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暗地裡的眼睛

  「你那身子骨可熬不住。再說下回也不讓小米去了，我自己去就成了。等到下午時辰差不多了，你和小米去接應一下我，幫我把魚拿回來就是了。」田稻稻將毛巾攤開來，一下子糊在冰涼的臉上，陣陣的暖意舒服的她都想要大聲的喊出來了。

  「嬸子，你可不知道那有多冷，你真不敢去！」田小米也跺著腳學著田稻稻的樣子把毛巾整張的糊在臉上，舒服的叫了起來：「啊！！好暖和啊！」

  于氏張了張嘴，又覺得兩個孩子說的有道理，她現在雖說身子骨比以前好多了，但畢竟不敢那樣折騰。若是萬一再有個什麼毛病，折騰的還是兩個孩子。

  可她又覺得，總不能叫這兩個孩總是操勞著，她一個做娘的，卻天天呆在家裡享清閒。

  于氏在屋裡轉了兩圈兒，說道：「那我去外頭收拾魚吧！」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可以做的事了。

  沒想到這次又捕了那麼多魚回來，于氏心裡又是高興又是心疼，這都是兩個女兒挨凍得來的。她小心的將魚都整理好，木盆不夠用的就找了張木板來，將魚埋進雪裡，上頭拿大石頭壓上木板。只要不讓野貓偷走，是沒有別的問題的。

  這次的十六條魚加上上回捉的八條魚，總共是二十四條，自己家吃了一條，還剩二十三條。

  于氏撿了三條略小一些的，拿繩穿了，掛在檐下。準備自己留一條吃，給娘家那邊留兩條，等於元來的時候捎回去。怎麼說這也是個金貴稀缺的玩藝，給兩個老人送兩條過去，過年的時候拿出來吃，也是極好的。

  于氏收拾好了這些，又回屋將她的打算跟田稻稻說了。

  「好呀，給姥兒和姥爺多留幾條，叫他們不必等到過年的時候才吃，要是愛吃，下回捉來的，還給他們留幾條！」田稻稻手腳基本回了溫，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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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再說吧。」于氏其實是捨不得把魚送出去太多。女兒好不容易捉來的，她怎麼好一揮手就給送出去了呢？

  「稻子姐，明兒個好像就是鎮集了，咱們明天就去賣了這些魚嗎？要是再不賣，攢的多了咱們可拿不了。」田小米揚起頭，目光炯炯的問道。

  「明兒個鎮集了？」田稻稻一怔。

  「是啊。」于氏掐著手指數了數：「明兒個初十，是逢大集。」

  「成，那明天就不去捕魚了，上鎮先賣了這些再說！」田稻稻也隱隱有些期待，這些又肥又大的魚，能賣個什麼好價錢。

  「可咱明兒怎麼拿那些魚？」田小米又問道。

  是啊，那二十條魚，少說要裝四隻簍子，就算于氏跟她們一起去鎮上，也是拿不了的。再說家裡的簍子也不夠。

  「我呆會兒去找一趟田二叔吧。叫他明兒個幫咱們拉一趟。」田二拉一趟活兒，滿車走也就坐七八個人，多付點車錢讓他幫著拉到鎮裡頭就成了。

  田二一早便拉著牛車往田稻稻家走去。

  半路遇上了田稻稻的三嬸子趙美君。

  趙美君正要去趕集置辦過年要用的東西，一見田二，趕緊喲喝道：「哎，田二啊，你等等我呀！哎喲，我今兒這運氣真好，不用走到村頭上了，在這兒就捎著我吧！」說著，一屁-股坐上了車牛。

  田二卻停下了並不往前走，有些木訥的說道：「香菱娘，你趕下一趟吧。我這一趟要拉個活兒呢，沒地方拉你了。」

  「拉活兒？啥活兒呀，哎呀田二你能耐啦，你這輛破牛車現在連接人的活兒都不稀罕做了，要拉活兒了啊？是不是拉活兒比拉人賺錢啊？你這沒良心的，老娘以前可沒少照顧你的生意，咋啦，現在榜上大主兒了，就瞧不上我這點小錢啦？」

  趙美君吊著眼兒，老實不客氣的嘲諷起來。

  田二臉上沒什麼表情，翁聲翁氣說道：「我又沒說不拉你。我不是說了要下趟再拉嗎？這一趟活兒是人家昨兒個下午就定好了的。」

  「下趟？我哪兒等那麼長時間去？下趟恐怕天都亮了，那集上好東西都叫別人買走了！」趙美君轉了轉眼珠子，又問道：「哎，你要拉的是什麼活兒呀，跟我說說唄？誰家的？金地主家呀？」

  「要拉什麼我也不知道。是你大侄女田稻子家的營生。」田二揚了揚鞭子，說道：「好啦，你快下去，我這還趕著時間呢。」說著，伸手在牛屁-股上輕輕的拍了拍，老牛輕輕的『哞』了一聲，抬起蹄子來，緩緩的開始往前行進。

  趙美君狠狠的瞪了田二一眼，不甘心的從車上跳下來。心道田稻子？田稻子僱傭這牛車，是有什麼東西要拉？這牛車走一趟少說要七八文錢咧，她田稻稻家裡，還有什麼金貴的東西不成？？入冬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她折騰藥汁時候賺下的錢，這時候應該花的差不多了吧，還能有什麼東西還需要雇個牛車？

  這樣想著，趙美君腳下悄悄的，尾隨著田二朝田稻稻家走去了。

  田稻稻和于氏借來了兩隻簍子，加上家裡那兩隻，將將把家裡那二十條大魚裝了進去。為了不太引人注意，簍子上頭分別蓋了破布遮擋著。

  田二的車在院外一停，田稻稻就抱著竹簍子往牛車上放。

  田二一看，也從牛車上下來，幫著把剩下的竹簍搬到車上去。

  田二倒是個十分憨厚的人，也不多問簍子裡面是什麼，只是默不作聲的搬好了東西，等田稻稻和田小米跳上了車，便揚鞭在牛身上輕輕敲了一下，驅車往前了。

  那破爛的籬笆院牆後頭，悄無聲兒的露出一雙賊兮兮圓溜溜的眼睛來，帶著不甘心和猜忌的瞪著那牛車漸行漸遠。

  到了鎮上，平常田二的牛車都是停在鎮口上，坐車的人下了車自己走進去。可今兒個那麼沉的東西他怕田稻稻姐妹兩個搬不了，乾脆將她們送到了集市裡頭，幫她們找到了攤子，又把東西都搬下來了，這才收了錢，慢吞吞的拖著牛車往回走，去拉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