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深不可測
2024-08-11 01:01:25
作者: 鹹蛋撻
那人消息渠道比丁一廣,手段亦是雷霆。
此情此景,程湘只能猜到是薄寒聲。
「你來找我,是為了誰。」
幾秒前,他聲聲泣血般的質問,似乎更有緣由。
所以,在他眼裡,她心有薄寒辭,他就自然可以在復原關鍵時期獨獨見秦詩雅?
是這樣嗎?
睫毛輕顫,如振翅欲飛的羽蝶。
微微漾起的酸澀令她明白,她拒絕。
拒接她心有薄寒辭,更拒絕他們的婚姻註定名存實亡。
冒芽的淺淡情愫,忽遇甘霖般,如春筍般茁壯成長。
「你刪了照片?」裹著睏倦,她一把嗓子軟軟糯糯,像在撒嬌。
薄寒聲凜聲,「下不為例。」
「我不喜歡薄寒辭。」程湘斬釘截鐵地說。
男人聲音攜了怒,「你再說一遍?」
聽到骨碌碌的聲音逼近,程湘深吸一口氣,字正腔圓道,「薄寒聲,我不曾喜歡薄寒辭,以後也不會。」
「是嗎?」
昏暗的光色里,男人乾燥溫暖的掌心貼上她的下巴,稍稍用力,使得她望向他。
四周幽幽,他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更是深不可測,與夜色相融。
「是。」
程湘不帶半點猶豫。
「啪嗒——」
銀質面具落地。
凜冽的薄荷味逼近,她察覺到洶湧的情意,纖柔的掌心捂住他的唇,睫毛撲閃,眼神無辜,「那,秦詩雅呢?」
「唔!」
薄五爺沒有回應她的問題,反而輕輕咬了她的掌心。
不疼。
但是癢。
悸動由點及面,迅疾擴散至四肢百骸。
稍一怔忡,男人便將她半提半抱,嵌進懷裡。
來勢洶洶。
像是要將她瓣瓣揉碎。
程湘起初抗拒。
漸漸的,腰軟如彎月,呼吸被他的心臟律動影響,急促、洶湧。
熱烈。
狂風停歇,轉成纏綿細雨。
手肘抵著她胸膛,膝蓋顫巍巍撐在沙發上,程湘鬆口氣的同時,執拗地問:「你跟秦詩雅,春風一度了?」
「沒有。」
察覺到她全身戰慄,他輕輕一帶,順勢就把她攬進懷裡。
牙齒貼著她發燙的耳廓。
研磨。
低喃。
「我只有你。」
情之所至。
程湘想不起薄五爺的前三任太太,也想不起秦詩雅這樣的蜂蝶。
就是信了。
在他的吻虔誠地落在她額頭時,她閉上眼了,後背虛虛靠在沙發。
好像這一秒。
他不是薄寒聲。
她不是程湘。
他們在親吻,只是因為他們是相愛的男女。
****
「春夏」。
程湘坐在櫃檯前,漫不經心地聽著沈意溪匯報這幾天春夏的經營狀況。
一如往常。
生意一般,勉強維持。
不如丁一引起的紅顏大戰波瀾壯闊。
說到沈輕眉,因同病相憐,沈意溪低聲懇求,「大小姐,輕眉真的喜歡一哥,也就那個溫凝來時鬧過,平時都忙著工作,私底下也是鬱鬱寡歡……要不,你幫著勸勸?」
勸?
程湘一個頭兩個大。
兩情相悅的事兒,一個人單向痴情,怎麼勸?
靳淺意痴戀多年,她心疼,並且阻攔過,可靳淺意還是撞了南牆都不回頭。
涉及她自己,平素那些不用真心的花花公子,她無須用心,不予理睬便是。
至於拒絕丁一……她的方式已經夠爛了。
程湘剛要開口拒絕,便見沈輕眉耷拉著臉回來了。
「輕眉,怎麼了?」沈意溪先一步,繞出櫃檯,走到沈輕眉跟前,關懷道。
「藍甜兒又打回我的設計。」
沈輕眉軟綿綿的回,目光觸及程湘,將設計圖紙推到程湘手腕旁,「老大,你幫我看看?」
較之安慰傷情,程湘自然更樂意研究旗袍。
她拿起圖紙,沈輕眉很用心,上了色。
畫得很美。
她想像藍甜兒穿在身上,必然是傾倒一城的美人。
不說贏了早失年華的徐芳榮,贏她都行。
「挺好。」眼珠微轉,程湘問,「應鶴年的六十大壽,下周一?」
沈輕眉點頭。
她還要給徐芳榮的旗袍收尾。
按這設計,有沈意溪幫忙,她們加班加點才能趕製出來。
正因為如此,她特地去劇組找藍甜兒,但這姐兒一點不著急,東挑刺西挑刺的,她落了一身埋怨,灰頭土臉地回來。
最近被丁一和溫凝刺激,連往日的戰鬥力都失了。
程湘說:「你和小溪去做吧。」
「老大?」沈輕眉睜圓雙目,眼波瀲瀲。
「不差藍甜兒這筆錢。」程湘說,「放心去做。」
沈輕眉這設計,成品掛在店裡,有身段合適的,必定賣得出去。
藍甜兒百般挑刺,無非跟徐芳榮慪氣。
當初攜著秘密要她接生意,現在又橫生枝節,她也是惱的。
「好的老大。」
沈輕眉卷著圖紙,拱了拱身旁的沈意溪,「小溪姐,我們上去吧。」
沈意溪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上樓梯。
程湘坐回椅子,沒客人來,忽然想起丁一。
他和溫凝,順利嗎?
樓上斷斷續續傳來兩個姑娘議論的聲音,入耳是人間煙火氣。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隨之是鈴聲。
藺嵐心。
這次,程湘秒接,「餵?」
耳畔傳來沉穩的呼吸聲。
程湘等不到藺嵐心回應,對方已撩斷,只給她聽「嘟、嘟」的忙音。
程湘不信邪,打回去。
關機了。
這種情況,藺嵐心極有可能遇險了。
轉念,藺嵐心在港城。
有盛宇。
盛宇再斯文敗類,對藺嵐心的愛和占有欲是真。
藺嵐心不會出事的。
通訊錄點開。
程湘猶豫要不要通知父親。
最終,程湘摁滅了手機屏幕。
盛宇心機深沉,她不願父親涉險。
興許是想起藺嵐心。
她忽然有創作念頭。
隨意抽出紙筆,她低頭繪製。
直到。
暮色西沉。
該下班了,樓上的沈輕眉和沈意溪忙著趕工,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
「程湘。」
專注創作的程湘,卻被薄寒聲打斷。
擱下鉛筆,程湘抬眸,見他端坐輪椅定在門檻外,腿上蓋著灰色的薄毯,儼然優雅病嬌的貴公子姿態。
「來接我回家?」
昨晚無聲勝有聲,她權當和解了。
此番他來,自是眉眼含情,嗓音清甜。
「去阿辭的公寓。」薄寒聲補充,「阿辭劫後餘生,母親宴請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