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誰接的電話
2024-08-11 00:52:24
作者: 鹹蛋撻
各有所思的三個人,瞬間被竹簾處的動靜吸引。
言釋最先訓斥:「詩詩,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小心?又不是第一次招待客人!」
雖是呵責,但話里話外更多透著關懷,連程湘都感覺到,言老是疼愛這個「詩詩」的。
薄寒聲自然解圍,「言老,沒事,年輕人總怕生。」
秦詩雅漲紅了臉,猶如五雷轟頂,可在言釋、薄寒聲,尤其是程湘面前,她渾渾噩噩地蹲下收拾碎瓷,嘴上不停道歉,「言爺爺,對不起;少爺,對不起;大家,對不起……」
他的妻子。
如此美麗。
這無疑是斬斷了秦詩雅最後一點綺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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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甘心!
秦詩雅收拾好殘局,漲紅著臉衝進竹簾。
小插曲過後,言釋再看向眉眼如畫、眼波瀲灩的程湘,仿佛看到當年纏著他的小姑娘。早已不惑,甚至超脫俗世的他,此刻微微凝神,嚴肅地思考這世上會不會有兩個美麗的人,容貌韻致,這般相似。
裹了些舊情,言釋顧不上秦詩雅的小心思,對程湘十分熱絡,「寒聲,這既然是你的妻子,你給我介紹、介紹。她這趟,是專門接你回家的嗎?好事歸好事,但這次我們的療程還有兩天,要不我給你調整下?」
在程湘的伺候下,傅寒聲穩當地坐在言釋對面,長輩面前做出溫柔的樣子,取過紙巾替她拂拭石凳上的柳絮,「湘湘,坐。」
男人如古井般一聲「湘湘」,聽得程湘渾身不自在,頃刻間便紅霞飛臉。
饒是大部人都這麼喊她,包括背叛她的陸明鏡也會如此虛情假意,但從薄寒聲嘴裡出來,她總覺得別有用心,又攜著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難道是她和薄寒辭幾番糾葛,太心虛?
程湘搖搖頭,宛若桃李的臉蛋兒綻著甜蜜的笑,「謝謝老公。」
很多年後,薄寒聲確認,這個女人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幾乎裹著辛烈的毒。
如蜜罐里出來的聲兒,聽得薄寒聲險些抽|搐嘴角,太陽穴開始突突的疼。敏銳地捕捉到廚房的洗漱聲,等程湘坐下,他湊過去,「湘湘,幫我摘面具。」
沁涼的銀質面具拂過她的面頰,仿佛他那顆永遠隔著濃霧的真心。
驚悸之餘,程湘掃了眼正慈眉善目望著他們等著傅寒聲回答的言釋,諸多疑慮梗在喉頭,半晌,她維持標準笑容,伸手摘下面具。
待面具脫離面龐,傅寒聲忽地扣住她手腕,反手一扣將面具放在她手心,又是親密的低語:「放好。」
鮮用傷疤示人的傅寒聲,此刻從容地看向言釋:「言老,我們按起初的流程來。湘湘初來乍到,照顧我之餘,也能暢遊山水。程湘,榕城程家的大小姐。」
榕城程家?
言釋搜腸刮肚,記憶里也沒個姓程的。
興許,這如出一轍的神韻,這是個美麗的巧合?
便縱如此,言釋也對程湘生出不少好感,主動給她倒橙汁,「湘湘,這是詩詩鮮榨的橙汁,橙子都是她早起摘的。方才她莽撞,你別跟她太計較,她年紀輕、沒見過世面。你既然是寒聲的妻子,也是我的客人,且好好嘗嘗莘莊的特色菜。」
程湘連忙起身,攔過器皿,將第一杯橙汁給薄寒聲,再倒了三杯。
三個人推杯換盞後,收拾妥當的秦詩雅盛飯出來,聽到言釋不留餘地地誇讚「湘湘」。她攥緊托盤的邊緣,暗自深呼吸幾次,才擠出微笑,一步一緩走下台階。
當她看到薄寒聲面具下虬結在臉上的傷疤,呼吸一滯,踉蹌著往前,瓷碗隨之滑動,滾燙地碗底觸到虎口處,她才恍然驚夢,抓穩托盤,佯裝面不改色走到餐桌旁,依次給三人上米飯。
言釋正在興頭上,沒看出秦詩雅的異樣,拍了拍她肩膀,「詩詩,你忙前忙後的,一起吃吧。你照顧寒聲這麼久,就當他謝謝你。」
秦詩雅不能拂了言釋的面子,僵硬地擠出絲笑,「好的言爺爺。」
這麼好的時機,秦詩雅沒有挨著薄寒聲坐,而是靠近言釋,時不時乖巧地替言釋夾菜。
程湘全都看在眼裡,全然明白薄五爺要她摘面具的用途——斬桃花。
想來這「詩詩」雖然這幾日都貼身照顧他,但沒機會見他真容。懷春少女,見著戴面具地、氣質卓爾的男人,肯定會想成容貌絕世的美男子,再不濟,也是五官周正的貴公子。
眼前秦詩雅這生硬的反應,程湘也料定,秦詩雅絕沒想到,薄五爺戴面具,是為遮住如此猙獰的疤痕。
跌宕起伏的幾分鐘過後,秦詩雅偷瞄薄寒聲的疤痕,倉皇間對上程湘燦爛的星眸。
殘疾、醜陋的薄寒聲,卻有如此美麗的妻子?
也許,他的缺憾另有隱情?
也許,他的閃光點足夠蓋過所有?
眼前略過朝夕相處的種種,秦詩雅覺得不舍,更認定這輩子她都不會遇見比薄寒聲氣質更好的男人。
她不想放棄!
反正,他經常戴面具。
秦詩雅找回點信心,飯後主動收拾碗筷,等她再出來,程湘和薄寒聲已經離開。她不甘心,走到言釋旁邊,半蹲著,「言爺爺,程小姐剛來,應該手生,晚上我去給少爺按摩,正好教教程小姐。」
「也好。」言釋應允,「去吧。」
別墅內。
程湘鎖上門後,小手插腰,不自覺掐住曼妙的身段,「你說,在這裡的幾天,你有幾個『詩詩』?」
薄寒聲推動輪椅,膝蓋正好抵著她大腿,「那你說,你跟阿辭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你不遠千里跑到這裡討好我?」
話音剛落,程湘有種被戳穿的難堪,但下一秒,她意識到薄寒聲是在用翻舊帳逃避問題。
瞬間,她有了底氣,「那我上次閆浩被程霜捅傷,給你打電話,是誰接的?」
借著玩笑的口吻,問出了心底最深的介意。
如果不是那嬌軟的女聲,她不會萌生簽契約結婚的念頭,也許薄寒聲來這莘莊調養會帶上她,那她自然不會遇見薄寒辭。
所以,這一切都是薄寒聲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