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禮尚往來

  翌日·皇宮

  早朝過後，皇上留了朝中元老到御書房中商議秘事。

  所謂秘事，不過是為著齊王與小番國和親公主和離一事及後續之事罷了。

  皇上留的元老當中，其中便有權傾朝野的沈丞相、及常駐邊關因年邁而返朝養老的厲老將軍及皇室宗族代表的顧王爺及內閣閣老。

  這幾人，都是皇上信的過之能臣。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的嘴巴夠嚴。

  事關皇室醜聞，皇上不可說，卻不得不說。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幾位大臣講述一遍之後，皇上耐著性子看著交頭接耳的幾人，待他們安靜之後，才抿著唇問道：「依幾位愛卿所見，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性子暴躁的厲老將軍當下便怒道：「那和親公主欺人太甚！那婦人竟這般的寡廉鮮恥！當真以為咱們不敢拿她如何了！依老夫之見，還是一紙休書讓她下堂去罷！」

  就連素日滿口孔子之稱的內閣閣老也點頭附和道：「正如厲老所言，此女要不得，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只會令皇室蒙羞，令咱們玄厲蒙羞！還是快快把她攆走罷！」

  餘下的沈丞相與顧王爺對視了一眼，捻著鬍鬚開口道：「她若是我朝女子，閣老與厲老所言甚是，可她身負和親之責，代表著兩國之間的友好議和，若是貿然攆她離開玄厲，只怕周邊小國會以為我朝出爾反爾，不堪誠信，怕是有口難辨啊！」

  顧王爺也緊接著道：「沈丞相所言有理，從事情的根本來看，此事往小了說，是齊王的家事，可往大了說，那便是國事，輕易不得。」

  厲老將軍是個急性子，他聽完沈丞相與顧王爺的話後，即時便怒的吹鬍子瞪眼睛的詰問著人：「那照丞相與王爺的意思，咱們這就慫了？咱們玄厲的皇子只能娶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子為妻，忍辱一生？看著她人盡可夫？那咱們玄厲的臉面往哪兒擱？皇室的臉面要是不要！？」

  「厲老，話不能這麼說啊！」

  沈丞相當下便反駁他道：「這事不僅關乎皇室臉面，更是關乎兩國議和，為著一個小小女子而挑起戰火，百姓何其無辜？」

  「打就打！老夫何嘗怕過！？」

  厲老將軍圓目怒睜，他一生都在戎馬上過，還真不曾怕過區區一個小番國！

  書案後的皇上聽著幾人有了爭執之意，頭疼地拍了拍額頭，以掌撐著額角望向沈丞相，詢著他的意思：「那依丞相之見，齊王與那米恩貝爾公主……該當如何？」

  皇上話里話外都是站在厲老及閣老這邊的，否則也不會一口一個的稱那齊王妃為米恩貝爾公主了。

  被皇上點名，沈丞相前進了半步，對著座上的皇上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嚴肅的開口道：「回皇上的話，依臣所見，那和親公主，走不得，留不得。」

  「走不得？留不得？」

  皇上正蹙著眉頭細細嚼著沈丞相這話，便聽到厲老將軍懟人道：「你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嘛！？哦，走不得，又留不得，你是要殺人滅口嗎？」

  這老小子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著為著兩國著想嗎？

  怎的轉眼便要把人殺了？

  這就是他對兩國議和最好的處理方法嗎？

  放什麼狗屁！

  厲老將軍險些便要罵娘了。

  「殺人滅口？」

  皇上喃喃著厲老將軍的話，看向沈丞相，也疑惑著問：「沈愛卿有何高見，這個走不得留不得何解？」

  「皇上，厲老。」

  沈丞相看了兩人一眼，慢條斯理的解釋起那『走不得，留不得』來：「臣所言，並不是要殺人滅口，而是說，這和親公主，她不能回小番國去，咱們玄厲不能落人口實。」

  「至於那個留不得，她自是不能再留在齊王的身邊，不能再留於皇室，免得污了皇室的顏面及血統。」

  沈丞相的這個說法，勉強能鎮住性子暴躁的厲老將軍，就連皇上也是一臉認真的思考著沈丞相的話。

  唯有內閣閣老提出了質疑：「這和親公主既是『走不得』『留不得』，那，丞相以為，該如何安置她才為妥當？」

  沈丞相捻著鬍鬚微微一笑，道：「雖有王昭君之美，亦有異人子楚，好吃好喝的供著便是。」

  異人，秦始皇之父，曾遠赴他國為質子。

  「所以，丞相你的意思是……」

  皇上有些猶豫，小番國送來和親公主是想作兩國聯姻，為皇家兒媳。

  若貿然將和親公主作為人質，怕是會引起小番國不滿啊！

  內閣閣老一下子便明了沈丞相話里的意思，他沉吟片刻後，抬眸望著皇上道：「老臣認為，沈丞相所言有理。」

  他步了出來，分析著目下的情形：「那和親公主出使我朝，周邊小國皆知，而她行不軌之事，實在有損我朝的顏面，且，為防她夾帶我朝私密，亦為免有心人特意打探，她，不能回小番國去，供著她，未免不是一種解決之法。」

  「可貿然將和親公主轉為質子，怕是周邊小國會起了心思啊！」皇上微微蹙著眉，指出了關健點。

  那內閣閣老卻搖頭道：「無妨，禮尚往來便是。」

  「禮尚往來！？」

  皇上聞言有些吃驚，遲疑道：「閣老的意思是……」

  「小番國新君初奪王位，不曾立有王后，他既送了和親公主以示友好，咱們亦可擇適齡公主嫁過去，只有這樣，才能堵住周邊小國的嘴。」

  「可是……」

  皇上眉頭緊蹙，有些猶豫。

  閣老卻道：「皇上，小番國為顯誠意，將米恩貝爾公主送了過來和親，可她做下如此醜聞，旁人未可不知，畢竟齊王剛辟府另居，齊王府並不是鐵桶一塊，加上和親公主的身份特殊，不知有多少周邊小國的眼睛明里暗裡的盯著她，揣摩著咱們玄厲對待小番國的心思呢！」

  沈丞相點頭附和著內閣閣老的話道：「閣老說的是，眼下，唯有此舉才能令周邊小國及小番國心悅誠服。」

  就連厲老將軍也板著臉贊同道：「不得不說，這是不必動一兵一卒最有效的法子了。」

  顧王爺也默默的開口道：「硝煙起，死生難揣，皇上，百姓何其無辜？」

  望著座下元老們的眾口一詞，皇上默了一下，語氣沉沉地詰問：「那，依你們之見，朕該讓哪個公主嫁過去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