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得寸進尺
2024-08-11 01:13:50
作者: 鹹蛋撻
面對真正的情敵,成熟穩重的港城盛先生,肝火旺盛,像是回到莽撞衝動的年少時光。
捻弄佛珠的周立釗,眼神平靜,心如止水。
盛宇愈發覺得,周立釗對藺嵐心的愛,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恰恰是這樣假模假式愛藺嵐心的周立釗,恬不知恥地對他說:「盛宇,我要嵐心的骨灰。」
「啪——」
周立釗忽然將佛珠合在茶几上,目光一凜,「你不給,周家任何人,都不會再是你的同盟。」
之前,週遊為救程湘,私自跟盛宇結成同盟。
周立釗因此冷落週遊、重視周楷,終究沒有逼週遊背信棄義。
如今回想,他慶幸週遊莫名被程湘吸引,或基於血緣,或基於美貌,總歸救下程湘一條命。
藺嵐心已香消玉殞,程湘承襲她的血脈,且有她當年七八分風姿。
她不認他,沒關係,他可以遠遠關注。
就像這二十多年,他對藺嵐心那麼遠那麼淡的關注。
遊輪上,周立釗考驗過盛宇。
因此,他篤信盛宇會給出他想要的回答。
威懾過,便再次拾起佛珠,一顆一顆捻動。
時間漫漫。
盛宇用力扣緊骨灰盒,指腹刺痛,指甲泛白也不鬆勁。
直到刮擦出細細的血絲,他才在劇痛中找回了一些理智。他看著光滑平整的金絲楠烏木,仿佛看到了藺嵐心淺淺而笑的面容。
視線模糊。
嵐心,我捨不得你。
我這一輩子,只愛過你。
可你從來不愛我。
雖然你騙過我整整二十年,但你心裡裝的,從頭至尾都是周立釗,你還為他生了個程湘!並且瞞了我這麼久!
你不能怪我放棄你。
不,我沒有放棄你。
我只是放棄你的骨灰。
我為你設衣冠冢,為你選個吉日,大辦喪事。
說服自己後,盛宇親自將骨灰盒送到周立釗身邊,「周先生,我希望你,說話算話。」
「嗯。」周立釗像是疲倦極了,「你走吧。」
盛宇已做取捨,轉身時很是灑脫。
等盛宇走遠,周將出現,視線不離方寸的骨灰盒,「周先生,該怎麼處理它?」
在海城,周將陪伴周立釗跟隨程湘,是周家第二個知道骨灰盒裡,早就沒了跟藺嵐心的牽扯。
周立釗闔眼,話音堅定:「入祠堂。」
周將錯愕:「周先生,怎麼行,這可壞了規矩!家族裡的長輩,都會對您有意見的。周先生,您臥薪嘗膽,步步謹慎,走至今時今日,何必……」
瞥見周立釗越來越平和的面龐,周將不敢說出後面的話,換了個問題:「周先生,就算您不怕家族長輩的妄議,您要讓藺嵐心以什麼身份入周家祠堂?您不怕太太……動怒嗎?」
周立釗嚯的抬眸,目光清透,「嵐心,不是我的乾妹妹嗎?」
周將:「……」
*****
翌日,榕城。
程湘做了個纏綿悱惻的夢,令她驚駭萬分的是,每每她抱住薄寒聲,汲取薄寒聲的溫暖,面具下的臉,就會變得完好無損。
儼然薄寒辭的模樣。
「薄寒聲!」
再一次看到薄寒辭近在咫尺的紈絝臉蛋,程湘大喊出聲,倏地睜眼:徹底醒了。
粗糲溫厚的大掌包裹住她細膩柔軟的小手,低淳的嗓音迴蕩在耳畔,「做夢都在想我?」
夢裡的恐慌太過真實。
程湘心有餘悸,坐起後看到那熟悉的面具,迫切扯下面具。
目光觸及那縱橫交錯的疤,她為不可見地鬆口氣。
掌心貼上他崎嶇的臉,她溫柔纏綿地摩挲,細語喃喃,「寒聲,你在我身邊。真好。」
「我當然在。」
薄寒聲話音深深。
心安後,昏厥前混亂的記憶剎那如潮水湧入腦海,她連忙問:「薄寒聲,我爸怎麼樣?孩子有沒有事?」
薄寒聲逐一回答:「爸已經脫離危險,昨晚你出事,程管家聯繫我,要我把你接回家。爸要為藺女士守夜,程管家承諾會督促他休息。爸不准你去,我也不准你去。」
程湘倒沒有堅決為藺嵐心守夜的心思,在她看來,最重要的是,完成藺嵐心的夙願——將她的骨灰撒在海城。
父親和丈夫的決定,一是為她,二是為了孩子。
星星還活著,只不過在祁涼手裡,總有一天,她會接回星星,彌補星星。
可這並不影響,她期待肚子裡的孩子出生。
她總該生下一個,所愛男人的孩子,並且傾盡所有,卻疼愛他/她。
「好。」
得到程湘允諾,薄寒聲得寸進尺,「周醫生說,你至少需要半個月的靜養。這半個月,你不能去『暖陽』,不能上網,總之不能操心任何事。」
程湘:「……」
她是不是還在夢裡?
睡一覺就好?
薄寒聲繼續說道:「你星芒拿了冠軍,本來就該去旅行散心的。我這兩天沒空,等我騰出時間,我帶你去玩,地點你挑。這兩天,你是跟我去L&S集團,還是留在家裡陪承禮?我不會派人監督你,但你要自覺,不能操心。」
程湘:「……」
看似選擇很多,其實,她有得選嗎?
不過,薄寒聲純粹帶她出遊,她還是期待的。
「老公。」程湘掐軟了嗓子,身子半傾,大半力量倚在他胳膊。
又是撒嬌,又是誘惑。
薄寒聲破天荒的,不為所動,「好好說話。」
程湘:「……我沒事,我不用這樣。其他的事我都可以暫時不管,但我們要出去玩,我想等星星回家,再帶上承禮。」
薄寒聲下意識想說:「不准再想星星。」
然而,他怎麼說得出口?
頓了頓,他沙啞地說:「我答應你救回星星,在這之前,你不要再為星星蹙眉。」
邊說,邊將掌心貼上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別忘了,這裡,也有我們的孩子。昨晚,我差點失去他/她。」
說得程湘心口一滯。
男人眉眼英挺如初見。
虬結的疤痕她早看順眼。
此刻她看著,感受到他揮之不散的悲傷,再不忍心拒絕他:「我答應你。」
也不知道,這一聲「答應」,意味著答應他什麼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