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湘湘，你還好嗎

  賀清循此言，於程湘，無疑晴天霹靂。

  

  眼見難以解決、自詡清高的賀清循，因她為「思甜」和霍思橙寫的故事動容。

  卻聽到，賀清循已將「思甜」授權給藺嵐心。

  藺女士在港城的財團，根深蒂固，無人可撼動。藺女士的丈夫，在港城亦是翻雲覆雨的存在。因此，程湘為了討好賀清循參加的慈善晚宴，還不忘拍下藺女士捐獻的玉簪。

  倘若藺女士有心想要「思甜」的授權，便她拼盡程氏，也不可得。

  但「思甜」是父親的心愿……

  思緒紛飛，程湘不願接受功虧一簣的現實，翕動瑩潤的唇瓣：「賀總，您和藺女士，已經簽約了？」

  見程湘如此失魂落魄，賀清循有些詫異她對「思甜」的在意，不過僅是幾秒。

  老男人還是記仇，程湘險些算計他的心肝，他這次為難，下手算輕了。

  這麼一想，食指摁住文件夾，賀清循微微用力，推到她的面前：「程小姐，我和藺女士簽約了。再者，以藺女士的身份地位，即使我們沒簽約，也是木已成舟。這次沒能合作，很遺憾。若是你真的喜歡我的香水，下次有機會，可以用新的故事打動我。」

  照理，程湘該該接下這橄欖枝——畢竟賀清循的香水獨特、緊俏，站在市場角度，拿到授權，是一筆較為穩妥的賺錢生意。

  可她只是想要為父親拿下「思甜」。

  於是，她再次目光灼灼地望著賀清循：「賀總，如果藺女士願意將『思甜』的授權讓給我，那我們這次便可合作，對嗎？」

  面前明眸善睞的女孩兒眸光似水婉轉，卻有無可撼動的堅定。

  聲名狼藉的程大小姐，確實姿色尚可。

  此刻有著少年人的輕狂，竟然把要藺女士割讓心頭好說得如此輕鬆。

  賀清循抿起嘴角，難得對她展現幾許和顏悅色，「對。」

  兩人終歸不算相熟，生意的事情談完，賀清循起身告辭，目標已轉，程湘自然也不挽留。

  「老大，事情談得怎麼樣？」

  從賀清循、程湘一前一後進會議室起，丁一就坐立難安，事情都推給李輕輕，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這賀清循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衝進去問程湘。

  程湘習慣丁一的莽撞，「賀清循把『思甜』賣給藺嵐心了。」

  擁有可以撼動港城的財團，藺女士出價，想必闊綽。在賀清循面前，她不至於戳穿他將「香水」從商，此刻在親近的人面前，總歸流露出些惱意。

  丁一當即拍桌，忿忿不平，「這賀清循怎麼耍人？明明賣出去了，偏不說，吊著老大你，還幾次三番折騰你……」

  忽然想到什麼，他漸漸消音，趕忙觀察程湘的臉色，訥訥問：「老大，藺嵐心？港城的藺嵐心藺女士？」

  程湘凝著小臉，「就是這個藺女士。」

  丁一默然，給程湘倒了杯熱水，遞給她，氣勢弱了些，「老大，那『思甜』的授權，我們還要嗎？」

  畢竟他的本事就是幫她獲取資訊，藺女士的身份地位，他知道得詳盡。若是相爭，必然是比拿下賀清循這塊臭石頭更難。

  自然而然接過玻璃杯，程湘抿了口潤喉，語氣堅定，「要。」

  丁一併不意外，方才稍稍升起的幾絲怯意，因為程湘的堅定而消弭，他豪情萬千，「老大，你想要的，我就幫你要！」

  程湘起身，「你幫我調查下藺嵐心的行蹤，試試看能不能約上她。」

  「是。」

  ****

  臨下班，李輕輕湊到丁一旁，打量了眼程湘的辦公室，悄聲，「丁一，今兒，程總加班嗎？」

  自從丁一來,李輕輕薪資、地位未變，但她能感覺到，程湘更信任丁一。

  丁一曾經從春夏就跟著程湘的事情，李輕輕也不難了解到。

  她表現得依然專業、恪盡本分，但心裡也是有一絲不服的。

  好在丁一性格直白爽朗，李輕輕相處起來愉快，再察覺到丁一隻一心想要幫助程湘，無心爭權奪位後，對他更是沒了芥蒂。

  以往她不會在加班這件事上糾結，可今晚她和陸明鏡有約。

  「應該不會。」丁一道，「輕輕，你要是有事，可以準時下班。老大這邊，我可以應對的。」

  到底惦念陸明鏡，李輕輕忙應下，笑容明麗，「丁一，謝謝你，下次請你喝咖啡。」

  丁一笑：「那說好了！」

  不捨得讓陸明鏡等，李輕輕到點就拎起包離開，丁一則起身走到辦公室前，敲了敲門。

  雖然，程湘加班，丁一肯定會陪；但他私心希望她不要這麼累，不要扛起那麼多責任。

  他很希望，她還是那個可以埋頭做旗袍、恣肆飛揚的老大。

  「進來。」

  抬眸見到丁一，程湘關了電腦，「你沒約到藺嵐心對嗎？」

  「對。」

  藺嵐心是港城大鱷，無緣無故，程慎思未必能約見，何況是風評不好的程湘。

  不過丁一都沒機會報上大名，電話就被藺女士的助理撂了。

  程湘並不意外，「藺女士最近在榕城嗎？」

  丁一為難道：「我還得篩選下，她可能在榕城，也可能在羲城。」

  「羲城？」

  程湘下意識重複。

  丁一點頭：「老大，你放心，我今晚回家，設備齊全，一定給你確定的定位。」

  程湘回：「那你早點回去，我自己開車就行。」

  「是，老大！」

  待丁一出辦公室，程湘撥出一個許久不見的號碼。

  三十秒後，電話接聽，那頭傳來一道溫柔的詢問。

  「湘湘？」

  久違的溫柔，程湘能察覺到其中真誠的關懷，不由攥緊鋼筆，「淺意，是我。」

  她不願意示弱。

  因此被劈腿、父親變成植物人，都沒有跟支教的靳淺意訴苦。

  何況靳淺意在山上，條件不好，自顧不暇。

  但這次丁一說藺嵐心可能在羲城，她便想到同在羲城深山支教的靳淺意。

  聽到熟悉的聲音，靳淺意關了火，擱下炒到一半的土豆絲，走到宿舍外，「湘湘，你還好嗎？」

  程湘輕聲，指甲因用力泛白，「淺意，我挺好的。」

  靳淺意望著遍染天空的餘暉，「湘湘，我這雖然是山里，但不是與世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