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憶往事·決絕

  以前到書房的時候，大多情況都會遇到許氏。

  而現在永遠不會有許氏的身影。

  雲朝路上打聽了許氏最近的情況，發現她現在還在主院中。

  這幾日許氏並沒有去任何的地方，懺悔一般的閉門不出。

  唯一一次去外界的交流，是給雲鵬寫了一份書信。

  雲鵬是家中長子，而是已經幾天了雲若止都沒有對許氏處置的想法。

  雲朝擔心雲若止會手軟。

  這一次忽然傳她見面，雲朝更害怕雲若止會勸她放手。

  這讓雲朝感到暴躁。

  推開書房的大門，雲朝看到的不是憔悴的雲若止，而是滿懷愧疚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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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朝聽不清雲若止說了什麼。

  當雲若止說出道歉二字的時候。

  雲朝的心就開始流淚。

  她從來沒有想到雲若止會像她道歉，會真正地發自內心的肯定她。

  仿佛了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得到了認可。

  母親這麼多年的委屈也得到了回應，雲朝一時忍不住，竟然流下眼淚。

  雲若止看著她，不禁潸然淚下。

  隔了這麼多年的不信任與隔閡，父女兩人終於重歸於好。

  次日兩人一早出發去了舒氏的墳前。

  馬車一路顛簸，雲若止注意到舒氏下葬的地方淒清。

  而他至今為止，還是第二次到這裡。

  墳前擺得貢品，一直都是雲朝準備的。

  無論是清明還是何時，會祭拜舒氏的只有雲朝。

  幾十年前，雲若止從來沒有想到過，那個愛笑溫柔的舒氏，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說來諷刺，舒氏是撞破許幼知和承恩公的私情，才會被謀殺致死。

  而雲若止一直相信的人卻是許氏。

  這麼多年來，雲若止差點忘記了舒氏的存在。

  一陣陣風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不知是時節的緣故，還是其他的緣故。

  雲若止感覺到內心的淒冷。

  撲通一聲，雲若止跪了下來。

  雲若止跪在墳前，雲朝站在身後三米遠的地方猛地頓住，腳步再也無法向前一步。

  雲朝瞳孔震動，目光詫異的看著雲若止，看著一向堅定愛面子的父親，在墳前跪了下來。

  雲若止身體僵硬的開始燒著紙錢，眸色傷感淒冷。

  不多時，雲若止開始絮絮叨叨、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我們第一次見面還是華燈初上的那一晚，驚鴻一面刻骨銘心。

  可是後來我逐漸對你冷落。

  導致你死得不明不白，這些都是我的錯，是我負了你，更是連累到了朝兒。」

  「朝兒現在出息了，她為你報了仇。

  到現在，我才知道朝兒有多麼的不容易，她一個姑娘家大婚之日發生變故，獨自一人去了玄翎騎，直接封了承恩公府。

  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恐怕天底下只有一個雲朝。

  你在那邊不必擔心雲朝，雲朝長大了，乖巧懂事，已經能獨當一面。」

  雲若止一直斷斷續續的講述著這些往事，講述著雲朝的聰明乖巧。

  雲朝站在不遠處，無法插上話。

  鳥兒這邊的枝頭飛到另一邊。

  嘰嘰喳喳的看著下面的兩個人。

  隨著雲若止開口說話，鳥兒撲騰幾下飛到了其他的地方。

  雲朝心有所觸動。

  若是她的母親真的能看到這一幕就好了。

  雲朝緩緩的走上前，同雲若止一同跪了下來，燒著紙錢，「阿娘，朝兒來看你了。

  阿娘你看到了嗎？

  惡人已經有了惡果。

  朝兒不會讓他們猖狂太久。」

  雲朝的話頓了段，慢慢地低下頭，誠懇道：「朝兒現在過得很好，只是陸涯還關在大牢裡面。

  阿娘，你若是在天有靈，請阿娘保佑陸涯能平安的出來，保佑我們雲家早日恢復。」

  聞言，雲若止沒有絲毫的猶豫，肯定的給雲朝答覆，「我們雲家會好起來的，恢復到往日的熱鬧。」

  雲朝目光微微，偏過目光看著雲若止。

  看到雲若止目光堅定，似乎有什麼打算。

  看到雲朝困惑，雲若止繼續說著，「這些天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但是這些事情終將成為往事。

  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一起到這裡給你母親上墳。

  她是以為好母親，將你教育的很好。

  為父相信，你日後一定會有更大的造詣。

  家裡還有雲鵬雲玥他們幾個孩子，我們雲家還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

  雲朝想要點頭，可是看到雲若止又是往日那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對她的目光最多就是多了欣賞和讚許。

  雲若止的口中還是不會離開雲鵬和雲玥。

  畢竟他們一家四個人相處的時間最長。

  從小到大，所有的年夜飯，她都是格格不入，甚至沒有參與的機會。

  雲若止從沒有真正愛過母親和自己。

  現在雲若止不過是意識到他的錯誤。

  她的母親再也回不來了。

  現在知道錯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雲朝是她的女兒，卻不抵到雲鵬和雲玥的感情。

  但凡是他們有任何的舉動，恐怕雲若止都會十分高興。

  而對雲朝，就是一句讚許。

  想到這裡，雲朝的心裡冰冷。

  回去的路上，馬車裡面安靜，只能聽到車軲轆的吱呀的聲響。

  雲朝攥緊了手心，想了許久，終於發問：「父親，許氏的事情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父親打算怎麼處理她的事。」

  提到許氏，雲若止的面色微微變化。

  雲若止沒有及時給雲朝回復。

  隨著馬車顛簸的前進，青時和青諾都提起了氣，目光看了看目光冰冷的雲朝，又看了看雲若止越來越沉重的目光。

  氣氛難受到了極致，讓人難以承受。

  雲朝等得煩躁，原來雲若止竟然是如此的放心不下許氏。

  許氏都背叛了他，他究竟是有什麼好猶豫？

  雲朝正打算再問。

  聽到雲若止輕輕嘆了一口氣。

  雲若止心思沉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為父難辭其咎。

  只可惜了雲鵬和雲玥兩個孩子要面對這樣的事情，事到如今，我能做出最大的退步，就是休了許氏。」

  雲朝瞬間鬆了一口氣，原來是為了雲鵬和雲玥。

  雲朝很羨慕雲若止對這兩人的關心。

  若是雲若止當年也記掛著雲朝，舒氏也許久不會過得這麼艱難。

  雲朝睫毛垂下，頭也低了下來，「如今已經毫無退步。

  我絕對不會原諒許氏對我阿娘做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