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靜安寺·祈福
2024-08-13 11:19:02
作者: 孤城閉
清南陵四周山林環繞,遠山處上佇立著一座小寺廟,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青色的墓碑,卻是規整,此處長了許多青松,一滴雨點落在了雲朝的臉上。
她伸出手,望著四周清冷一片,如死寂一般的天氣,心裏面卻沒有一絲情緒。
又倏然垂下眸子,望著那青色墓碑上的幾個大字「舒芸之墓」,唇瓣微微顫動著,「阿娘,以後朝兒會常來看你。」
這時候,她腦海裡面全部都是與舒芸那些美好的回憶畫面。
……
雨點越來越大,那群隨行的下人們都找了地方避雨,唯獨雲朝站在雨裡面,心中不舍、無奈與憤怒交雜著。
一把木傘替她遮擋了風雨,望去,是陸涯,「雨下大了,我們該走了。」
他的聲音在此刻卻顯得無比冷漠無情。
雲朝轉過身子看了看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下人們,又回過頭看著舒芸的墓碑,隨後點了點頭,朝著陸涯示意可以離開了。
面對雲朝這般魄力,陸涯眸子裡面露出一抹賞識。
舒芸的喪葬如今已經安排好了,雲朝和陸涯也離開了清南陵,只是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個地方。
以後便是要到此處來看望舒芸了,那個最疼愛她的人。
這幾日,大夫人許氏也不安分。
如今舒芸去世,雲府內最高興的人就是大夫人,當舒芸回到雲府的第一天起,她就在等這個機會,但是現在雲朝便也成為了她的眼中釘。
許氏來到書房,看到雲若止正坐在桌案旁處理書卷,「老爺,你都在書房一天了,嘗嘗我特意給您泡的茶。」
雲若止抬了抬手,示意許氏把茶放下。
「老爺,如今二娘子去了,您莫要哀傷……不是還有我和玥兒呢嘛。」
許幼知走到雲若止身邊,替他研墨,話語溫柔,一舉一動便有當家夫人的氣質。
而雲若止抬起頭,欣慰的看著許幼知。
接著,許氏看準雲若止的臉色,又開口說道:「不過沒有想到這二娘子居然是罪臣之女,二娘子也真是可憐,平白無故就丟了性命……」
聽到這裡,雲若止的臉色沉鬱了幾分,端起茶盞抿了幾口。
許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隨後,只要每每有雲若止的地方,許氏都會故意出現在他面前,頻繁提起舒芸是罪臣之女的事情。
雲若止作為一國宰相,娶的妾室身份卻並不明朗,他一世坦蕩,這樣的壞名聲帶去了些許困擾,不由得也會將這樣的身份與名聲牽及於雲若止身上。
而且,他是一個極其注重名聲的人。
當舒芸嫁與雲若止的時候,她還並不是眾人口中的「罪臣之女」,只是後來發生了變故,家道中落,舒芸也就逐漸沒了那時的朝氣和底氣,整個人也都變的柔和了起來。
皇上這邊對待雲若止的態度也是不佳。
四根柱子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金龍,紅色的檀木作為地板,迎面是一個潔白的步梯,上面坐著一個面色威嚴的人,他龍眸微微眯著,睨殿下眾人,君王的儀態展現的淋漓盡致。
「眾愛卿可還有什麼要上奏的?」
皇上端著眸子,睥睨著眾人。
台子下面的大臣們無一人作聲,眾人的目光皆望著雲若止,看著他的時候,眼睛裡面似乎帶著深意。
「雲丞相,你可有話要說?」
雲若止拱了拱手裡面的玉簡,「回皇上,臣並無要事上奏,只是近日劍南地區少數地方發生旱澇,還請皇上查實後派人前去援助。」
他站在台子最前面,面色嚴肅的說著。
皇上揮了揮袖子,起身吩咐讓戶部的人去核實這件事情,然後再酌情資金援助。
「雲丞相,可還有話要說?」
「回皇上,臣無本上奏。」
皇上的眸子斂起一抹深意,隨後坐在龍椅上,面色卻很是奇怪,對待雲若止的態度也不如往常那般。
眾所周知,舒芸是罪臣之女,當年是做錯了惹怒了皇上這才被打入大牢處死的,那日皇上得知舒芸的身份,心裏面便是按捺著不悅,他的宰相居然娶了一個罪人的女兒為妻子。
想到此處,皇上心裏面就不自在。
「行了,退朝吧。」
他揮了揮袖子,邁著步子離開了大殿。
眾人皆跪在地上,一番跪拜之禮。
隨後,皇上多次在朝堂上試探雲若止,對他心裏面已經起了戒備之心,生怕雲若止意圖不軌,這江山雖有雲若止一半功勞,可這也是他的王朝。
雲若止感受到了不對勁,每次面對皇上的質問和調侃,都小心翼翼的應對著。
這日,他照常下朝回到了雲府,一路上愁緒萬千,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君臣之間的間隙和隔閡居然因為舒芸的罪臣之女身份拉扯開來。
許氏看到雲若止愁容,上前關心詢問,「老爺,是否這些日子朝堂事物繁重?
你這些日子看起來情緒不太好。」
雲若止坐到桌子旁,眉宇凝重,隨後一陣嘆息,一臉鬱郁不得志的模樣。
許氏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趕忙上去討好、奉承雲若止,開口撫慰著他,一邊又敲打著詢問雲若止為何如此。
「這幾天我上朝,皇上一番言辭字字珠璣,言外之意儘是懷疑,恐是猜忌我動了惻隱之心。」
雲若止拿起茶杯,猛的喝了一口,心裏面好似被堵住了一般的難受著。
「許是因為,二娘子身為罪臣之女的原因,皇上這番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老爺,雖然二娘子不在了,您可要與雲朝保持距離啊,切莫因小失大。」
許幼知的這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雲若止一下子清醒了,他暗暗的點了點頭,看到一旁的院子裡的雲朝。
「夫人說的極是。」
他贊同許氏的話,畢竟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緣由能讓皇上莫名疏遠於他。
而後,雲若止派人去了雲朝的院子。
雲朝正是在院子裡面聯繫書字,她手持一白玉毛筆,蘸取墨水,落字大方而鋒筆韌勁。
一副好看的字將要完成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三小姐,老爺派奴婢來告知您,明日讓您啟程去靜安寺為二夫人祈福七天。」
祈福七天,這是何意?
雲朝手裡面的毛筆一顫,墨水滴在了宣紙上,渲染開來一片墨色,好好一副字便是如此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