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失信
2024-08-11 00:55:19
作者: 鹹蛋撻
藺嵐心?
羲城匆匆兩面,程湘已經記住藺嵐心的模樣,有別於新聞上幹練的成功女性,反而有些親切。
她沒爭取到「思甜」的授權,藺女士雷厲風行,第一批「思甜」近日上市,宣發故事也沒用她的。
她自以為的示好,一去無蹤、杳無音信。
因此,這次藺嵐心想要找她定製旗袍,她意興闌珊,「我最近真的沒時間,你幫我推一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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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詫異歸詫異,但全都遵從程湘的意願。
退出辦公室,丁一坐在工作上,聯繫人翻出「小溪」,卻久久沒有下一步動作。
李輕輕抱文件經過,屈指輕敲丁一的桌面,「丁一,發什麼呆呢?」
丁一不動聲色按下手機鎖屏,「我在想田恬能不能完成博星的項目。」
腦海閃過田恬的履歷,掠過與田恬交流的場景,李輕輕道:「以田恬的能力,確實有難度。但這既然是程總的選擇,我們只能選擇相信。」
正想在說,李輕輕聽到為陸明鏡定製的鈴聲,微微凝住小臉,旋即那絲慌亂藏匿於精緻的妝容下。
她無暇再探究丁一的反常,神色自若,「你忙,我去下洗手間。」
丁一「嗯」了聲,掂著手機許久,最終沒有聯繫沈意溪。
也許,老大還沒想好。
畢竟對方是藺嵐心。
今晚吧。
丁一望向玻璃牆內程湘專注的側影,暗暗道:今晚,老大還沒有改變心意,我就聯繫小溪。
榕城郊區。
霍恆七彎八繞把程湘送來見程慎思。
壓低鴨舌帽,程湘下車,看到四周景致有些恍惚。
假若換上燃燒過的殘垣斷壁,這似乎就是那天她險些喪命的火拼現場。
正是那一天。
她的人生開始轉變。
以為深愛、可以相守到老的陸明鏡其實想在婚禮那天殺了她、毀了程家。
所謂的妹妹懷了陸明鏡的孩子。
她嫁給了迷霧重重的薄寒聲。
後來父親病危、轉醒。
一切如夢。
霍恆領她進淹沒在別墅區的別墅,站在門側,微微傾身,聲音低冷,「請。」
程湘面不改色,「嗯。」
路上霍恆跟她說了很多顧司晨說過的話,父親的病情控制住了,但只能控制、無法根治。至於記憶錯亂,那個據說是神經科最頂尖的專家呂念君也沒找到病因。
難道,是父親想忘記?
他已經不想再記起自己了嗎?
這個念頭,令程湘眼眶濕潤。
顧及到霍恆跟在身後,程湘眨眨眼,憋回眼淚,隨之縴手搭上扶手,款款上樓。
上樓後,程湘眼神詢問霍恆,霍恆指向右手邊第一間,「程小姐,是這間。」
程湘點頭,「你在這裡等我。」
霍恆直起腰,硬挺挺站在過道。
程湘微微挑眉,繞過她、推開門。
臥室、或者病房內,十分寬敞,裝潢風格簡潔大方,估計考慮到父親是養病,並無過多裝飾品,但有簡單的醫療設備。
一眼望去,並不見父親的身影。
程湘虛掩門扉,往前走兩步就看到露台上痴望盆栽的父親。
所謂露台,實際上是房間之外有幾盆綠蘿的小空間,四周都是封死的。
「爸?」程湘快步走近,捕捉到程慎思的蒼老和疲態,心臟再次抽痛,「你,怎麼了?」
程慎思仿佛聽不到她的聲音,目光凝在鮮嫩的綠葉上。
「爸?」
見此情形,程湘心中鈍痛,聲音哽咽。
程慎思這才遲緩偏頭,視線顫巍巍落在程湘那張染了憂色的臉龐。
那,與他朝思暮念的硃砂痣,年輕時,如出一轍的面龐。
增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
永遠是恰到好處的美麗。
剎那間,程慎思想到渺遠的往事,眼神更混沌了。
程湘看得著急,單膝跪地,雙手交疊放在他膝蓋上,「爸,你不喜歡這裡?」
「湘湘?」
程慎思終於回神般,拉住他的手,露出慈愛的笑容,「湘湘,你放學回來看我了?」
看到程湘滑過臉頰的眼淚,程慎思抬眸,溫柔地拂去,「湘湘,別哭,我剛才是覺得我老得有些快。」
這情勢,父親依然沒有好轉。
到底是為什麼?
「湘湘,你不是說要給媽媽做旗袍,做了嗎?」程慎思突然說道。
程湘愣神:父親的記憶,又落腳在了哪裡?
以為程湘拒絕,程慎思板起臉,「湘湘,你不願意?你現在就不要媽媽了,以後是不是不要我了?」
聽到父親的責備,程湘下意識說,「我做,我願意做,我現在才做一半,怕你生氣,所以沒說。」
聞言,程慎思心情稍霽,「那湘湘,你下次來看我,記得帶給我看。」
「好。」
這事翻篇。
程慎思拉起程湘,再次聲情並茂地講著從前。
程湘卻在想旗袍。
她對母親的印象很淺薄,自從十歲那邊母親離開,她對母親的印象日漸模糊。
因為父親寵愛,她從不想念。
父親說的做旗袍,並非她心之所向,而是當時的課業。後來,因為她缺乏靈感,老師特許她做其他主題。
回想剛才父親的反應,她決定去「春秋」找件旗袍改改,搪塞一下。
「爸。」
程慎思不知疲倦地數落著她頑劣的童年,忽然聽到程湘喊自己,怔忪,「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你這專家無法查出的失憶,是不是有意為之?
程慎思瞳孔微縮,表情不太自然,許久扯動嘴角,「湘湘,你發現我偷偷抽菸了?」
程湘滿心失落。
卻看不出任何異常。
她只能寄希望於專家治好父親。
時針轉向「8」,程湘起身,「爸,該吃藥了。」
程慎思這次倒很服帖,「好,我要蜜餞。」
索性程管家早知道程慎思這些喜好,全都準備妥當,吃完藥,程慎思就說要練字,把程湘趕出臥室。
程湘悶得慌,並不逗留。
走廊上,霍恆依然冷冷清清地站著,面色薄冷,連橘黃色的燈光都仿佛凝結了寒霜。
程湘莫名舒坦些,稍整心情,背靠牆,想抽菸,遲疑幾秒,掐滅跟霍恆要煙的念頭。
「霍恆,薄寒聲還不來?」
霍恆答:「少爺沒通知。」
程湘說:「你問問。」
如果是閆浩,應該會主動提,不用她推著。
霍恆應:「好。」
隔了半米,程湘也沒法聽到手機那頭薄寒聲的聲音,只能聽到霍恆的聲音。
無端有些忐忑。
按照她對薄寒聲的了解,失信都是大事。
通話結束,霍恆看向程湘:「程小姐,少爺來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