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揭穿

  詫異過後，沈輕眉勾起一絲無奈的笑，露出淺淺的梨渦。

  「一哥，你在說什麼？容憾是誰？」

  丁一面露惋惜：「你既然喜歡我，就知道我沒有證據，不會莽撞問你，給你隱藏的機會。輕眉，老大對你不好？還是我和小溪，誰欺負你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老大？」

  聽丁一平靜地說「你既然喜歡我」，沈輕眉終究是裝不下去了。

  笑意消失，雙眸濛霧，「一哥，你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嗎？湘姐當然對我很多，如果不是湘姐，我不會來榕城，不會有機會親眼見證程霜入獄，更不可能在這裡盡情按照喜好設計。我為什麼要傷害她，你不知道嗎？」

  從「春夏」到「暖冬」，沈輕眉借著程湘固有的資源，加之改良旗袍，拓寬受眾，訂單一直不缺，看起來是盈利，但若要刨去各種成本，她離賺錢還遠。

  父親拿命換的一百萬，她當然不會肆意揮霍。

  也就在程湘手下工作，她能慢慢靠喜歡賺錢。

  程湘還介紹秋意昭給她認識。

  

  大概程湘帶她來榕城，覺得對她有莫大的責任。

  總之，是對得起一個「好」字的。

  沈意溪跟她一起打工，溫和軟糯，對她自是照顧有加。

  丁一，要是對她不好，她會越陷越深嗎？

  「我知道。」丁一輕聲，「因為我知道，所以我等你。」

  這樣反常的丁一，令沈輕眉不安，「一哥，你要做什麼？」

  眉眼間難得露出戾氣，丁一問：「如果我要你跟老大坦白認錯，你會怎麼說？」

  不安與慌張濃烈，沈輕眉顫聲：「一哥？」

  「回答我。」

  半隱匿在陰影里的臉，十分堅決。

  沈輕眉嚇得不輕，到底年輕，眼淚「啪嗒」砸落，抽抽噎噎的說：「我會說，我一時被嫉妒蒙蔽雙眼，就……就……」

  丁一打斷她：「你不能這麼說。你要說，你被金錢誘y惑。」

  回味過來丁一的深意，她抬眼看他，多麼可憐、多麼可悲的一張臉！

  卻又多麼像自己！

  丁一特意等她，什麼要她主動坦白，無非是想警告她，不要再次挑明他還喜歡程湘！

  可他就是喜歡程湘！

  而且喜歡極了！

  比她痴迷他的那股勁，更深更執著更卑微。

  且不求回報。

  她有什麼資格憐憫他？

  憐憫他，不等於憐憫自己？

  悲傷到極致，沈輕眉忽而輕輕地笑了，「我答應你。」

  丁一緊接著說：「那你現在告訴我，對方是怎麼聯繫你的。」

  沈輕眉問：「丁一，我喜歡你，你就這麼不在乎嗎？」

  「你害她之前，沒那麼不在乎。」丁一照實說。

  扎在心裡那把鋒利的刀，像是有人操控，抽d動、攪動，鮮血滴答，疼得她無法呼吸。

  可這個對她冷漠無情的男人，還在等她說是誰誘引她拍了照片，為保護程湘。

  「一哥，我……」

  我坦白，你可不可以，待我如初？

  我不指望你喜歡我了，你能不能不討厭我？

  「外賣！」

  外賣員擲地有聲的一聲，截斷了她的話。

  丁一起身去接，回身，將外賣摞在自己這邊，「說完再吃。」

  沈輕眉不得不坦白。

  對方每次都是在她落單時，隨便塞糖給在附近玩的小朋友，給她錢，給她紙條，收她存下照片的U盤。

  「紙條留著嗎？」

  沈輕眉嫌少做壞事，給出照片後一直愧疚不安，連去出國游也意興闌珊、寢食難安，紙條她一直貼身放。

  這會兒被丁一問，立刻哆嗦著拿出來。

  丁一一看自己，也比對不出什麼，「你吃飯，我先走了。」

  眼見丁一大步流星離開，沈輕眉伏桌痛哭，全無胃口。

  翌日。

  沈輕眉凌晨就徘徊在圍牆外，閆浩做早飯前發現這抹嬌小的身影，將人領進別苑。

  程湘有意邀請沈輕眉一起吃早飯，沈輕眉推說吃過了，程湘也沒揭穿。

  臨出門，程湘為薄寒聲打領帶，輕吻他的面具，「我今天在家裡等你。」

  他捏捏她溫軟的小手，「我信你。」

  又是這種無形壓迫！

  好容易送走粘人的薄寒聲和礙事的閆浩，程湘給沈輕眉添茶，眉眼含笑，「是你嗎？」

  沈輕眉心裡一驚：「湘姐，你，你知道了？」

  先是丁一反常的避而不談，再是沈輕眉一早登門。

  她原本就是懷疑沈意溪或者沈輕眉被收買了，既然來的是沈輕眉，那必然沈輕眉了。

  程湘點頭，口吻淡淡，「為什麼？」

  「他給我很多錢。」沈輕眉垂下眼，十指絞著，「你知道，爸爸走了，我就沒親近的親人了。我獨自闖蕩榕城，很需要錢。」

  「這樣。」程湘雲淡風輕，「你不用醞釀跟我道歉，你該跟容憾道歉。」

  沈輕眉徹夜難眠，一路忐忑不安，沒想到程湘如此輕描淡寫。

  猶豫片刻，她顫抖著問：「湘姐，你不懲罰我嗎？」

  程湘說：「我不知道該怎麼懲罰你。當初，程霜利用你爸爸想害我，始終是我帶你到榕城的。你比我小，又比小溪聰明，我覺得你是可塑之才，『春夏』和『暖冬』有你們，我一度安心。但是輕眉，你能為了錢出賣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不會再信你了。」

  程湘的平和，比憤怒更令沈輕眉難堪。

  她慌了，眼角濕濡，唇瓣顫抖，「湘姐，對不起……對不起……」

  我只是，我只是太愛丁一了。

  我一次次看他為你赴湯蹈火、肝腦塗地，我忍不住嫉妒。

  我也不過是渴望被愛的小女孩。

  程湘有些疲倦，「你走吧。『暖冬』留給你們，我以後不會再去。」

  「暖冬」畢竟不是「春夏」了。

  是她一直沒想明白。

  「湘姐？」沈輕眉顫動的瞳孔里滿是震驚，「我犯錯了，我該罰。你這是牽連小溪姐和一哥了……他們不知情，也沒有維護我……他們想跟著你的。」

  明知道丁一不會再把她當一個想疼惜的妹妹，她也想維護丁一的喜歡。

  程湘擺手，小臉倦倦，不願多說一句。

  「等一下。」程湘忽然喊住沈輕眉，清冷的目光落在她顫抖的背影，「我給叢瀾畫的設計圖，是不是你毀掉的？如果是，這又是出於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