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假死無疑

  皇上對顧輕歡的諸多質疑都在彩雲的那一句『六公主死了，娘娘也死了』的之中瓦解。

  作為六公主貼身婢女的彩雲都知寶妃的死訊，六公主豈會不知？

  又怎會不知？

  說到底，六公主是為了她的那個糊塗母妃報仇，遷怒於歡丫頭的啊……

  皇上原本八分的懷疑，在詢問過替六公主在冷宮打點的嬤嬤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原來六公主早便在寶妃死的當天夜裡得了消息，卻佯裝不知，仍時時命人來冷宮打點。

  小小年紀竟有了這般的心機，叫皇上心寒的同時感到毛骨悚然。

  不過是及笄的年紀，心機便藏的這般深。

  面對親生母妃的死，竟能做到那般的無動於衷，簡直叫人齒寒。

  想來，也是寶妃教導的緣故啊！

  六公主之死的謎底被揭開，顧輕歡毒殺公主的嫌疑也被洗脫。

  她隨著顧王爺回了顧王府，便看到了憂心忡忡守在大門口等待的顧王妃與奶嬤嬤。

  許是怕自個王妃著急，顧王爺在將人擁在懷裡的同時，將么女被陷害的過程一一道了來，聽得顧王妃及那奶嬤嬤驚愕的瞠大了眼，更是雙手合什，連連念叨『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等之類的話。

  顧王妃又在聽到自個么女在御書房中大顯神通，為自己洗刷嫌疑之時，那清澈的目光中閃過了一抹什麼……

  在面臨分岔路口之時，顧王妃從顧王爺懷中脫身而出，打量著顧王爺的眉眼，溫柔道：「王爺，臣妾有些體己話要與歡兒說，要到她清歡閣里小坐，您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一歇罷。」

  顧王爺心知顧王妃是擔心么女的緣故，應允了一聲，便自顧自的去了。

  顧輕歡撒嬌著攬著顧王妃的胳膊一同回了清歡閣。

  方邁入清歡閣的門，顧王妃便走到了衣櫃旁，替顧輕歡擇著衣裳，溫柔的提議道：「歡兒，路上匆匆，你那衣裳沾了灰，先來更衣罷。」

  顧輕歡不疑有他，本想自己更衣，卻被顧王妃以許久沒親自替她更衣的由頭打發了。

  顧王妃一邊替顧輕歡除著衣裳，一邊尋著話題與她聊兒：「許久未親自照顧你，竟快要比母妃還高了呢。」

  顧王妃嘴裡說著話，卻在除了顧輕歡的衣裳後，特意繞到了她的身後，仿佛在尋著什麼。

  顧王妃在掠過那塊月牙胎記時目光微微一頓，片刻便不著痕跡的替她把衣裳穿好。

  只是，在確認過胎記後，顧王妃的心思並沒有放鬆，反而愈發的深沉了起來，甚至在給顧輕歡系花結的時候還走了神……

  見顧王妃在自個腰間系的花結錯了幾次，顧輕歡終於有些疑惑的輕喚了一聲：「母妃！？您怎麼了？」

  「啊？沒事……」

  驟然回過神來的顧王妃生怕顧輕歡看出了異樣，手指靈活的替顧輕歡解了花結上的死結，又重新給她繫上了一個漂亮的花結後，這才解釋著自己方才的走神：「不過是擔心你罷了。」

  話落，顧王妃又笑了笑，化去自己方才的不自然，將人牽到梳妝檯來梳發，卸了顧輕歡的珠釵，拿起梳子替人重新挽發。

  顧王妃睇著銅鏡中的人兒，眼含溫柔的道：「歡兒長大了呢！眉眼都長開了，愈發的如花似玉。」

  顧輕歡面上嬌嗔一笑，卻是心事重重。

  母妃她……

  這是在懷疑她的身份了吧？

  顧王妃自認為方才的舉動十分的隱蔽，卻不知她的心思都叫顧輕歡給看穿了。

  待顧王妃替她把最後一根釵子別上後，顧輕歡轉過身去握住了顧王妃捏著檀木梳子的手，對上顧王妃那含了少些驚愕的眼，認真地詢道：「母妃是否有話要問我？」

  顧王妃默了默，垂著眼以眼神描繪著顧輕歡的眉眼，而後出乎顧輕歡意料的搖了搖頭，溫柔道：「只要你還是你，只要你好好的，那便成了。」

  旁的，都不重要。

  「母妃……」

  顧輕歡先是驚愕，又是十分的動容，權衡之下，到底沒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盤托出。

  畢竟，牽連太廣。

  若是提及醫術，定會牽扯到鬼谷子及前廢太子，甚至是靈令宮。

  單是一個前廢太子，便能叫顧王府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故，她不能說。

  顧輕歡一把抱住了顧王妃，小臉貼在她的身上蹭了蹭，小貓似的撒嬌道：「歡兒果然最喜歡母妃了！」

  顧王妃先是錯愕，轉而撫著顧輕歡的頭，莞爾一笑：「你這孩子……」

  確認過么女還是自個的么女，顧王妃也不久留，讓顧輕歡好好休息之後，便攜著奶嬤嬤離開了。

  奶嬤嬤看著走在前頭的顧王妃，她緊隨其後，路上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的開口詢道：「王妃可是在懷疑郡主嗎？」

  同為帶大小主子的人，奶嬤嬤怎會不知郡主身上多了許多的謎？

  王妃今日的這般舉動，又怎逃過奶嬤嬤的眼。

  顧王妃在即將要出清歡閣景牆之時，抬頭瞥了清歡閣的牌匾一眼，搖了搖頭，肯定道：「左右歡兒不會害我們的，她不說，我不問就是。」

  清歡閣上，顧輕歡隱在小軒窗後睨著顧王妃主僕離去，心中滋味百雜，她幽幽一嘆，身後卻是傳來了厲璟天詢問的聲音：「既是煩惱，為何不坦言告之？」

  顧輕歡搖了搖頭，目光仍是送著顧王妃主僕離開：「醫術也好，靈令宮也罷，關於前廢太子的事，一旦撕了個口子，便會為顧王府迎來殺身之禍。」

  還有那把六弦琴。

  縱是告訴了顧王妃，青蜀國二皇子帶來的那把六弦琴是她娘親的遺物。

  也無法解釋她會彈奏的事實。

  既是打算了保密，那便都不要說好了。

  見顧王妃的身影離開了自個的視線，顧輕歡收回了目光，看著厲璟天，詢道：「你怎麼來了？」

  厲璟天把人牽回圓桌旁落座，熟門熟路的替自己還有顧輕歡各斟了一杯茶後，這才提出了自己的質疑：「你還記得，踏星曾說過，寶妃曾在暗中研製了含了九腸草的假死藥？」

  顧輕歡眉頭一蹙，望著厲璟天，道：「你是在懷疑……六公主是服了假死藥？」

  可是，經御醫查探，六公主體內的毒可是砒霜……

  砒霜之毒，極其霸道。

  毒性之烈，但凡學醫者，是萬不會把它的毒性給攪混的。

  所以，顧輕歡不曾懷疑六公主是假死。

  厲璟天摩挲著茶杯的邊緣，沉吟了好一會，緩緩的開口道：「寶妃研製出假死藥不久，便與六公主一前一後的『死』了，著實太過於巧合了些，她二人，定有一人是假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