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頂穿肚皮

  城裡學生到姚玲玲家裡，為的就是採風作畫。

  當然在這其中也不排除那些迫於任務，對鄉下充滿厭倦之情的人。

  本來姚玲玲坐在淺灘邊上一心畫畫，不打算管閒事的，但聽著同學開始叫自己，只好迫不得已地站了起來。

  「他呀，他是我們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從小就沒幹過什麼好事，不是扒人家牆頭，就是偷果子，你們同他計較什麼？」

  只看了一眼之後，姚玲玲就收回自己的目光，話里充滿了鄙夷之情。

  她現在作為三石村里，唯一一隻飛出山窩裡的金鳳凰，自然是瞧不起小時候的玩伴了。

  尤其是像秦凡這樣，從小就心術不正，只知道欺負小丫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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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學生聽過之後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身上披著衣裳的姚芯覺得面上無光，同時又再一次因為姚玲玲的話，而感到心寒。

  他們好歹也是一個村裡的人，怎麼同鄉之間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秦凡哥，咱們先回去吧，不同他們一般計較。」

  秦凡點頭，神情有些晦暗難定。

  到底是作為小時候玩伴的情分不在了。

  人進了城裡之後，也沾染上了那些人的怪脾氣，說話都有些傲慢。

  撿起地上的塑膠水壺，秦凡帶著姚芯一路往田坎上而去。

  背後不時傳來城裡學生的辱罵笑聲。

  姚玲玲在一旁給同他們歡笑著，絲毫沒有要出言相勸的意思。

  「咱們不同他們一般計較，那牛有靈性，這些人一定會遭報應的。」

  姚芯把肩頭上的衣裳遞給秦凡，他脫了外衣之後，裡面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緊身背心。

  隔著薄薄的布料，能夠明顯地看到結實緊張的肌肉，渾身散發出來的荷爾蒙氣息，更是讓大姑娘臉上一紅。

  「他們要是再敢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

  早知道姚玲玲這個同鄉人這麼冷漠，他剛剛就應該好好教訓那幾個城裡學生。

  「嗯。」姚芯輕輕點頭，心裡如同吃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他們兩人就這樹蔭開始往回走，正打算跳下田坎時，突然聽見淺灘上傳來一聲慘叫。

  這道聲音里包含了十足的驚恐，隨即而來的更有其他人的驚呼。

  秦凡和姚芯對看一眼，二人趕緊跳上田坎，向淺灘下低頭望去。

  只看見紅布飄蕩在枝椏上，那頭被逗弄的公牛衝上前來，頂穿了其中一位男學生的肚皮。

  姚玲玲和她的同學們盡被嚇得花容失色，想要衝上前去，又害怕那頭牛會再次發瘋，傷到他們其餘人。

  所有人都慌張地往後退去，男學生被駕在牛角上，一邊用手抓住牛肚皮，一邊哭叫大喊。

  「快來人啊！趕緊來救我！」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牛角鋒利尖銳，頂穿肚皮要是再來幾個大動作，極有可能傷到內臟。

  在這鄉土之間是做不成什麼大手術的，要是傷到內臟，去城裡起碼得兩個小時的車程，估計人沒送到就得死了。

  「天哪……他怎麼被頂到牛角上去了？」姚芯又手捂住嘴，驚訝極了。

  「快來人啊！快來人救救他！」

  姚玲玲六神無主，只能在遠處慌張大叫。

  她現在開始後怕起來，當時要是規勸一句，恐怕就沒這些事兒了。

  這次學校舉辦的採風活動，她是作為帶隊隊長把大家領回到三石村的，如果發生意外，人有個什麼岔子，自己這個隊長逃不了干係。

  秦凡站在田坎上冷冷的看著，眼神當中沒有悲憫，只有那些涼意。

  還真是好良言難勸該死鬼，師傅說的話一點都沒錯。

  「秦凡，你去救救他好不好？他現在流了這麼多血，待會兒要是傷到內臟，人恐怕都救不回來了！」

  姚芯拉著秦凡的袖子，開始低聲哀求。

  男學生肚皮上流下來的血液，幾乎把淺灘邊的河水都快給染紅了。

  他嘴裡發出來的嘶吼痛叫傳達到耳邊，實在是讓人不忍心細聽。

  「姚芯，他剛剛說的那些話，你難道就不生氣了？」

  秦凡皺起眉頭回望她，這丫頭的心還是如同往年一樣，軟的一塌糊塗。

  「這……」

  「他說那些話確實難聽了些，但是也不至於將來見死不救。」

  「你不是會醫術嗎？現在周邊又沒一個人，你去救救他吧，再說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頭牛也會跟著遭殃。」

  不管是誰都不應該在這淺灘上喪命。

  「好，今天我就聽你的。」

  秦凡拍拍她的肩膀，用手撐著田坎，很快就跳了下去。

  膽子小的女學生開始在一旁驚慌大哭起來，而其餘的男學生則都是臉色灰白，縮在岸邊，不敢上前搭把手。

  被牛角頂穿肚皮的那個倒霉蛋，現在面如土色，人如同破爛風箏一樣掛在牛角上，晃晃悠悠的。

  秦凡衝上前去，脫掉了自己的外衣，扔在淺灘邊上，手上使勁猛地飛跑過去。

  這是一頭耕地的老水牛，脖子上還掛著長繩。

  但凡在場的人敢衝出來，用手拽住這條繩子，人也不至於一直被頂到牛背上去。

  秦凡猛衝過去，用手拽住牛脖子上的長繩。

  臉上更是使勁，踢中它的腿間，牛立馬重心不穩，前膝蓋直直地扎在水灘上。

  「你們趕緊過來，把人拖到一邊去！」

  牛現在被刺激的兩隻眼睛通紅的，力氣大的如同小山。

  秦凡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把它得以控制住，一邊吼一邊就讓那些人上前。

  可偏偏那些人沒有一個敢上前，他沒了法子，只好手上用力把人從牛背上拽下來，推到一旁的空地邊上。

  要不怎麼說這傢伙是個倒霉蛋呢，被牛頂穿肚皮不說，根本來不及跑，接連著又被拱了好幾下。

  現在肚皮上破了碗大一個豁口，裡邊的腸子都看得見了。

  看人到了安全地帶，姚玲玲和那些同學趕緊衝上前去。

  他們又是拿布捂傷口，又是把人往田坎上拖。

  沒有一個人在乎秦凡的生死，也沒有在乎他剛剛被繩子割傷的手間。

  那頭老牛受驚之後立刻跑開去了，秦凡見狀，趕緊追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