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悟

  夜，葉沉璧摩挲著劍柄上的狼頭，墨色的狼竟然有一對血紅色的眸子，散發出攝人心魄的肅殺。

  這一遭是夢，還是那一遭是夢，她有點分不清。

  突然低沉的聲音突然傳來：「怎麼，你這麼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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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葉沉璧轉身。

  沒有風，燭光卻顫抖著熄滅了。

  那一瞬，蝕骨的疼痛傳遍了葉沉璧的全身，手臂，咽喉，她站立不穩，不由得將身子蜷縮起來。

  「你是誰？」葉沉璧痛的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很久都沒有人問過本座的名字了，名字不重要，只是個稱呼而已。」

  黑暗裡的聲音如此幽深，讓葉沉璧不由得汗毛倒豎，「你想幹什麼。」

  「感謝你。」

  疼痛漸漸褪去葉沉璧直起身，在黑暗中看見手中的天狼劍上狼頭雙眸如烈火一般閃爍著，聲音也從劍上傳了出來，「我是天狼星君，是你的血肉滋養讓本座重見天日。」

  「天狼星君？」葉沉璧聽過這樣的傳說，上古時期，天狼星君與戰神相爭，落敗，遁於劍中長眠。主凶煞，得到它的主人無一善終。

  「是，你命格獨特，恰能滋養本座元神，本身又是個能成事的，本想等你壽終正寢本座也差不多可以復甦，沒想到你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玩死了，真是愚笨。因為你死了，我不能復活，這輩子爭氣點，壽終正寢了，我好復活。」

  「你……」葉沉璧感念它救了自己，但是這天狼星君說話也太討打了。

  「本君吸了你的血，便賜你御狼之術。天下狼群見你即見主上，它們會任你驅使。」天狼星君傲嬌的說。

  葉沉璧只想捂臉，她一個女子號令群狼？她清冷伶俐的聲音道：

  「若只是如此不要也罷。」

  天狼星君當做沒聽見：「看看這是什麼」，一小團白色毛球出現在葉沉璧面前。

  「小白狗？」葉沉璧一把抱過這白色的絨球。

  「這是狼！本座的愛寵雪域白狼，先借你了，有它在猛獸不敢近你身。」白狼和小奶狗差不多大，在葉沉璧懷裡舒服的蹭了蹭。

  「好生將養著，過兩天就醒了。」

  「我還得給你養狗？」葉沉璧不忿道，讓她死後獻祭就算了，號令群狼奇奇怪怪就算了。

  「這狼隨本座征戰多年，待它醒了你好好安置它，它大小隨你心意而定。大了好戰威風，小了好摸好帶。」

  「還有最後一條」，星君沉吟，「等你死後，我會拿回一切。」

  葉沉璧愣住了，但緊接著又來了雙重暴擊，「小心些，有人監視你，那小子有點本事，是開了天眼的人。」

  「是誰？」

  星君不再言語，壓迫人的寒意也消失，葉沉璧只想扶額，這天狼星君除了來坑她一下？

  有人監視她？為什麼，她一個閨閣女子，有什麼值得別人監視的。

  「小姐，您在和誰說話呢？吟霜拎著銅盆，一如既往直接推門而入，四下審視。

  「你下去，喚凌寒過來。」

  「那丫頭一向憊懶，此時約麼早就睡了。」

  葉沉璧轉念一想，若是凌寒突然得勢反而不利行事，眼波流轉，心下很快有了主意。

  「你去叫她，有件事你辦最為妥帖，但也得有打下手。」

  「是，小姐。」

  片刻吟霜攜凌寒進了暖閣，凌寒行禮叩拜，葉沉璧卻不教她起來，只顧著與吟霜說話。

  吟霜不疑有他，更是將自己看的高了。

  「近日生辰我得了不少好物，你將宮裡賜的月白曳地留仙裙，給妹妹送去便下去歇著吧，宮中賞賜自是珍品，切莫損了。」

  吟霜應聲轉進屋內，尋著留仙裙，又見妝奩里正有一套水晶頭面，便拿了一起送去月華閣。

  凌寒被拉了起來，急切道：「吟霜走了，屋裡一定會少了很多物件，最怕是那套水晶攢銀華勝，是宮裡賞賜的寶物，若是有半點損傷，恐怕……」

  噗通又跪在葉沉璧面前，凌寒帶著哭腔說：「小姐，您再不醒悟，夫人留下的東西就要被她們吞光了啊！」

  「既然敢吞光……呵，若此次水晶頭面碎了，那最好不過了。」葉沉璧微笑著扶起凌寒，向她分析了利弊。

  「你是母親為我選的，是我可以信任的人，到時候你就配合我演一齣戲，一出送叛徒升天的好戲。」

  「小姐！」凌寒又驚又喜，便歡天喜地的退下了。

  翌日，葉沉璧將熟睡的小白狼放在床後暗櫥里，便撩開幔帳坐起身，喚了吟霜服侍。

  「今日和煦，是出遊的好日子，梳百花分肖髻。」

  「啊，小姐您習武，頭髮從來都是如小公子一般高高束起，這才方便，而且這髻與您的大紅雲紋錦袍不搭。」

  葉沉璧知道這丫頭想讓自己扮丑，然而她是進過宮當過皇后的人，審美已有了提高，便未打理。

  「昨夜送妹妹的衣服她可喜歡？」

  「二小姐喜歡得緊，一直說要來謝謝小姐，只是天色晚了，怕擾了小姐休息。」

  「嗯，既如此，就不用她前來。你去，把水晶攢銀華勝拿來壓一壓紅袍的艷麗。」

  吟霜渾身一顫。

  「小姐，您不常打扮，不知那華勝不適合這百花分肖髻，不若我為您取幾隻珠釵……」

  葉沉璧審視了吟霜一眼，似笑非笑道：「算了，麻煩，今日貴人們都要入府來看貪狼劍，可別叫他們等急了。」

  吟霜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陪著葉沉璧一起到了前院。

  恰逢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大門，為首者劍眉星目，是風頭正盛的二皇子蕭承琰，早早就被封做齊王。

  想起過往種種已是隔世，葉沉璧不由得一晃神。

  葉沉璧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葉將軍面前，直直的跪下叩首，「女兒犯了大錯，請父親責罰。」

  蕭承琰心念一動，就要扶葉沉璧，「葉小姐，無論何事，有我們為你做主，不妨說出來。」

  葉沉璧心下冷笑，面上卻依舊悲戚，「臣女遺失了御賜之物，只怕是屋裡早了賊，屬臣女管教不嚴。」

  「起來吧，我會與母后稟命，定保你無事。」蕭承琰一臉關切，葉沉璧恍惚間想起了前世，自己就是信了這張騙人的嘴。

  「嗤，本以為葉將軍將門虎女，不過爾爾。」

  「出身不凡，腦子卻不好。」

  「這般痴傻……」

  人群中傳來各種非議，葉沉璧沒有生氣，她就跪在那裡靜靜的等著，果然，很快就聽見了輕盈的腳步聲。

  是楚雲霏帶著楚凝便轉了出來，楚凝本就姿容卓絕，又是一等一的美人，頓時讓人眼前一亮。

  你一眼，我一語，將葉沉璧踩到了塵埃里，卻捧著楚凝。

  葉沉璧暗笑，現在你笑得開心，只希望一會兒別逃。她眼中的狡黠一閃而過，又被無辜的淚水填滿。

  不遠處臥於老桃樹上飲桃花釀的青衣男子看著這場鬧劇，冷淡的臉色上浮現出興味，「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