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冤冤相報

  葉沉璧一聲冷笑：「如果我沒記錯除了這條裙子是我送給妹妹的，其餘頭面首飾本就是我的生辰禮，妹妹是要自己取下來，還是我替妹妹摘呢？」

  葉沉璧合上一口箱子，縱身一躍坐在箱子頂上，優哉游哉地看著楚凝。

  楚凝當著院裡丫鬟僕人的面被葉沉璧奚落，又當眾被摘了首飾頭面，自覺難堪，不想葉沉璧又要將她禁足一個月，氣得她幾近吐髒字。

  

  「這個賤人，欺人太甚！」楚雲霏聽聞楚凝又受了這麼大委屈，不由得暗自罵道。

  「將軍莫不是被那個小賤人迷了心竅，將軍向來面上嚴苛，對凝兒還是十分寬厚，最近那小賤人變得莫名其妙，將軍也不疼惜凝兒，真是晦氣。」

  當葉沉璧回到水天閣哼著小曲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盆里時，殊不知後面的老狐狸又想好了怎麼對付她。

  「將軍，今日可乏了？」楚雲霏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走到書房。

  「勞夫人掛念，甚是不用」葉將軍一口回絕。

  「將軍，今日凝兒哭了好一場，兩眼腫的爛桃一般，著實可憐。」

  「哦？」葉將軍斜睨著楚雲霏，「所以她就可以隨意侵占璧兒的東西？」

  楚雲霏見勢不妙，猛地跪下。

  「將軍，我這外甥女自幼孤苦無依，哥哥戰死前把我二人託付給了您，請您看在哥哥的份上寬恕凝兒！」

  此言一出，葉將軍自是不好說什麼，楚雲霏能成功嫁進葉家做填房，也是抓准了葉將軍的這個軟肋。

  「當年哥哥隨您出征，為救您戰死，將妾身與凝兒託付與您，您不為妾身考慮也得為凝兒考慮啊!」

  葉將軍是極顧念舊情之人，楚雲霏此言一出，倒是讓他自己有些尷尬。

  「凝兒剛來府中，多麼純良，今日此等言行都是你這做姑姑的管教無方。」

  楚雲霏聞言連忙應著：「妾身不願讓後宅之事惹將軍心煩，可是今日璧兒……」

  「璧兒如何？」葉將軍面上微微露出不滿的深色。

  如果說楚雲霏的兄長是葉將軍的軟肋，那麼葉沉璧就是葉將軍的逆鱗。

  「璧兒今日可是嚇著凝兒了，先是落了凝兒面子，後又著人搜院，再禁了足，凝兒身子弱，受不住的。」

  楚雲霏知道葉將軍所愛非己，但是兩人同住這將軍府多年，還是有幾分情分在的。

  「將軍您瞧，我執掌內宅這麼些年，一直勤勤勉勉，從不曾出過任何岔子，今日之事，雖是我監管不力在先，但畢竟是因璧兒而起，惹得家宅失和……」

  「凝兒禁足是我安排的，若不小懲大誡這孩子真被你慣壞了。」

  葉將軍心中自是不忍。

  「將軍罰的對。」楚雲霏也是示弱的一把好手。

  「妾身在這深宅大院裡，守著兩個女娃，雖說一個叫我姑姑，一個叫我母親，但我早把她倆當成親骨肉，無論傷了哪一個我這做娘的這顆心都要痛死！」

  葉將軍見著楚雲霏聲淚俱下，不由得頗為動容，他很清楚這些年他在外行軍打仗也多虧了楚雲霏管理內宅。

  「起來吧！」

  楚雲霏剛鬆一口氣，卻聽葉將軍又說：「今日之事至此，夫人難辭其咎，既然你執意替凝兒受罰便罰你跪祠堂，明日起自卯時至申時連跪三日罷！」

  葉將軍稍微沉吟了一下，「凝兒過錯不小，必須懲戒，她身子弱，便罰禁足三日，抄寫《女戒》。」

  說罷，葉將軍便自顧自的看書，不再理會楚雲霏。

  另一邊的葉沉璧卻是異常舒適，她全身泡在暖融融的水裡自是輕鬆，想到今日剷除禍害，又給了楚凝教訓便更是心情舒暢。

  她閉著眼睛一邊想下一步該如何安排，一邊獨自享受著水的溫暖，不想氤氳水氣之中竟有一絲涼風拂過，葉沉璧暗叫不好。

  她忘了關窗!

  白天黎軒說得明明白白：「若想知道更多，需打開窗子接受百家之言。」

  這說的好聽了是在邀請她商談正事，說不好聽了的話，這不是幽會又能是什麼。

  葉沉璧來不及多想，迅速起身，穿好裡衣，走向裡間準備著一件適合見人的錦袍。

  「在下等候葉小姐多時。」聲音溫潤，卻讓葉沉璧一顫。

  眼前的青衣男子坐在裡間小桌前品茶，鬼斧雕琢一般精緻的五官俊美的令人窒息。狹長的眼眸里映出的不是燭火而是浩瀚的銀河。

  「這正山小種濃郁醇厚，只是茶香遠不及葉小姐迷人。」

  葉沉璧望著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掌劈了過去。

  「黎軒你個混帳！」

  黎軒也不躲，只是這掌風剛及面門，他就出手將葉沉璧的手腕牢牢握住。

  「你放開!」葉沉璧一臉憤恨。

  葉沉璧正欲抬腿踢黎軒，卻聽外面有人敲門。

  「小姐，您怎麼了。」凌寒的關心出現的如此不合時宜，讓葉沉璧不由得扶額。

  「沒事，我在讀話本子，你歇著去吧。」

  「小姐早些安置，明日再看也不遲。」凌寒叮囑一番便退下了。

  等腳步聲遠了，葉沉璧忙抽回手，坐在一旁。

  「郡王夜闖閨房可知亂了禮法？」

  葉沉璧不想惹是生非，也不清楚黎軒來意，想著這人中龍鳳總不至於是色中餓鬼便不聲張。

  「小生日間對姑娘一見鍾情，礙於禮法只得夜裡與你私會。」

  「……」

  葉沉璧無語。

  「有事說事，沒事快……走。」

  葉沉璧生生壓住了那個滾字，她一向直來直往，哪習慣這些彎彎繞繞。

  「姑娘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小生寤寐求之，還請姑娘饒恕一二。」

  「你要是真想採花不如去找我那妹妹，她的姿容絕勝於我，找我？也不怕本小姐一劍捅死你。」

  黎軒白日裡謙謙君子的形象在葉沉璧心裡崩塌的連渣都不剩。

  「你這人真不經逗。」黎軒不再看葉沉璧，只是低頭品茶，「你說你再看話本子，在下只不過是配合配合你罷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葉沉璧開門見山。

  「今日在下送葉小姐的禮物可喜歡？」

  葉沉璧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黎軒，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說這種事誰也不會擺在明面上說，更何況楚凝肯定認為一切是她所為，接下來也會更提防自己，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值得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