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妾為卑·面具

  祠堂裡面，微黃的白蠟燭放在台盞上，木門外奪門竄入一陣怪風，呼嘯如野獸的嘶吼聲音一樣，屋子內蕩漾著一陣香燭的味道。

  幾個小廝守著祠堂門口，他們便有幾分睏倦之意，其中一個小廝卻是炯炯有神的瞪著院子。

  「嘶……今兒怎麼這麼冷啊！」

  小廝環抱著摩挲了自己的身子，下意識打了一個冷顫。

  然後向院子裡面幻視一圈，接著又回頭看了看那祠堂裡面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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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站著的小廝揉了揉眼睛，「哥幾個兒都困死了……」

  「哎，今日可是二夫人的頭七之夜，要不是大夫人吩咐我來，誰願意待在這兒啊！

  這裡陰風四起的，怪嚇人的！」

  說到這裡，那個原本困意十足的小廝也是一下子就清醒了，不由得咽了咽喉嚨，也覺得身後一陣淒冷的風襲來。

  這時候，幾個小廝便是嚇得渾身顫抖著。

  雲朝穿著一身白色孝服，身影單薄，輕飄飄的從院子那邊走了過來，幾個小廝嚇得險些魂飛魄散，等近了也才看去雲朝的臉。

  「哎唷！

  是三小姐啊……」

  雲朝摘下白色風袍的帽子，露出一張白嫩稍顯冷漠的臉，開口道：「你們回吧，我來為我娘守孝值夜。」

  這時候，幾個小廝面面相覷，望了一眼雲朝：「三小姐，恐怕你不知道咱們雲府的規矩，二夫人是妾室，是不能為之守孝的。」

  雲朝站在夜色中，看了看祠堂裡面燭火通亮，她心裏面一抹悵然，現在是近在咫尺卻不能旁側陪伴，這無疑是煎熬。

  她從袖子裡面拿出來一包銀子，塞到兩個小廝的懷裡，一臉誠懇道：「麻煩兩位小哥幫幫忙。」

  「對不住啊三小姐，你也別為難小的們了，要是讓大夫人知道我們擅離職守，我們哥幾個非要挨板子不成。」

  兩個小廝面色堅決，不同意讓雲朝進祠堂守孝，可若是沒有許氏的吩咐，她興許還能進去看一眼。

  今日是頭七之夜，她卻不能進祠堂守孝。

  雲朝黯然神傷，她便是站在院子裡面，背影看起來有幾分淒冷和單薄，望著那天上的一輪圓月，心中卻無限悲戚。

  她的手緊緊的攥著，單薄的後背也在微微發抖：阿娘，朝兒一定讓陷害你的人血債血！

  幾個小廝看到雲朝似沒有離開之意，皆愣住，不可思議的看著雲朝：「這……」

  「唉……！」

  這一夜，雲朝都待在宗祠院裡面，許是因為冷風將她本柔軟溫暖的心刮的冷漠無情，又或許是因為自己沒能保護好舒芸，而感到自愧。

  經歷了這些事情的她，那最後一絲溫柔也都消失殆盡。

  自此，雲朝心性大變，遇人便是圓滑世故，逢人都是盈盈一笑，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孟籬還在其旁指導著雲朝為人處世的道理，以及她日後要展現在外人面前的模樣，現在她已然沒有任何軟肋，也無任何人記掛。

  老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因她外婆病重需要銀兩的事情正在愁心，雲朝特意將自己的首飾當了把銀子給了那丫鬟解憂。

  丫鬟便是常在老夫人面前說雲朝的好話。

  還有一事，雲若止身邊的一個小廝因為打碎了青釉花瓶，正是不知所措的時候，雲朝出面幫他解了圍。

  這日，她正是打算給老夫人請安，通過那個丫鬟，她了解到老夫人的喜好，帶了一些首烏和佛經送了過去，果不其然，老夫人對雲朝的好感一下子飆升。

  戴著面具的她，表面上溫順和善，面具之下卻是不盡的冷意。

  「咱們三小姐自從二夫人離世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就連對咱們這些下人也都像親人一樣。」

  「唉，三小姐當真是可憐，咱們以前還那般對待她和二夫人，實在是……」

  幾個丫鬟聚集在一起，都在說著雲朝的變化，談到她的時候，眾人眼裡不再是厭惡和詆毀，而是滿滿的感激。

  庭院門口站著一個儀態傲慢的婦人，她聽後便是忿然轉身直接離開了。

  稍刻，雲朝從一旁的樹後出來，勾起一抹笑容，好似與這世界交手多年，帶著一絲狡黠，然後尾隨著許氏跟了過去。

  只見許氏直奔雲若止的院子，果然不出雲朝所料。

  雲若止坐在院子裡面，桌子上放了一杯茶水，看到許氏前來，便也給另外一個杯子到了些茶水。

  許氏端起茶杯，微微拱了拱手，然後拿袖子遮擋住了嬌媚的臉龐，飲了一口茗茶，隨後勾唇笑到：「老爺，現下二娘子的葬儀已經結束了，這雲朝也該去靜安寺祈福了，老爺可要當心皇上那邊啊……」

  說到這裡，雲若止恍悟，若有所思的捋了捋自己的鬍子。

  這些日子他便是聽府里許多下人誇讚雲朝，倘若把雲朝送去了靜安寺，他心裏面還是有幾分不舍的。

  雲朝看到這一幕，聽到許氏向雲若止提起去祈福的事情，她仍舊是不想讓雲朝待在府里，可現在卻再也無法激起她一絲情緒。

  她收回了身子，悄然離開了雲若止的院子，拿起血玉與之心語道：「孟籬，我該如何？」

  「許氏這般心急讓你上山祈福，這其中必然有詐，不妨先吸引她的注意力。」

  孟籬的話一下子點醒了雲朝。

  她點了點頭，消失在了院子裡面。

  這日，她與周憐晴來到街市上逛街，周憐晴便是變的聰明、靈動，顯然已經不再以自己痴傻的一面示人。

  周憐晴只覺雲朝消瘦了些許，面目看起來也不似從前那般婉柔，她擔心的詢問著：「雲朝姐姐近些日子可還好？」

  「尚好，勞煩晴兒惦記了。」

  雲朝朝著周憐晴莞爾一笑。

  當她面對周憐晴和沈雲芊的時候，還是帶著幾分誠懇的。

  然後周憐晴又和雲朝講了許多寬慰的話，勸她不要悲傷之類的話。

  雖然這些話無關痛癢，可是也算是她的心意，總好過許氏冠冕堂皇的為了雲府好而做盡了壞事。

  和周憐晴一番交談中，雲朝得知最近淑妃生辰在即，這對於雲朝來說便是一個良機。

  於是，回到了雲府之後，雲朝故意把這件事兒泄露給了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