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世界上最恨她的人
2024-08-11 00:56:34
作者: 鹹蛋撻
刀刃在燈光下折射著冷光,也映著沈輕眉惶恐的表情。
詫異之餘。
程湘依然覺得沈輕眉年輕而又莽撞。
「我不認識你。」相較沈輕眉的驚慌,程湘顯得十分淡定。
沈輕眉站定,臉頰通紅,眼角已有經營的碎淚,「但我認識你!是你害了我爹地!」
即便是威脅,沈輕眉的聲音也帶著港城人慣有的軟糯。
像在撒嬌。
自然少了威懾。
程湘舉起雙手,「我現在不能反抗,你隨時能一刀殺了我。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原因。」
對付沈輕眉,程湘還是有自信的。
如果是誤會,她在港城有更重要的事,當然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輕眉討厭程湘鎮定自若的模樣,這讓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復仇行徑顯得小兒科,但這個程湘……也許和程霜不是一類人呢?
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倖心理,沈輕眉準備和盤托出。
「你是程湘,是程霜的姐姐,對吧?」沈輕眉打量程湘的眉眼,回憶照片上程霜的容貌,居然找不到一絲相似之處。
原來是程霜的仇人。
仇人的仇人便是朋友。
程湘態度和軟些:「你覺得我和程霜像?她跟我異父異母,搶走我未婚夫,在我父親病倒時和她母親只想著爭遺產,我比你更恨她。你能查到我是她姐姐,不能搜到這些?」
豪門八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沈輕眉當然不會信,她信血緣。
但眼下,程湘談及程霜時的輕蔑,是骨子裡透出來的薄涼。
她信了。
微微咬緊下唇,小虎牙放肆地可愛著。
眼淚卻滾滾而下。
她抽噎著:「你,你怎麼可能比我更恨她!她,她,害死了……害死了我的父親!」
程湘眯起眸子,眸光是凜然的嚴肅。
程霜居然牽扯到人命了?
僅僅是程霜。
還是陸明鏡也牽扯其中?
「你從頭說。」
沈輕眉胡亂地抹抹眼淚,「前段時間,爹地出車禍了,還被關了。爹地無罪釋放後,總跟我說一些奇怪的話,比如照顧自己。我覺得不對勁,纏著爹地問,但他不告訴我。昨晚我特別害怕,騙爹地說找朋友玩,其實躲在爹地臥室的衣櫃裡。有人來找爹地,我緊張,又隔得遠,聽不清,隱隱約約聽到錢、程霜、榕城這些。晚上爹地睡著,我才偷偷離開。
今早我起來,爹地就跳樓了。他留給我一個信封,裡面病歷卡和寫著承受不住身患絕症而決定自殺的信。但我覺得不是,翻到了他要我銷毀的便簽,他給我留了百萬現金。」
在沈輕眉喘息時,程湘繃緊小臉,嚴肅地問:「你父親,是不是林宗正?」
丁一此行要找的嫌疑人。
「你怎麼知道?」詫異中,沈輕眉握緊刀柄,警惕質問,「你還說你和程霜不是一夥!」
程湘聲線冷淡,「不是。那場車禍,受害者本該是我。是我想在羲城找重要的人,才會讓我的朋友假裝我在港城,也害得我朋友被你父親撞了。」
果不其然,這個世上最恨她的女人,是程霜。
並且程霜因為恨她、算計她,傷害了她的朋友。
眼底流露出寒芒:等回了榕城,我一定要跟程霜做個了斷!
沈輕眉到底年輕,被程湘森涼的目光嚇住,不由哆嗦,攥著刀柄的手心滲出一層薄汗,聲音微弱地為林宗正辯解,「爹地不是故意的……爹地是……為了我。」
逝者已矣。
程湘不至於跟死人過不去。
何況,幕後人是程湘,林宗正只是被利用。
沒有明確的證據,不妨礙程湘有大概的結論——
程霜得知她來港城,想在程家勢力不及的港城解決她,沒想到誤傷了丁一。林宗正排除嫌疑,和港城的法律有關,或許也有程霜或陸明鏡暗中運作。
但只有死人可以守住秘密。
程霜很好地拿捏林宗正的軟肋,用百萬買他的命,和林宗正自以為的沈輕眉美好的後半生。
程霜居然會如此泯滅人性。
「我不怪你爹地。」程湘再看哭得通紅的沈輕眉,想到程慎思變成植物人躺ICU的時光,因此共情,語調溫柔,「你報警了嗎?」
沈輕眉搖搖頭,「沒有,我怕……我怕影響爹地。」
如果警方深入調查,沈輕眉害怕林宗正為錢傷人上新聞,親戚關係再涼薄,遇上壞事也會議論的。
今天舅舅不情願地幫著舉辦喪禮,沈輕眉可見識透了!
「三天後,我回榕城。」柔和的目光轉為堅定,程湘道,「你跟我一起吧。你配合我,我也幫你報仇。」
沈輕眉後退兩步,捏緊刀柄的手背暴起青色的血管,暴露她的緊張。
程湘不催,眉眼安定,等沈輕眉回復。
失去父親的沈輕眉猶如大海飄蕩的浮木,總要找到依靠的。
良久,沈輕眉擠出苦笑,露出淺淺的梨渦,「我跟你去榕城。」
程湘微微挑眉,原以為如此年輕的沈輕眉會要她立字據、寫合同或者給支票求安心,但沈輕眉就這樣應下了。
因此程湘也爽快,「三天後早上八點,來酒店找我。」
***
翌日。
程湘安排丁一去林家暗中保護沈輕眉,自己換上素雅的白色長裙,化了個似有卻無、似無卻有的妝容後,帶上旗袍找藺嵐心。
早上她給藺嵐心打電話,聽得出藺嵐心語氣不善,敷衍地讓她送到家裡。
她來港城不是為了跟藺嵐心交朋友,所以仍是溫柔端莊地出現在富麗如城堡的盛家別墅。
卻沒想到被保鏢攔了。
程湘舉了舉旗袍,笑容爛漫,「大哥,我是給藺女士送旗袍的。」
對方不為所動,「那就把旗袍給我。」
美色居然沒用了!
程湘略微挫敗,維持微笑的弧度,猶豫要不要打電話。
要不要再見藺嵐心。
要不要就這樣闖入盛家。
「阿志,對待美麗的女性怎麼可以如此粗魯?」
身後響起一道溫潤的男聲。
程湘聽著像盛庭深,回眸正要感謝,眼底撞入一張與盛庭深七分像,更儒雅,更有歲月沉澱的貴氣沉穩的臉龐。
是盛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