這樣一通操作把它狼臉都丟盡了，它差點「嗷」地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