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哥被晏小姐纏住了

  程湘呼吸微滯，盈水的眸子膠在那無可挑剔的五官上。

  怎麼會是薄寒辭。

  她心裡企盼的，腳踩五彩祥雲的蓋世英雄，應該是薄寒聲，那個坐在輪椅上、雖然面容有傷，卻氣場迫人的薄五爺。

  饒是如此。

  身處險境、虛浮許久的程湘，再失望過後，竟也生了一絲悸動。

  視線微轉，程湘對上盛宇看似溫柔、實際陰鷙的目光，身子為不可見地哆嗦了下，隨即小臉冷凝，藏住心思。

  盛庭深走了。

  薄寒辭來了。

  程湘料不定薄寒辭來意，無端安定不少。

  

  「程小姐，請。」

  阿洲替她拉開椅子，清清淡淡的說。

  程湘頷首，笑容瀲灩，「謝謝。」

  端的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對薄寒辭的到來並不在意。

  盛宇看在眼裡，繾綣的目光再次落在藺嵐心瘦削不少的臉上，程湘真是藺嵐心的女兒，與年輕時的她，如出一轍。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藺嵐心跟誰的野種。

  盛宇光想著，藺嵐心的愛，藺嵐心的純潔，給了別人，就恨不得扼死程湘。

  然而，現在救好藺嵐心，需要程湘。

  視線掠過意氣風發的薄寒辭，薄唇輕抿，榕城還來了麻煩。

  「湘湘，阿辭這回來跟我談合作的。」盛宇徐徐開口，「嵐心身子不好，我得照顧，明天你代我，領阿辭四處逛逛？」

  為救藺嵐心，盛宇不惜用下作手段把她綁到港城，怎麼會輕易讓她和薄寒辭出去？

  莫非……盛宇篤定，薄寒辭會因「合作」放棄一切？

  這一猜想，令程湘心頭微冷，但她面若桃花，笑意盈盈：「好。」

  藺嵐心看薄寒辭儀表堂堂的，也認定薄寒聲必定相貌出眾、氣質非凡，顧不得盛宇在，臉上添了真誠的笑意，熱絡地給程湘夾菜，「湘湘，你嫁人了，我都沒參加你的婚禮，太遺憾了。」

  青花瓷的小碟子上，躺著處理好的蝦子，嫩生生的，引人垂涎。

  程湘眸光淡淡，不太習慣藺嵐心的親昵，念及對方重病，明日就要住院，便忍了下來，「我們沒有舉辦婚禮。」

  藺嵐心捏緊筷子，面露焦色，「怎麼會呢？」

  得知程湘是她的女兒，她想的是彌補，是走近，沒有窺探程湘的生活，對程湘的感情，也知之甚少。

  盛宇見不得藺嵐心蹙眉，溫和地說：「嵐心，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思量。你放心，上次寒聲來港城接湘湘，我考察過，很疼愛湘湘，是個好孩子。」

  藺嵐心雙眼濛霧，無聲詢問。

  不等程湘點頭，薄寒辭道：「藺女士，您放心，大哥極其寵愛大嫂，您下次來港城，可以親眼見一見。」

  薄寒辭這幅恭順的模樣，倒令程湘不太習慣，總覺得他話里別有深意。

  眼下，她附和道：「我過得很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藺嵐心突然心中一酸。

  是啊。

  程湘過得很好，程慎思對她視如己出，驕縱成愛，把她培養成這麼好的女孩子。不說她感情是否順利，她性子韌，勇敢、善良、堅定，就算遇到挫折，也會過得好。

  不好的，恰恰是自己那殘損的身軀。

  藺嵐心強壓心中澀意，「不說了，吃菜。湘湘，這是你盛叔叔特意為你準備的。」

  程湘客套，「你也吃。」

  只一句敷衍，差點逼出藺嵐心的眼淚。

  但是藺嵐心克制了。

  一頓晚飯吃得平和。

  飯後，四個人圍坐小圓桌，賞著星月，喝著清茶。

  藺嵐心有意再與程湘多相處——畢竟她住院後，除非手術成功，不然很難再見程湘。

  即便她知道現在程湘是假意柔順，她也歡喜。

  但她畢竟是病人，之前自暴自棄，熬得身子愈壞，正在跟程湘分享港城風情，突然咳嗽起來，她慌亂別過頭，用紙巾捂住嘴。

  「嵐心，你撐不住了。」盛宇起身，彎腰要扶輕顫的藺嵐心，「湘湘和阿辭遠道而來，也需要休息。」

  藺嵐心捲起紙巾，臉色蒼白，笑容卻發自內心，「我沒事。」

  危險的目光落在藺嵐心緊攥的拳頭，盛宇握起，根根掰開她的手指，染血的紙巾順勢滾落桌面，月色清朗，四個人都看得分明。

  藺嵐心急紅了臉，孩子般，無助地望向程湘。

  程湘將紙巾扔進紙簍，「藺女士，你該休息了。」

  藺嵐心失落極了。

  卻不敢辜負程湘的心意。

  初初相認，哪怕是順從了程湘微小的事，她都能獲得極大的快樂。

  「好。」

  聽聞，盛宇伸手，攬住清減的腰身，「嵐心，跟我回去。」

  藺嵐心有些害臊，苦於沒力氣，更恨記憶空白，只能低垂著腦袋，聽憑盛宇擺弄。

  回到室內。

  藺嵐心戀戀不捨地回眸，匆匆看了眼程湘酷似自己的側臉，便被盛宇攜著往前。

  露台

  星月璀璨。

  清風疏朗。

  草木葳蕤。

  薄寒辭斂去紈絝，靜靜看著程湘。

  榕城驕縱任性的程大小姐，難得露出悲傷的神情。

  他是理解她的。

  對藺嵐心，她並非薄情，不過一時難以接受。

  藺嵐心今時今日的表現，也不像是故意拋棄女兒的人。

  「阿辭。」摒去浮現腦海的帶血紙巾，程湘雙眼聚焦，「你怎麼來了。」

  薄寒辭輕勾嘴角，「你很失望？」

  程湘扶額，「阿辭，你在海城，困於地震，是我冒險救你。這次……」

  「我也該救你？」薄寒辭截斷她的話。

  程湘被他突然硬梆梆的語氣激出了火氣，下一秒便想到，總歸是因為容憾。

  非常時期。

  薄寒辭是難得的盟友，她想不拉攏也不行。

  程湘深呼吸，擠出尤為燦爛的笑，「阿辭，你可以告訴我，容憾到底與我有什麼淵源嗎？」

  聽到「容憾」這個名字，薄寒辭瞬間雙眼猩紅。

  這個女人。

  居然可以這樣事不關己。

  氣急了，薄寒辭冷冰冰的，「大嫂，方才你看到我，一定失望透頂。你跟我繞彎子，不就是想問我，大哥怎麼沒來？我那麼傾慕大嫂，怎麼會瞞你。」

  男人特意咬重「傾慕」兩個音，程湘覺得心裡發毛。

  薄寒辭繼續：「大哥是想來，可惜，他被晏小姐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