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還你剩下的七十六次

  港城機場。

  程湘戴著遮住半張小臉的墨鏡，面無表情地往外走，身後丁一緊跟著，「老大，你不接程叔叔的電話？」

  肯定是些責問。

  她回：「到酒店再說。」

  丁一不敢左右她的決定，只好由著手機瘋狂震動。

  計程車上。

  丁一又接到薄寒聲的致電，頭疼地問：「老大，你也不接薄先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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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接。」

  前兩天他瘋狂想要補足「八十四次」，她攢著怨氣，回得理直氣壯。

  丁一默默關了震動。

  這份只有他能陪程湘來港城的殊榮，除去雞飛狗跳的表皮，是他的幸運。

  行李箱隨手一放，丁一便去敲對面程湘的門。

  「老大，你確定不要我陪？」

  「你去見嫌疑人吧。」程湘將行李箱攤開在茶几上，回憶藺嵐心的需求，本能地問，「你需要我陪？」

  丁一否認。

  大概有了想法，程湘才回神，偏頭，清泠泠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你想跟我去見藺嵐心？」

  「你也想找我？」

  丁一連忙搖頭，語速飛快，「老大，你自己安排，我就來跟你匯報聲，我出門找林宗正了。」

  程湘「嗯」了聲，膝蓋抵在茶几邊緣，最先取出藺嵐心看中的半成品旗袍。

  不再打擾，丁一悄聲退出。

  一切準備妥當，程湘開機要跟藺嵐心約時間。

  率先彈出來的是二十通未接來電。

  薄寒聲只打一次，她沒接，就聯繫了丁一。

  而父親，持續打，同時還打給丁一。

  看來真的很擔心。

  是盛宇和藺嵐心是洪水猛獸，還是他確實隱瞞了什麼？

  正好手機鈴聲響起，程湘接聽，「爸。」

  「你還當我是你爸？」程慎思氣得血壓升高，右手撐著椅背，青筋暴起，「你說你要重新營業『春夏』，轉眼就跑去港城，我對你的叮囑，你真聽了？」

  事情已成定局。

  程湘也軟下嗓子，「爸，你生我養我，你說的我都信。」

  冷不防聽程湘這麼說，程慎思的心軟得一塌糊塗，畢竟是他養大的女兒。

  鬆開椅子，他走到落地窗前，幾許悵然，「湘湘啊，你怎麼就……這麼犟呢。」

  「那也是隨了您。」程湘道，「我可以不問你為什麼執著藺嵐心摯愛的『思甜』，也可以不再追問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林凝差點害死我們，我不想就此罷休。那個李飛跟著林凝沒做幾件好事，但他也不該是替罪羊。」

  程湘遠赴港城，程慎思確實沒料到。

  他現在調動勢力，也能把人綁回程湘。

  可按程湘這被寵壞的驕縱個性，好奇心被勾起，只怕更為執著。

  反正一個不記得，一個不希望。

  還有個惦記程湘的。

  「三天。」程慎思鬆口，「三天後我不見你，你以後都不要見我。」

  這是程慎思第一次認真地對程湘放狠話。

  程湘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嚴肅，反而欣喜父親的退讓，允諾：「爸，我答應你！」

  掛斷電話後，程湘點開微信，盯著薄寒聲的頭條幾秒，最終發：三天後，我回來還你剩下的七十六次。

  薄寒聲幾乎秒回：好。

  月下餐廳。

  程湘坐在藺嵐心專屬的包廂，單手托腮望著窗外車水馬龍，意外平靜地等著藺嵐心。

  作為「春夏」的店主，她用這層身份，順利地約到之前總約不到的藺女士。

  「我來遲了，」走進包廂的藺嵐心率先表達歉意，在看清程湘的臉時驚訝又驚喜地說，「是你，程湘。」

  程湘露出標準的微笑，柔聲，「是我。」

  藺嵐心掩不住喜色，吩咐適應生按照最好的標準上菜後急切地坐在她對面，「居然是你。『春夏』的旗袍，我都很喜歡！你為我，專程從榕城來？」

  從藺嵐心闖入她視線起，她就在打量這個被歲月偏疼的中年女性。

  藺嵐心驚訝，藺嵐心喜歡，藺嵐心熱切的模樣。

  全都是那麼真實。

  藺嵐心可能是她的母親，也可能是指使林凝傷害父親和她的幕後人。

  程湘很想說「在談旗袍之前，我們去做個親子鑑定吧」，但她答應過父親了。

  而且這對她來說很荒唐的結果，她不想要。

  哪怕此刻，她喜歡藺嵐心。

  程湘藏起心事，「林助理沒跟你來嗎？」

  「她可比我忙。」藺嵐心為她倒茶，「我偷偷來的。」

  神情舉止，也沒半分不自然。

  榕城的爆炸，藺嵐心應該毫不知情。

  那盛宇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嫌疑，藺嵐心只有百分一的可能。

  「我把旗袍帶來了。」

  恰好適應生推門進來上菜，加之藺嵐心喜歡程湘，便說：「我們先吃吧。這些都是港城的特色菜，你嘗嘗。」

  程湘沒推拒。

  自從被薄寒聲洗腦她做的飯很好吃，程湘挑食的毛病都改了，藺嵐心推薦什麼，她都覺得好吃。

  見程湘真心喜歡，藺嵐心更高興。

  飯畢。

  適應生上了甜點。

  藺嵐心沒有動，而是向程湘拋了橄欖枝。

  「程湘，我記得你很喜歡『思甜』。」

  想到自己的宣發故事並未被藺嵐心所用，她有些齟齬，沒想到藺嵐心此刻如此坦蕩，也覺得那是小事一樁了，「是我父親喜歡。」

  「對。」藺嵐心道，「如果你還是喜歡……」

  程湘截斷她的話，「藺嵐心，這款香水，是不是跟你過去的有關？」

  藺嵐心愣住，腦海飛快閃過一些片段，可她卻抓不住。這種熟悉的無力感，讓她白了臉色。

  「我只是喜歡。」

  因著對面是程湘，藺嵐心強忍不適，擠出笑容回應。

  程湘也不追問，對「思甜」失去興趣，轉換話題：「藺女士，如果林凝犯法，你會怎麼做？」

  眼裡掠過詫異，藺嵐心問：「怎麼這麼問？」

  雖然林凝是盛宇的人，但這些年跟著她，不失為得力助理。

  而且有盛宇在，林凝怎麼會犯法？

  從坐在包廂起，程湘就在猶豫。

  直到這一秒，她才選擇相信藺嵐心。

  「羲城初見，她就找人縱火，想要我的命。」

  說話間，程湘觀察藺嵐心的臉色，除了震驚別無其他，繼續：「一周前，她綁了我的父親，就是你說不認識的男人。」

  程湘翻出丁一當時找出的照片，「這是你們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