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駁

  程湘隨手扯過披風裹住自己，坐在沙發上，靜靜聽方銘說。

  「袁明，這個人有案底，好查。我已經派人深入調查，這個袁明絕對是切入口。」

  袁明？

  

  程湘搜腸刮肚沒有這個人的訊息，問：「他是不是和袁勇有什麼關係？」

  方銘解釋：「兩個人是兄弟，目前尚未調查袁明和齊秋霞有什麼瓜葛。如果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謝謝你，方警官。」程湘道，「我有個不情之請，如果不影響你追查案情，你能不能『不小心』走漏風聲，我已經掌握齊秋霞犯罪的證據。」

  「行。」

  這本來就是一場心理博弈。

  方銘要程湘預設齊秋霞背後還有個幫手，故意在齊秋霞面前說漏嘴，有人要害程慎思。齊秋霞本來就緊張，一擔驚受怕就容易去確認什麼。

  看來，程霜沒攔好齊秋霞。

  得到肯定後，程湘感謝幾句掛斷，將手機扔到茶几上。

  綺念半散，程湘回頭，男人已經坐起，不知道哪裡翻出個文件夾，居然辦起了公事。

  她哭笑不得。

  從沒像這一秒般，她確定他的丈夫也是日理萬機的薄五爺。

  她赤著腳下樓，找出一瓶紅酒和兩支酒杯，斟了三分之一，再次上樓，走到床邊，單膝跪地，遞給他酒杯，「忙？」

  紅唇。

  烈酒。

  燈光。

  男人打翻酒杯，將她卷進懷裡，「假忙，想你。」

  酒液洇染在床單，迤邐、絢爛。

  這種時候的「想」，也沒什麼好意思。

  凜冽的男性氣息瀰漫，她已經坦然自己好男色，「我也想。」

  薄五爺的魅力，無關容貌，是他與生俱來的、多年累積的全部。

  熾熱的吻，忽然雨點密集。

  這次煞風景的，是薄寒聲默認的手機鈴聲。

  手肘抵了抵薄寒聲，她瀲灩的眼眸傳遞著：有人找你。

  真是不懂男人。

  薄寒聲默認鬆開懷中軟玉，撈起手機，眉目平靜，「言老。」

  程湘順勢躺在他大腿上，正好仰視他線條優秀的的下巴，自然不會錯過他瞬間摒去情絲雜念、一本正經地喊「言老」。

  她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念頭，素手微抬，蔥白的指尖撫上男人滾動的喉結，柔情似水般，輾轉輕撫。

  與此同時，端詳男人的神色。

  依舊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意興闌珊，她正要收回手，卻被男人溫厚的大掌緊緊包裹。

  「嗯？」她本能地發出了個擬聲詞。

  薄寒聲忍住將腦海里的畫面變成現實的衝動，說：「詩詩失蹤了。」

  「你在心疼？」

  下一秒，程湘就察覺到失言。

  果然，男人不放過她，「你在吃醋？」

  她搖搖頭，燦爛的眸子閃爍著，「對了，老公，剛才方警官跟我說齊秋霞的案子有進展，這邊秦詩雅失蹤，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畢竟，程霜無所不用其極。

  齊秋霞再蠢，走投無路也會發狠。

  何況，忍氣吞聲與她戀愛多年的陸明鏡，心機深沉。

  這些都讓她不由得聯想在一起。

  薄寒聲垂眸，聲色溫柔，「未必。」

  正當程湘要起身，男人橫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你睡吧，我去找言老。」

  「擔心我？」

  懷中女孩兒的睫毛撲閃撲閃，看起來尤為天真無邪。

  他低頭，在她額頭印吻：「嗯，擔心你。」

  因為他這坦然的關心，她乖乖躺在床上。

  ***

  翌日。

  程湘睡到日曬三桿，半夢半醒間習慣性伸手到床側，卻沒觸到薄寒聲。

  還沒回來？

  她猛地清醒，一個鯉魚打挺坐起，環顧四周不見人影。

  匆忙下床，她攏緊睡衣，趿上拖鞋，陽台、浴室、書房、衣帽間……都找了個遍，確定他不在別墅後，她折回臥室，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打給薄寒聲。

  無人接聽。

  這一刻，她才開始擔心薄寒聲。

  他畢竟行動不便，如果對方有心圖謀不軌……

  越想越擔心，她以最快的速度拾掇自己，趕去林園找言老。

  未進牆垣，程湘便聽到秦詩雅抽抽噎噎的哭聲。

  秦詩雅沒事了。

  但是在哭。

  程湘凜起神色，步伐依舊。

  石桌上，言釋正襟危坐，慈愛地指責秦詩雅，「詩詩，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敏銳地聽到腳步聲，言釋望向聲源，再見到程湘那張幾分神似的臉後變得和藹，隨即想到薄寒聲的事，愧疚地說：「湘湘，昨晚……」

  原本垂頭哭泣的秦詩雅突然抬頭，雙眼紅腫地說：「言爺爺，我來說！我自己犯錯，自己承擔……」

  言釋重重嘆氣，只能由著秦詩雅。

  程湘聽這一來一往，心裡有些眉目。

  等秦詩雅「噗通」跪在她面前，她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這個哭紅了雙眼的小姑娘。

  秦詩雅仰著頭，眼淚源源不斷，手腳發抖，聲線輕顫：「程小姐，對不起，我昨晚……昨晚……」

  見秦詩雅疙疙瘩瘩說不出話，程湘蹙起柳眉，些許不耐，「說薄寒聲。」

  秦詩雅忍住抽噎，驚訝地打量這個漂亮女人。

  程湘，高傲如斯，根本不把自己當對手，甚至不願意都聽她說一句話。

  她單刀直入，只想知道關於薄五爺的事情。

  眼淚、迷局，全都沒有用。

  她，一直都這麼從容、這麼高傲嗎？

  「不說？」程湘正要問言釋，總算聽到秦詩雅開口——

  「少爺失蹤了。」見程湘面色慍怒，秦詩雅害怕地解釋，「昨晚我心情不好去山上，言爺爺以為我鬧情緒想不開，少爺找我……」

  結果，秦詩雅想開了回了林園，薄寒聲卻不見了。

  程湘打斷秦詩雅，「你可以閉嘴了，也別哭，你覬覦我的丈夫，害我丈夫失蹤，我不接受道歉，也不諒解你。」

  「程小姐……」

  少女心事被揭開，程湘又是這樣不留餘地，秦詩雅覺得難堪，礙於心虛，根本無法反駁。

  程湘再不看秦詩雅，走到石桌旁，「言老，寒聲去哪個方向找的，你知道嗎？」

  言釋無法拒絕程湘的臉，如實告知具體情況，已經報警，但失蹤未滿24小時，暫時只能靠自己找。

  原本言釋看見秦詩雅回來，還存著薄寒聲找不到秦詩雅回家的希望。

  但程湘找上門，就說明薄寒聲失聯了。

  程湘簡略謝過言釋，快步離開林園，動身去找薄寒聲前，打給閆浩。

  「少奶奶？」

  遠在榕城的閆浩，頗是受寵若驚。

  程湘語速飛快：「薄寒聲失蹤了，我先去找他。我會跟你實時共享位置，如果沒信號了說明我就在附近。」

  「少奶奶，莘莊的山多陡峭，你去不安全……」閆浩下意識地說。

  程湘反詰：「閆浩，你記得你的少爺坐輪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