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依是不依

  長公主聞言，那冷然的眸中閃過一抹微微的訝異：「本公主還以為，你不稀罕他對你的庇護呢！」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當今皇上。

  若不然，厲璟天也不會在皇上恢復了他皇子的身份之後仍未以皇子自居，亦未回宮中皇上給他留的翔龍殿。

  厲璟天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其他情緒，他那深不見底的墨眸冷冷的瞥向主位上的長公主，薄唇微抿，絲毫沒有想要與她閒聊的意思：「長公主還是說說你自己的目的吧！你縱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也斷然沒有擄走朝中將臣之妻的道理！」

  

  「更何況我厲氏於玄厲立下不少汗馬功勞，長公主不會以為，您的這般作為，皇上還會看在已故駙馬的面子上，不與您計較？！」

  聞言，長公主微微的勾了勾嘴角，自嘲道：「本公主如今不過是寡命一條，他若要計較那便由得他計較好了，本公主又何懼？」

  「不過……」

  長公主面上的冷霜忽然褪去了不少，她抬眸望向厲璟天，唇畔勾起一抹笑意來：「說來，你也是該喚本公主一聲姑姑的，咱姑侄倆人何至於今日的這般生疏？」

  長公主想以親情說項，卻被厲璟天絲毫不留情面的譏諷道：「長公主如今倒是惦記起你我二人的身份來了，那便請長公主放了我母親的同時，不要再惦記著我的未婚妻子吧！」

  長公主抓他養母，不就是為了他家的小傢伙麼？

  可別把人當成了傻子了！

  厲璟天把事情抬到明面上來說，長公主反而沉默了，她怔怔的垂下了眼瞼，端起她原先擱在茶几上的茶盞淺淺的呷了一口，沉吟了一會，道：「你自幼便隨著厲老將軍上戰場磨練，且少年得意，小小年紀便是公認的戰神，是整個玄厲皇城乃全國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自是不懂小辭的苦。」

  她又緩緩飲了一口茶水，待舌尖上的苦澀消了下去才繼續道：「自駙馬在那孩子的面前倒下，他便嚇病了，打那之後，他的性情便變的古怪且嗜殺至極，他時而天真年幼，時而嗜殺殘忍，這樣的他，無論是哪一方面，除了我，無人真心待他，直到那一天……」

  長公主回憶起賞花宴後，辭兒滿心歡喜的告訴她，想要娶那顧輕歡的事。

  一開始，她也原以為小辭不過是說著好玩，可看守他的婢子告訴她，公子每天夜裡都要離開，直至雞鳴才歸返。

  連續幾日後，在她的誘導下，乖巧的辭兒才告訴她，小辭很喜歡那個漂亮姐姐，每天夜裡都找她去了。

  而且，小辭還為了顧輕歡，冒著被暴露的危險一路跟隨她去了小番國。

  那時，她才知道，兒子對那輕歡郡主，是動了真心了。

  且還認真到不惜與皇上寵愛著的厲璟天作對。

  「天兒，喜歡你的好姑娘多了去了，小辭他卻只認可顧輕歡一人，你能不能把顧輕歡讓給他？你父皇那邊，我來說，能不能……」

  長公主還在叨叨絮絮的說著，卻被厲璟天不留情面的給拒絕了：「不可能！」

  他冷冷地睨視著驟然變了臉色的長公主，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其中的理由我已同長公主說過，如今不想再重複一次，如今要麼，你把我母親交出來，要麼，我縱是踏平這裡也要把我母親找出來！長公主以為呢？」

  見厲璟天似乎沒有要講和的意思，長公主也惱了，神情頓時變得冷硬了起來：「本公主見你是小輩才一再讓著你，你不要進寸得尺，莫要忘記了，厲賀氏還在本公主的手裡，你當真不顧她的性命了！？」

  見厲璟天不作聲，長公主又抿唇威脅著人道：「要夷平這裡？好啊！只不過，你莫不是以為本公主當真這麼蠢，把人帶到這裡來讓你劫走吧？」

  她仿佛漫不經心的睨視著自己塗了蔻丹的艷色指甲，唇畔掛著似有似無的冷笑：「本公主已經同他們交待了，只要計劃有變，便要他們屠了厲賀氏，再殺了顧輕歡！縱是我楚氏滿門滅族，有厲賀氏與顧輕歡陪著本公主母子，我們倒也算是如願以償了！」

  厲璟天萬萬沒想到堂堂長公主竟有如此下作的手段，頓時氣得面色陰沉的看著她，殺氣在墨眸中上下翻騰，洶湧澎湃，他咬著牙，恨恨地詢道：「那你欲待如何？」

  「不如何。」

  長公主好整以暇的輕呷了一口茶水，復而抬起眼帘望向明顯怒意滔天卻又隱忍著的厲璟天，淡定的說出自己的要求：「本公主還是那一句，用厲賀氏換顧輕歡，小辭什麼時候和顧輕歡拜了堂，成了親，本公主便什麼時候放了她。」

  她抬起手來支著下巴，紅唇微微的翹起，似笑非笑道：「要厲賀氏還是你兩情相悅的心尖人，在你。」

  厲璟天倏地站了起來，一雙仿佛淬了冰的墨眸緊緊的迸向長公主，黃花梨木製的椅子扶手已被捏得粉碎，他正欲步步逼近，忽然聽聞門外傳來一暗衛的聲音：「長公主殿下，顧王府的輕歡郡主求見。」

  「！！！」

  厲璟天聞言驚愕至極，他猛地看向門外又看向長公主，發現她的眸中也閃過一抹意外之色後，才發現並不是長公主把顧輕歡請來的，頓時心中疑惑重重。

  小傢伙跑來這裡做什麼？

  她又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將眸中的驚愕神情收拾好後，長公主若無其事的命人將顧輕歡請了進來，並睨視著厲璟天笑道：「用厲賀氏的命來換她，你不肯，卻不知，如是問她，那她……依是不依？」

  話落，門外便響起了一輕一重兩人的步伐聲，厲璟天抬眸望去，那隨在盲啞老人身後的，不是顧輕歡又是誰？

  那盲啞老人把顧輕歡帶了入內便轉身離去了，顧輕歡瞥了厲璟天一眼，朝著主位上的長公主拘了拘禮，聲音清脆道：「臣女顧輕歡見過長公主殿下。」

  「郡主來的倒是巧，本公主正與厲少將軍說起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