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齣好戲

  這仿佛情深意重的答應，使得程湘因被偷親而揚起的手臂滯在空中。

  卷翹的睫毛撲閃，她詫異地望著漸遠的臉龐。

  稜角分明，英俊如初。

  恍惚間，陸明鏡還是當年令她傾心的陸明鏡，沒有算計、沒有虛情假意的演戲，只有純粹的真心。

  綺念不過一秒，險些葬身火拼現場，程湘不會再被他懵逼。

  「陸明鏡，你會反悔嗎？」

  陸明鏡突然爽快答應，程湘擔心有詐。

  捕捉到程湘眼底一閃而逝的遲疑，陸明鏡就已經滿足，食指指腹撫上菲薄的唇，方才柔軟的觸感好像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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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湘，你信我嗎？」

  陸明鏡的動作引起她的強烈不適，與他的念念不忘截然想法，她抽過紙巾揉搓嘴唇。

  也在幾秒之間飛快做了決定。

  直到擦拭到嘴唇發麻，鼻子再嗅不到陸明鏡的香水味，程湘才說：「我信你。」

  相戀幾年，程湘自詡了解陸明鏡。

  但陸明鏡婚禮那一手，幾乎推翻她全部的認知，且往後她不屑再窺探陸明鏡的真實內心。

  今晚的陸明鏡十分詭異，照理與她無關，但這關係到閆林芝的事情能否妥善處理，因此她必須謹慎。

  在盯著他刪掉U盤內資料和說對陸明鏡違心地說「我信你」之間，她選了後者。

  她這也是豪賭。

  等她離開這小洋樓，她也沒法跟閆浩保證：你妹妹不會再被陸明鏡騷擾了。

  「雖然我很想你，但是湘湘，」說話間陸明鏡起身，沒幾步走到玄關處，乾脆利落地打開門，「今晚不行。」

  一股氣往上涌，程湘氣樂，陸明鏡這姿態，搞得她強迫他怎麼似的。

  「再見。」

  程湘繃著小臉說再見，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樣陰晴不定的陸明鏡，還是留給程霜吧！

  待程湘跨出門檻，陸明鏡立馬關上門。他點開手機私密相冊，選了備註「閆林芝」的相冊，輸入密碼，第一張照片彈出。

  年輕，青澀，純真。

  修長的手指落在閆林芝漂亮的桃花眼上，想要往後翻，卻久久沒有動作。

  閆林芝的情況，他當然一清二楚。

  對他來說，女人都是一樣的，愛和不愛都沒區別，正常與否怎麼會有？

  可他既然答應了程湘。

  程湘今晚如此反常，恰恰說明，他對閆林芝動手，是對的。

  陸明鏡想到這層，按刪除的手，再次遲疑。

  「湘湘，我答應你。」

  「陸明鏡，你會反悔嗎？」

  「湘湘，你信我嗎？」

  「我信你。」

  幾分鐘前的對話循環響起，陸明鏡終於徹底刪除「閆林芝」這個相冊。

  薄家別苑。

  程湘幾地奔波，回薄家已是深夜，看到向來冷寂的建築此刻燈火通明，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薄寒聲總不至於，她回家晚就生氣。

  何況現在多了個林弋弋，即便他腦迴路清奇，也不至於現在無端找她茬。

  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程湘遲疑一秒後，照例開車進別苑，停車、下車，進家門。

  玄關處換鞋時，她聽到客廳隱隱傳來的聲息。

  她屏氣凝神，仔細辨認，人倒是不少。

  「辭哥哥，吃個櫻桃。」

  「不用。」

  這對話，分明來自沈星月和薄寒辭！

  當程湘走到客廳，便見到沈星月挨著薄寒辭擠在單人沙發上，而林弋弋小心翼翼卻黏糊糊地睡在薄寒聲懷裡，而端坐正中央的沙發上的貴婦人，她覺得眼生，看久了卻覺得熟悉。

  這是頭一次，她真切地看到薄寒聲和薄寒辭同框。

  不受控制地，薄寒辭在公司、在他的住處調戲她的畫面，齊齊湧上，真實而又滾燙。

  能讓薄家兄弟聚齊，這貴婦人……

  「程湘，你以前在榕城名聲多差我便既往不咎了，但你既然嫁給寒聲，還是要恪守婦道。做我的兒媳婦，可不能夜不歸宿。」

  薄夫人冷冷的訓斥，立馬驗證了程湘的猜測。

  真巧。

  她多久才趕上一次晚歸，還撞上薄家長輩來巡查。

  比起眼前珠玉滿身、雍容華貴的薄夫人，還是遠在A國的薄老爺子和藹可親。

  畢竟是薄寒聲的母親。

  程湘再不爽，也擠出笑容，「媽——」

  「別喊我媽。」薄夫人斜睨程湘，「寒聲心性不定，一年不知道娶幾個，我可不想當不起這個媽。」

  撞上薄寒辭看好戲的眼神，還有自家老公暴雨傾盆、山崩地裂我自巋然不動的鎮定，她很想抱起睡著的林弋弋上樓一起睡。

  然而事實是，程大小姐壓住心氣兒，淺笑盈盈：「伯母，您誤會了，我是公司有事。如果您介意，我下次注意。」

  薄夫人輕蔑地道：「你一個女人，管什麼公司？我看不僅你爸不行了，程氏也是風雨飄搖。你何必去浪費時間，不如在家相夫教子，這才是你嫁為人婦的本分。」

  「你！」

  程湘正要發飆，卻被薄寒辭的聲音蓋過——

  「媽！你小聲點，弋弋都被你吵醒了。」

  幾乎同時，薄寒聲的手輕輕掐了把懷中小糰子的腰肉，睡得正香的小包子立刻痛醒，腰上越來越疼，再見到薄寒聲冷冰冰的面具，林弋弋委屈得不行，扯開嗓子嚎啕大哭。

  薄夫人心繫長孫，當即抱過嚎哭的林弋弋，來回踱步，耐心哄著：「弋弋，別哭，奶奶在呢，別怕。」

  林弋弋喜歡被人圍住、疼愛，可他想要的從來都是薄寒聲的愛。

  薄夫人的安撫，對他來說，等同隔靴搔癢。

  因此淚眼蒙蒙看到程湘之際，林弋弋扭動著短肥的小身子，雙手朝著程湘的方向，奶聲奶氣的，「姐姐，姐姐你回來了……要抱抱……」

  沈星月恰好也對著林弋弋，加上急著在薄夫人面前表現，連忙站起，笑如春風，「弋弋，你是要姐姐抱嗎？」

  沈星月是豪門貴胄，且知書達禮，薄夫人自然喜歡這個兒媳婦。何況她不喜歡薄寒聲，此番前來名義上是為了薄家長孫，實際不過是想刁難程湘、讓薄寒聲難堪，為薄寒辭鋪好後路。

  即便是這樣的小事，她也不放過。

  沈星月懂事，薄夫人順勢將林弋弋交給她，「星月，沒想到你還會哄孩子。你可要爭氣，早日為阿辭添個兒子。」

  謹慎地接過林弋弋，沈星月害羞地說：「伯母，我和辭哥哥，還沒結婚呢。」

  「那不是早晚的事。」

  這對準婆媳旁若無人地客套著，沈星月懷裡的小包子因為想程湘抱，折騰得太過厲害，「噗通」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