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難以承受的真相

  丁一就在醫院附近。

  十分鐘見到程湘，「老大，這裡說？」

  也不知道容憾到底會牽扯什麼，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似乎不太合適。

  

  程湘挺怕沈輕眉再衝動自殘，視線掃過病房，壓低聲音，「輕眉放不下你戀愛的事，你進去勸勸她。」

  本來，丁一是遲鈍的。

  可溫凝出現後，丁一感覺到了。

  醫院。

  勸勸。

  就算程湘沒說明，丁一也大概想到是什麼事了。

  「好。」

  丁一進去後，程湘坐在長椅上，大腦放空，安靜地等待。

  偌大的病房，充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站在床尾，丁一薅了把短短的發茬，看著低垂腦袋卻止不住抽噎的沈輕眉，五味雜陳。

  「喜歡我？」

  許久，丁一突兀地問。

  聽聞，她雙肩突然顫動，同時震驚抬眸，難堪夾雜著些許期待，裹挾濃濃的情意，款款望向他。

  顫抖的唇瓣，抖落「一哥」這個稱呼。

  「輕眉，我不喜歡你。」

  丁一誠實得令沈輕眉心碎。

  本來她認定的事實，從他嘴裡說出來，讓她更為煎熬。

  仿佛一顆真心捧到他跟前，卻被拂落，被狠狠碾壓。

  她想逃。

  可他目光灼灼，難能可貴的，眼裡只有她。

  半晌，她翕動嘴唇，輕輕道，「我知道，一哥。」

  丁一猶豫許久，最終說：「我喜歡老大。至少今天，我不確定，我什麼時候會忘記她。」

  錯愕，震怒，惱羞。

  睜圓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小嘴微張，千言萬語去不知道那句開始。

  剎那間。

  病房寂靜，滴答的指針轉動聲，清晰可聞。

  「那，那你和溫凝……」

  心理建設很久，沈輕眉終於問。

  丁一誠懇地回：「老大得知我的心意後想與我保持距離，我想陪在她身邊，所以想找溫凝試試。原本被她發現也是意外。」

  不知不覺攥緊床單，指甲泛青。

  眼淚愈發洶湧，沈輕眉哭腔濃重，「所以，你原本打算，一直以朋友之名，守護你愛的人。」

  丁一沉默。

  儼然默認。

  「所以，你為什麼告訴我？」沈輕眉拔高音調，圓圓的臉頰輕輕顫抖。

  平素可愛的梨渦，這會也沾染憂愁般。

  丁一近乎殘忍，「因為，你的胡鬧，影響了她的生活。」

  所以，我要解決你這個棘手的問題。

  沈輕眉溫聲大笑。

  可眼淚又止不住。

  哭哭笑笑，狼狽不堪。

  「然後呢？」她重重抹了抹眼淚，淚眼朦朧的。

  丁一捎起憐憫之意。

  但仍舊說：「如果你堅持，我希望你可以回到港城。你本……」

  「就不屬於這裡。」

  後半句殘忍的話，被沈輕眉打斷，「我明白了！」

  丁一不惱，目光純良，「你明白了什麼。」

  沈輕眉道：「我要留在這裡，我不會再鬧。」

  頓了頓，她說：「也會藏住你的秘密。」

  就算你為了她趕我走，那刻愛你的心，也只想為你跳動。

  所以，明知你為她苦苦煎熬，也不想讓她知道。

  是不是這樣，總有一天，你會屬於我？

  輕鬆得到答案，丁一狐疑地打量沈輕眉，捕捉到那水洗般的眸子裡的堅定，他選擇相信，態度柔和了些，「那你在醫院好好休息，身體好了就來『春夏』工作。等會我有事跟老大談，不能陪你。」

  怕沈輕眉再生情意，他又補充：「我以後也不能陪你。」

  無地自容。

  這就是沈輕眉全部的心緒。

  可男人定定站著，似乎想從她的反應窺探她的心意。

  最終，她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好的，一哥。」

  丁一從病房出來，如獲新生般，長長吁了一口氣。

  稍整情緒，他開始尋找程湘。

  她安靜地坐著。

  神情空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走廊盡頭的窗外，是絢爛的霞光。

  丁一三兩步走近她，「老大，談好了。」

  程湘抬眸，「這麼快？」

  丁一點頭：「飯點了，我們去吃個飯，還有容憾的事。」

  薄寒辭的態度，好像容憾與她淵源極深。

  她不喜歡未知。

  偏偏有許多未知。

  而這個容憾，她直覺與她人生中某些未知有關。

  於是，點頭。

  程湘不喜歡離醫院太近，開了段路後選了個一家飯店。

  訂了包廂。

  等待上菜時，丁一主動說：「老大，我安撫好輕眉了，她是大人，會想開的。」

  「也許吧。」

  程湘不太相信，但又能怎麼樣？

  倘若丁一沒有遇見溫凝，她只會切斷聯繫，不會指望丁一放下。

  「嗯。」丁一稍作停頓，「我查到容憾自殺前，定期去看心理醫生。周策，我查了，他還是心理醫生，還在榕城，挺出名，但預約不難。我原本想先去探探口風，我以為你今天找我是因為容憾，才順勢說了。」

  程湘掃了眼周策百科上的資料，「是個突破口。」

  「老大，容憾總歸是不重要的人。」丁一遲疑片刻，「要不，算了？」

  其實，丁一隱隱約約猜到一些。

  並不想證實。

  甚至希望真相最終與他的猜測南轅北轍。

  程湘狐疑，「為什麼？」

  轉而輕笑，「怕我受不了？」

  丁一搖頭。

  目光鎖定周策所在醫院，程湘說：「既然這樣，我自己去找周策。你這段時間，多陪陪溫凝。」

  「我不是……」

  就在這時，服務員推門而入，端著色澤漂亮的菜餚。

  程湘一錘定音，「就這樣，吃飯。」

  ****

  夜色淺淺。

  程湘洗過澡，盤腿坐在沙發，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拼圖。

  水聲驟停。

  薄寒聲洗好了？

  淅瀝瀝的樂音再次奏響。

  長指一落，程湘將碎片嵌入原本的位置。

  李瑾玉變態地迷戀沈星月，沈星月痴心薄寒辭，而薄寒辭……比起對她似有若無的情愫，他有比更情愛更在乎的東西。

  沈輕眉熱烈地愛著丁一，丁一曾經默默喜歡她，現在與溫凝戀愛。

  愛情，似乎是追逐遊戲。

  而剛好，她和薄寒聲，兩情相悅。

  是嗎？

  是的吧。

  程湘不再關注拼圖，長腿輕邁，走到衣櫃前，打開。

  跪在地上，在最下面的抽屜，翻找被她壓箱底的性感睡衣。

  摸索良久，才抓到那輕薄窄小的布料。

  笑容淡淡。

  她起身，對著衣櫃，脫下衣服。

  再換上睡衣。

  拉扯肩帶時，忽然看到櫃面上薄寒聲的倒影。

  他出來了。

  出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