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跳樓
2024-08-11 00:57:20
作者: 鹹蛋撻
醫院。
手術等候區。
因薄寒聲堅持,程湘氣鼓鼓的,還是推著男人進來。
只有車上被塞一嘴狗糧的閆浩識趣又敬業地守在出口。
「骨碌」、「骨碌」……
程霜這台流產手術,是臨時的、也是今天最後一台。
他們沒來之前,陸明鏡靠牆揉捏香菸,程慎思專注地盯著「手術中」這三個碩大的、鮮紅的字眼。
偌大的空間,充盈著寂靜和焦慮。
直到,輪椅滾動的聲息,添了喧囂。
忐忑中的程慎思循聲望去,目光最先落在程湘的面龐上,心軟,面色也柔和,再往下,看到銀質面具,繃起臉,冷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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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湘當然知道程慎思是為林子衿母子。
更清楚見慣風雨的薄寒聲不會被父親的冷眼影響。
她低頭,旁若無人地親吻他的耳垂,「我喜歡你。」
聲音很輕。
但在這隻有呼吸聲錯落交織的等候區,十分清晰。
溫軟的觸感。
如此清晰。
如此漫長。
這讓薄寒聲想到逼仄的車廂里。
他差點就將她吃干抹淨,連渣滓都不剩。
可素來不解風情的閆浩說:醫院到了。
薄寒聲倒是做慣了衣冠禽獸,卻不喜歡她不在狀態。
再喜歡,也放開小臉緋紅的女人,大手一撈,將她固定在大腿上,有條不紊地為她穿衣服。
除了顱內高|潮的當事人,其他人都不喜歡程湘這一吻。
程慎思臉色不好看,又發不出脾氣,向來是喜歡這個驕縱、自我的女兒的,這會兒也頭疼,不知道該怎麼辦。
程霜的手術尚未結束,他長長嘆氣,仰著頭,繼續等結果。
希望,這可憐的孩子會保住。
而程湘這看似隨意的維護薄寒聲的舉動,深深刺痛陸明鏡的雙眼。
似近若遠的距離,站著的撩動他心扉的女人,是他用心乃至用命追來,卻又親手推遠的。
他都可以要她死。
為什麼現在就不能接受她愛別人?
偏偏就是被介意她這本能的維護,怎麼辦?
菸草碾成齏粉,零落一地。
指腹留下深重的紅痕。
劇痛中,他無聲地告誡自己:陸明鏡,你還有你的復仇大計。
這次,你可是犧牲了你的兒子。
陸明鏡總算緩過那不上不下的勁,恢復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模樣。
「湘湘,你來了。」
他熟絡、毫不忌諱地跟程湘打招呼,和薄寒聲對視時,卻只淡淡一句:「薄總。」
薄寒聲攥住她細膩的小手,面冷如霜地回敬陸明鏡,「陸總。」
程湘完全不在意程霜的死活。
但她在意程慎思,既怕他一直那麼誤會自己,也怕他心臟病復發。
程湘不言,薄寒聲不語。
陸明鏡知道不得程慎思歡心,籌碼還在手術區,並不自討沒趣。
眼見著「手術中」三個字變暗,程慎思激動地提醒:「好了。」
三人視線都落在手術室門口。
半晌,護士推著手術床出來,容顏蒼白的程霜蜷在被子裡,濃密的睫毛輕顫著,似醒非醒,應該是麻醉勁沒過。
程慎思當即上前,「護士,怎麼樣?」
「流產了,做了清宮手術。」護士身後的醫生摘下口罩,專業冷靜地回答,「病人還很虛弱,家屬要多關懷。」
「是,是,謝謝醫生。」
程慎思不是滋味地答完,在陸明鏡的協助下將尚昏迷的程霜抱到推床上,緊接著和陸明鏡一起推著程霜往電梯口去。
眼睜睜看著父親擔憂程霜,甚至同她最恨的男人那麼和諧地要送程霜回病房。
她心裡不是滋味。
孩子沒了?
呵。
程霜配懷孕嗎?
「回家?」
正在程湘陷入陰暗的情緒中,便聽到一道低沉的男音。
還有薄寒聲。
程湘垂眸:「我不知道。」
「為什麼?」
薄寒聲循循善誘。
磁性的聲音一如既往,此刻聽在程湘耳中,卻仿佛是救贖之音。
「我沒有推程霜,她親手殺死她的孩子,她陷害我。」程湘囈語著,手指絞著他的衣領,「除了你,沒有人信我。」
「真相不會被謊言蒙蔽。」他聲線平和,「我相信爸。」
「那我可以回家,是嗎?」
程霜醒來,一定會梨花帶雨地說:不要怪姐姐,都是我的錯,可是爸爸,我的孩子沒了,我好難過。
這樣噁心、做作的話。
她一句都想聽。
他說:「當然。」
思及陸明鏡對父親乃至程家的深恨,程湘始終不放心。
猶豫幾分鐘,她又試探著問:「要不,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薄寒聲正要回應,短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你先接電話。」
程湘鬆開薄寒聲,踱步到窗前,吹著涼涼的夜風,虛望璀璨夜色。
「程湘。」
冷不防聽到他喊自己,她壓著肆意的悸動,回身:「嗯?」
「林弋弋夢遊差點跳樓,現在在哭,媽勸不住,我得回去。」
夢遊,跳樓?
光是聽,程湘都覺得心驚肉跳。
可男人的音色低冷,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讓閆浩留在這陪你。」稍作停頓,他補充,「不要被欺負。」
自己的兒子不關心,倒是畫蛇添足般擔心她被欺負。
一方面,她因被愛而感受溫暖;另一方面,她心疼林弋弋。
相處的過往猶如電影放映般掠過腦海,薄寒聲對林弋弋如何,她再清楚不過。
這麼乖的孩子,居然夢遊還差點跳樓。
現在林弋弋肯定很脆弱,也許是關鍵時期,她不能放任薄寒聲用嚴父做派去安撫孩子。
程湘三步化作兩步走到他身邊,輕車熟路推著輪椅,「你派人暗中保護我的父親,我跟你回家。」
語速飛快,彰顯著果決。
薄寒聲眉梢輕挑,微勾的唇角泄露了真實情緒。
薄家別苑。
薄寒聲夫婦回家時,林弋弋還在客廳哭,薄夫人頭疼著,原本氣惱地任由林弋弋哭,聽到汽車引擎聲才端起慈祥和藹的姿態,半跪在林弋弋跟前,溫柔輕哄著。
見到程湘時,薄夫人語氣不善,「你還知道回來!」轉頭看向薄寒聲,也是質問的語氣,「寒聲,你就這麼離不開這個女人?」
薄夫人對程湘素來不喜。
在港城的事跡,有人添油加醋吹到薄夫人耳中,導致薄夫人顧不上往日儀態,近乎刻薄地對待程湘。
「媽媽!」
出人意料地,小糰子掙開薄夫人的臂懷,衝到程湘跟前,臉蛋兒埋在她腿上,小手死死抱住她的膝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