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挑釁

  姜樹碾了碾手指，咳嗽兩聲坐回椅子，「程小姐，您太過敏感。我開辦孤兒院，一心做慈善。每個孩子，都是我的天使，我怎麼會，獨獨傷害你的孩子？何況，那孩子被扔在孤兒院門口，瘦弱帶傷，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您的孩子，只想好好養大他。」

  程湘根本不信，當他長袖善舞。

  「你知道，騙我的下場嗎？」程湘壓低音量，咬字清晰卻緩慢。

  無端，姜樹感覺被壓迫。

  明明她很年輕，那凌厲的眼神欠了火候。

  直起腰，程湘繞過紅木桌，走到姜樹身後。

  冰冷銳利的東西抵上後頸。

  姜樹隨之一抖。

  「你想幹什麼？」

  程湘捏緊刀柄，利刃微微切割皮膚，並未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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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院長，我不想傷人。你告訴我關於那孩子的一切，我就放過你。」程湘輕笑一聲，「既然你知道我名聲不好，我丈夫更為殘暴，便知道，他會縱我胡作非為。」

  眼前浮現血流成河的場景。

  姜樹怕死。

  怕死在程湘手裡，也怕死在那個人手裡。

  此時此刻，姜樹無比後悔，當年見到那血糊糊的一團小東西，竟生了仁慈。

  猛然想起什麼！

  姜樹定睛，聲音洪亮：「我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

  程湘維持脅迫他的姿勢，冷眼看他顫抖的身軀，「說。」

  姜樹閉上眼，努力回想遙遠的記憶，「上回，我確實騙了你。當年，我撿回那孩子，沒照顧幾天，就有人出資把他領走。他不僅給錢，還拿了份親子鑑定，聲稱孩子的父親。所以……」

  「所以，你為了錢，就把我的兒子給了那個男人？」程湘凜起小臉，話音冰冷。

  後頸生生疼著，姜樹壓下脾氣說軟化：「程小姐，你含金湯匙出生，自然不懂尋常人賺錢的辛苦。我要撐起孤兒院，需要投入的資金更是無窮盡。對方都帶親子鑑定了，我還能要求他給什麼證明？」

  她鬆了手勁：「那男的什麼樣？」

  姜樹老老實實回：「他是晚上來的，裹了圍巾，我看不到臉。而且當時汝汝生病了，我心煩意亂的，沒顧上看。」

  「就看錢和親子鑑定了。」她譏諷。

  姜樹訕訕：「程小姐，我命都在你手裡，真沒看清。」

  程湘再問：「上次，你為什麼騙我？」

  話落，程湘身子一測，視線落在姜樹側臉。

  沁涼的刀刃從後頸偏轉方位，仍死死抵住他貼著血管的皮膚。

  他不敢懈怠，哆嗦著抹走額頭的冷汗，答道：「當年的事，我一時糊塗，辦得不清不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這次前來逼問，我尋思，那男人出手大方，總不至於時隔幾年再拿孩子威脅你。這才露了餡。」

  久等不到程湘的回應，姜樹吞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偏頭，哀求：「程小姐，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不會真的……」

  「不會。」程湘收起刀，「暫且放過你。」

  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還能說謊，也算是他的本事。

  眼見程湘出門，姜樹全身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半晌扯過紙巾，心有餘悸，顫抖著擦拭滿頭薄汗。

  當年帶走那孩子的，有權有錢且神秘，時隔多年，程湘一時半會查不出。

  更不會順藤摸瓜揪出他說謊。

  這次威脅他的男人，也不會曝光。

  尚算兩全其美。

  程湘上車後，不急於離開，而是給薄寒辭打了電話。

  她想和他一刀兩斷，因他是薄寒聲胞弟，關係始終尷尬。

  這回薄寒聲因孩子跟她置氣，罪魁禍首也是薄寒辭。

  總有理由，想起他。

  「程湘？」

  男人的聲音，顯得意外。

  程湘開門見山，「那次你說，你不知道我懷孕，是不是騙我？」

  姜樹說，神秘男人是拿了親子鑑定。如果不是偽造的，就可能是孩子的生父。

  沉默幾秒，他問得壓抑且克制，「你為什麼這麼問？」

  程湘再逼問：「你是不是偷偷藏起我的兒子，獨自養大？」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薄寒辭一次比一次震驚。

  程湘忽然記起，看到她被高勇欺負，哪怕她只是肩上落了指痕，薄寒辭都瘋了似的要打死高勇。

  他，應該不會騙她。

  尤其，關於他們不能言說的孩子。

  程湘沒有回答薄寒辭，直接撂斷電話。

  不是薄寒辭。

  那人海茫茫，且姜樹是個不配合的，找到孩子就難上加難。

  但她不會放棄。

  「叩叩叩——」

  規律的敲打聲拉回她的遐思。

  程湘循聲望去，彎腰屈指敲窗的，竟是許久不見的晏沁緋。

  冷眼瞧晏沁緋無可指摘的美麗臉龐，程湘覺得諷刺，丁一還派人蹲守機場，晏沁緋可快了，主動送上門，並且在易合孤兒院找到她。

  可見，晏沁緋不是對當年的事略知一二，就是這段時間沒少跟蹤她。

  程湘按下車窗：「晏小姐，有什麼事嗎？」

  晏沁緋一再爭搶薄寒聲，她自然沒心思演塑料姐妹。

  北城晏家再厲害又如何，晏沁緋欺人太甚的話，她照樣會反擊。

  柳眉一彎，晏沁緋溫柔地說：「湘湘，我一下機場就打車，司機看我臉生，竟繞路繞到這裡。我氣急了，給錢下車。我還以為要走回去呢，真巧，竟見了你。湘湘，你回市中心嗎，送我一程？」

  她清清泠泠地回：「我和薄寒聲吵架了，我住我自家的別墅，我送你，也不會送回別苑。」

  摸摸耳垂，晏沁緋的笑容仍是自然：「湘湘，你別冤枉我，覬覦寒聲的，可不是我，是步薇薇。」

  聽到步薇薇，程湘心裡就犯堵。她按下按鈕，眼見窗緩緩上升，晏沁緋的手還卡著，指腹將將貼在原位，猶豫要不要按。

  她最終收回了手。

  而晏沁緋，在窗卡死手指的瞬間，抽回了手。

  程湘冷睨：看來，多才多藝的晏大小姐，還是在意一雙手的。

  手落回方向盤，程湘就看到晏沁緋人抵在車頭。

  她一踩油門，能撞飛晏沁緋。

  撞死人和夾斷手終歸不一樣。

  程湘猶豫的當口，晏沁緋翻出包里的照片，一張一張貼在車窗。

  全是薄寒聲和步薇薇的親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