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程湘，我帶你走

  唇上刺痛。

  程湘氣得掐冒犯者的脖子。

  雙手卻虛軟。

  後背早就冒出涔涔熱汗。

  如不是被藥物折磨，她也不會想逃去洗手間。

  偏偏週遊不放手。

  她不願意。

  特別不願意。

  受制於人，程湘忽然想起渺遠的從前，那些破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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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她曾經跟薄寒辭。

  薄寒辭用了同樣的手段，使得她忘記了，哪怕至今都想不全。

  這回，是秦霄想借花獻佛。

  恰恰讓她回憶起當年的無助與絕望，那時她還小，談著她曾視若珍寶的初戀。

  一分心，週遊趁機扯開棉被。

  忘了教養。

  忘了克制。

  忘了尊重。

  只想遵從藥物催生下的念想。

  女人不再掙扎。

  他上頭，只想蒙住眼，當她終於順從。

  修長漂亮的手，探入她的衣襟。

  正要用力。

  手機鈴聲煞風景地響起。

  一片寂靜里，忽然蓋過兩人呼吸聲的鈴聲，格外刺耳。

  那是他的私人手機號。

  閒雜人等打不進來。

  總歸清醒些，週遊半撐起身體，在微薄的月色下，看到她寒涼的目光。

  仿佛，他再進一步，她會悶不吭聲的，與他同歸於盡。

  他害怕。

  卻又被致命的，吸引著。

  權衡兩秒，週遊鬆開她，接聽電話。

  程湘趁機起身，一溜煙跑進浴室，反鎖門後，飛快脫了衣服，跑到蓬蓬頭下，沖了個冷水澡。

  冬夜。

  暖氣滲不進的逼仄空間。

  冷水沒讓她打顫，反而逼她清醒。

  就算有後遺症。

  她也沒辦法了，只能有幸離開棉島後，再補救。

  當下，她要做的，就是躲開時刻會發瘋的週遊。

  身體不再失控。

  程湘總算被冷水淋了個激靈，彎了眉眼，她轉為溫水，小心仔細地重新沖洗身體，再飛速穿上衣服。

  她不想出去面對週遊，抱臂蹲在浴缸里，縮成一團。

  洗澡時，她隱約聽到房間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現在，似乎消停了。

  程湘鬆口氣，他沒砸到浴室門，就不關她事。

  漸漸，程湘眼皮開始打架，正準備蜷在浴缸將就一晚上，就聽見克制、規律的敲門聲。

  「開門。」

  程湘沒動。

  週遊慍怒：「不想我跟秦霄說什麼，就開門。」

  卑鄙！

  程湘起身，跨出浴缸，拆了刮鬍刀的刀片，捏在掌心，姍姍開門。

  白熾的燈光下，週遊白淨的娃娃臉上，少見地露出陰鷙之色。

  程湘訝然：好歹是名門公子，劫色不成，至於大動肝火？

  「事關人命，你能不能冷靜點？」程湘壓低聲音，生怕周遭還潛伏著什麼人。

  「我不會再碰你。」

  週遊心平氣和地闡述。

  對上程湘懷疑的目光，心裡的邪火四竄，最終沉住氣，「只要你配合我。」

  程湘問：「怎麼配合？」

  週遊：「去床上睡覺，先把浴室讓給我。」

  一番話，令程湘注意到他眼裡可怖的紅血絲。

  她連忙側過身，靈活地繞過他，聽到身後傳來鎖門聲，緊接著是淅瀝瀝的水流聲，思考三秒鐘，合宜上了床。

  見識過週遊的失控，就算他嚴肅地承諾過，她仍不太信。

  水聲停歇。

  腳步聲逼近。

  停在珠簾外。

  「毯子給我。」

  黑暗中，他的聲音幽幽。

  程湘照做。

  週遊卷過毯子，直接躺在地上，「睡吧。明天再說。」

  程湘「嗯」了。

  但她還是對他缺乏信任，熬到他呼吸變得平穩，才稍稍放鬆神經，漸入夢鄉。

  翌日清晨。

  程湘睡夢中，覺得有火爐湊近。

  很熱。

  尤其是負重的腰。

  她驚悸地睜眼，果然看到放大的娃娃臉。

  那雙眼，似有山海深情。

  程湘正要怒斥他不守信用，餘光瞥到秦霄的衣袖。

  到嘴的話變成了綿軟的撒嬌，「小游，怎麼這麼早，我還沒睡夠呢。」

  聽得週遊雙眸幽暗。

  更聽得秦霄跺腳：艹，這個毀容的糙娘們，在對象跟前，也黏糊糊的，聲音甜的，想上。

  復想到那猶如殘玉的右臉，摒棄這個念頭。

  秦霄笑眯眯地探出身子，「周先生，李丫頭，昨晚睡得好嗎？」

  問完，探究的目光掠過週遊脖子上的抓痕，程湘脖子上的吻|痕，嘴角的笑意終究去了寒意，打趣道：「小年輕，很激烈嘛。」

  程湘：「……」

  週遊占有欲很強似的，遮住程湘的臉，「秦大哥，她害羞，能不能等我們十分鐘。」

  週遊此前對秦霄的看不上，是由內及外的，斯斯文文喊「秦先生」，這回一句很符合秦霄江湖義氣的「秦大哥」，喊得秦霄頭昏，樂呵呵，「行，十分鐘夠嗎？一個小時？早飯可以熱，你們的事不能耽誤。」

  說不定，昨晚的藥勁沒退，得抒發。

  這話，他當然不當著程湘面說，怕小娘們又鬧脾氣。

  女人，果然得強哄。

  秦霄頗為得意。

  「十分鐘。」週遊臉也紅了。

  秦霄知道他是文化人，沒勁地擺擺手：「那就十分鐘。」

  等秦霄出門，週遊掀開被子下地，對程湘說：「你梳洗下吧。」

  態度溫和，保持淡淡的距離。

  程湘喜歡這種疏離，並不深究，「好。」

  餐桌上，秦霄除了讓靳西城陪，還讓老二虎隆作陪，原以為週遊會感激自己，沒想到看到又虎又糙又壯的虎隆，還是一臉嫌棄。

  於是，秦霄踹了腳虎隆：「你滾吧。」

  虎隆：「……」

  艹！

  沒礙眼人，一頓餐用得和諧無比。

  傭人上茶後，秦霄獻殷勤：「周先生，你難得來趟棉島，我讓阿夜帶你四處逛逛，怎麼樣？」

  週遊說：「我跟婭婭破鏡重圓，我想讓她帶我。」

  秦霄一愣，轉而「和藹可親」地拍拍程湘的肩膀，「李丫頭，好好陪！」

  原本想說「有重賞」，瞧著週遊的寶貝勁，還是咽了下去。

  週遊說想去海邊走走，拒絕秦霄派車接送的提議，牽著程湘，步步走出宅院，沿著煙火氣十足的街道，慢慢往大海走。

  半個小時後。

  週遊鬆開程湘的手，漫步在海風呼嘯的沙地，突然站定。

  太突然，導致程湘一頭撞上他的背。

  他回頭，扶穩她時兩人離得很近，輕聲說：「程湘，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