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恍惚之間

  見狀，秦凡無奈的搖頭。

  「早說了讓你去旁邊站一會兒，你不相信。」

  姚芯慌慌張張的從廚房裡跑出來，臉上掛著些黑煤炭的影子，手上也是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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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可把我給嚇死了！」

  「也不知道這房子究竟有多久沒打掃了，怎麼髒到這個地步。」

  她用手扶著胸口，衣裳立刻也被沾染了，見著，人懊惱的對著地面跺了幾跺腳。

  「你剛才在廚房裡叫什麼？」

  秦凡把李玉香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她的十個手指頭還在往外滴血，就是顏色比原先的淺了許多，看上去恢復了正常。

  「哎，我剛剛正在燒熱水呢，誰知道火燃得那麼旺，煙囪卻是一點兒也不透氣。」

  「整個廚房裡煙燻火燎，差點沒把我給嗆死，沒辦法我就只好自己去捅煙囪。」

  說著，姚芯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這房子已經多年沒人住過，可以說是李守仁夫婦自買入之後，人就沒再回來過。

  他們當年花低價買下這棟房子，無非就是圖一個價錢便宜，另外才想的是日後若是真的走不動了，倒是可以回鄉里去養老。

  如此，在工廠里人還沒出事之前，他們連著五年都是在那裡過年的。

  就算這次倉促回來，也沒見得怎麼打掃，姚芯拿著掃把杆去捅煙囪時，硬是從頂上捅了一窩耗子下來。

  熱氣把那窩耗子蒸騰的幾乎都快熟了，順著掃把杆這麼一捅，瞬間掉落下來，嚇得她失聲驚叫。

  「一群耗子就把你給嚇成這樣了，到底是女孩子，膽子小。」

  秦凡笑著，讓姚芯別再進廚房，他眼下不需要什麼熱水。

  自己則是把李守仁抬到大堂里，讓人面朝上的躺下。

  伸手使勁按壓了他的胸腔，見李守仁開始大喘氣，有反應之後，又把他扶著坐到一旁。

  「你把他看著，他現在中毒不深，要是待會兒醒來就叫我一聲，我去廚房裡瞧瞧。」

  秦凡把屋裡燈開到了最亮，讓姚芯把這兩人瞧著，自己輕車熟路地到了廚房中。

  他從小在這裡長大，對這座房子裡的一磚一瓦都十分熟悉。

  這裡和原先一樣，根本就沒有變化，甚至讓秦凡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秦家老宅。

  就好像他爹媽此時不過是在二樓里睡覺，而他也如同小時候一樣，正常的起夜。

  想著，秦凡就覺得鼻頭有些發酸，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走到了廚房中。

  廚房煙囪連接著鍋灶，姚芯剛剛站在椅子上用掃把杆子那麼一桶，煙囪里的耗子全都撲簌簌的滾落到了鍋蓋上。

  此時橫七豎八的都在渾身發顫，嘴裡還發出吱吱的叫聲。

  這些耗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從哪裡來的，皮色粉紅髮亮，像是剛生下沒多久，但卻有足足有巴掌那麼長。

  秦凡拿過灶膛里的火鉗，見這玩意兒在炭火里燒了許久，已經通體發紅之後，又趕緊放到一旁的水缸里去過涼。

  東西放進去，立刻發出呲的聲音，周邊的水溫度都上升了幾分。

  聲音被那群耗子聽見，瞬間也發出了更大的吱吱聲音，一時間讓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鄉下的耗子總是會偷吃糧食，不然就咬壞那些桌椅板凳，倒是百害無一利，終歸留著沒什麼用處。

  秦凡用火鉗把它們全都夾進到麻布口袋裡，也沒給上面打結，直接拿在手上，一把勁扔到後山中去了。

  屋外黑漆漆的，雨漸漸停住，只有呼嘯的風聲，還有雨落過之後的泥土腥氣飄散在半空里。

  把這一通忙活過去之後，廚房裡的火熄了，好在灶上架著的兩口大鍋中的水也被燜熱發燙。

  李家兩口子到現在為止都沒醒，兩人躺在地上，身上的溫度漸漸褪去，秦凡覺得這麼不是個事兒。

  但實在是又無心把他們兩個人背到樓上去，剛剛光是揮動元氣就讓他體力不支了。

  「在這裡看著，我到樓上去抱兩床被子下來。」

  李家堂屋裡放著竹編的椅子，雖然看上去不大，但是躺一個人也是足以，正好兩把，一人躺一個。

  「秦凡，他們兩個要是晚上醒不過來，我們是不是還得在這裡待著？」

  被冷風一吹，人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姚芯用手摸著自己的胳膊，覺得發冷。

  「應該要的，不然人晚上要是出什麼三長兩短，到時候都沒個人幫忙。」

  秦凡說著，看了看牆上的掛鍾，現在已經晚上十點過了。

  他們兩人在李家裡，雖然不會圖人家的東西，但是難保心中覺得彆扭。

  在她面上猶豫，秦凡讓姚芯在下邊等著，他先把這兩個人安置好。

  自己轉而走上樓梯，輕車熟路的到了姚家二樓的主臥中。

  李守仁兩口子剛回來不久，這裡的一切陳設都沒什麼變化，就連床上的花布床單都是他父母當年睡過的。

  主臥的角落裡放了兩口行李箱，還有幾個大布袋，床頭櫃的邊緣上放著些許速食罐頭，還有那些從火車上順來的GG報紙。

  秦凡打開衣櫃，立刻就聞到了一股樟腦丸的氣味，他從最高處抱了兩床棉絮下來。

  當年他們一家人逃離三石村的時候，所有東西都賤賣給了李守仁兩口子。

  這座房子加上所有的物件才花三千多塊錢，價格簡直低廉到了極點，讓人想都不敢想。

  如此，他倒是更加懷疑起來，父親當年離開三石村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若真是覺得害得姚慶一輩子癱瘓在床上，動彈不得，心中產生愧疚，倒也不至於如此慌張。

  畢竟，村里人雖然嘴碎，但是平日裡也要看人下菜碟，完全沒有到達那種光憑唾沫星子就把人淹死的地步。

  父親當年究竟為何……

  他到底又是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更是膽子大而到了隨身帶著匕首。

  這些秦凡現在都不得而知，他打算趁著姚慶身體好的時候，再去探探口風。

  當下，抱著兩床被子到了一樓堂屋，見著姚芯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昏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