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統一戰線

  血色瞬間浸染純白。

  程霜忍著劇痛，顫抖的右手抓住刀柄，刀刃抵著沈輕眉的眉心，「你到底是誰。」

  刀刃輕晃，滾落的血珠子更是四散，還有濺在林宗正黑白照上的。

  沈輕眉踉蹌著後退，纖細的身體抖如篩糠，音色尖利，「你可真會演戲！程霜，你害死我爹地，看著我爹地的遺照，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撒謊？」

  血液不再湧出。

  右手依然牢牢捂住傷口，程霜盯著退遠的沈輕眉，確定沈輕眉不會反撲，才抬起左手，用刀尖按鈴。

  護士匆匆而來，入目血紅後本能尖叫。

  兵荒馬亂後。

  沈輕眉因故意傷人判罪。

  而脖子上多了塊紗布的程霜，再次被忙於程氏抽身去醫院的程慎思關懷，當然沒待幾分鐘便在李輕輕的催促下，回程氏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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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慎思前腳剛走，陸明鏡就出現在病房。

  「霜兒，還好嗎？」

  男人依然英俊，眉眼如刀削斧鑿般深刻，關懷的嗓音仍是深情款款。

  程霜在程慎思面前演完「柔弱、知錯」的二女兒，已有些疲憊。

  最主要的，還是流產。

  為了挑撥離間，為了陸明鏡更多的圖謀，她把腹中胎兒當犧牲品。

  清宮手術時，她沒打麻藥，堅持疼痛地感受著孩子的流失。

  生命跡象，一點都不留。

  是她狠心。

  也是陸明鏡絕情。

  「怎麼了？」發現程霜走神，陸明鏡走近，傾身，溫厚的掌心落在她額頭，「疼？」

  程霜本能地躲開陸明鏡的碰觸，望向他的雙眸頭回有了牴觸。

  「明鏡。」傷口疼，程霜掐著嗓子，說話很痛，但她要說。

  陸明鏡收回手，優雅落座，「嗯，你說。」

  絲毫不顯尷尬。

  慘白的手覆上脖子上的紗布，程霜說：「這裡不疼。」

  掌心緩緩下移，停在已然平坦的小腹上，「這裡疼。」

  聲音破碎，面容憔悴。

  這樣的程霜，陸明鏡覺得熟悉。

  在他費盡心思追求程湘時，但凡見到低垂著腦袋的程霜，就是這樣的。

  她自卑、怯弱、無助，等待著從天而降的英雄。

  比起難以感動的程湘，程霜只需要一塊手帕。

  陸明鏡不動聲色地與程霜對視，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

  說不上來的微妙改變。

  這給他程霜也許不再可控的預警。

  他不容許這件事發生。

  原本他來，是經李輕輕提醒，想告訴程霜，沈輕眉先和程湘聯手，這次沈輕眉擅自行動落個故意傷人，要妥善處理。

  整顆心黏在程湘身上。

  他是沒耐心哄程霜的。

  可這一秒，他微微勾唇，挑亂滿園春色。

  「陸明鏡？」

  程霜雖然心動，但也詫異。

  為什麼，孩子沒了，他自始至終，都是無關緊要的樣子？

  輕啄她顫抖的唇瓣。

  托住她後腦勺的手掌，摁住她所有的反抗。

  掠奪變成深吻。

  「我們還會再有的。」

  唇齒相依，陸明鏡堅定地說。

  灼熱的氣息縈繞。

  男人久違的承諾。

  那向來風流多情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她。

  程霜的理智不信。

  心卻信了。

  她仰著頭，回咬陸明鏡。

  因為她需要休養，看似再火熱的兩人，也只能淺嘗輒止。

  膩歪一陣，程霜小鳥依人地靠在陸明鏡胸膛，「明鏡，等我好了，我們再要個孩子？」

  「嗯。」

  陸明鏡對傳宗接代並不執著。

  「明鏡，襲擊我的女人，是林宗正的女兒。」

  程霜利用林宗正，陸明鏡知道。

  興許是陸明鏡對所有女人的底線都是冷漠無情，程霜才會稍得溫柔便自欺欺人。

  「霜兒，你要慎重處理。」陸明鏡將她攬進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來勢洶洶，我不希望你出事。」

  程霜緩緩閉上眼，貪婪地嗅著他的味道，「她是有備而來的，明鏡，你幫忙查查吧。」

  「好。」

  陸明鏡目的達成，並未在意程霜右眼滾落的一滴熱淚。

  夕陽西下，餘暉傾灑。

  程湘坐在陽台上，縴手繞著鉛筆，微微蹙眉，仿佛瓶頸，不知如何下筆。

  整個下午。

  她在想不同的人。

  從薄寒辭到程霜，從陸明鏡到丁一，又從林弋弋到薄寒聲。

  「老大，輕眉被抓了！」

  程霜知道沈輕眉已和程湘結盟，咬牙切齒地不願放過沈輕眉，更想藉此讓程湘難堪，顧不上吃醋的小心思，完全和陸明鏡統一戰線。

  因此，即便是丁一，也是在沈輕眉被抓後幾個小時後才得到消息。

  程湘抬眸，朝丁一扔筆，「李輕輕不在，你演什麼戲呢？」

  精準地接住，丁一熟稔地坐在程湘對面，視線掠過空白的圖紙，隨後看向程湘，「老大，我是真的擔心。輕眉她……」

  想到沈輕眉不聽他勸阻，居然真的揣著匕首單槍匹馬去找了程霜，丁一挺生氣。

  可現在人在警局，擔憂蓋過一切。

  程湘見丁一真擔心，正色道：「目前，他們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盯了程湘幾秒。

  老大遇事不慌，鎮定從容。

  他知道。

  但現在，她未免太過氣定神閒了？

  稍轉思緒，丁一道：「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事？」

  不等程湘回應，「老大，是不是你讓輕眉去醫院的？」

  程湘搖頭：「這不是我的計劃。」

  她只是縱容想要手刃程霜的沈輕眉。

  殺父之仇，誰能忍？

  哪怕沈輕眉的做法冒險、不成熟。

  「但是，我有應對之策。」程湘迎上丁一困惑的眼神，補充道。

  「行。」丁一選擇相信程湘，「那需要我做什麼？」

  程湘拿出傅元嶼的名片塞到丁一掌心，「你跟傅律師去趟警局，穩住沈輕眉，別讓她吃虧。」

  丁一收好，「是。」

  起身，他留戀地看向半籠在影子裡的程湘：從來都是他心動的模樣。

  「那你呢？」

  程湘失笑：「你不用對我這麼婆婆媽媽吧？我是誰，你還不放心？」

  丁一聽明白了。

  程湘把他對她的關心當成朋友都有的待遇。

  突然心臟躁動，很想解釋。

  但他忍住，撓撓後腦勺，有些憨厚地傻笑，「放心，不過我好奇。」

  程湘伸展雙臂，慵懶地賞黃昏下的街景，「我要讓陸明鏡玩個有趣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