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離恨天·奠儀
2024-08-13 11:18:46
作者: 孤城閉
今晚的月色清冷,入夜愈涼,風聲呼呼的刮過院子的每一個角落,依稀只見一襲白衫站在月光下面,天上零落幾顆碎星,散發著殘留的微光。
透骨的寒冷侵襲著每一寸溫暖,偶爾飄來一陣竹笛的聲音,清幽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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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庭院外面幾個打著燈籠的丫鬟駐足,嘆息道:「好端端的二夫人,怎麼就被人毒害了……唉,真是可惜了……」
「是啊,二夫人待我們這些下人不錯,只是三小姐……唉!」
幾人一陣嘆息,看到庭院內佇立著的白衫背影,心裏面卻也覺得惋惜。
明暗的燈光映照在庭院門口,庭內的人黯然神傷。
「走吧走吧,現在都已經三更天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庭院門口的把抹光亮也隨之消失了。
雲朝抬起眸子,話語顫抖的望著那寸星空裡面的點點碎星,卻看不清她的面色,「阿娘,你能看到朝兒嗎……能聽到朝兒說話嗎?
朝兒想你了……」
隨之,一陣哽咽的聲音伴隨著冷風響起,這一刻她只覺得倍感煎熬、自責。
那凌冽寒風好似在嘲諷她愚蠢,調侃她不成事,隨著夜愈發深,庭院內的哭聲越發大了起來。
倘若不是她打草驚蛇驚動了藏匿於雲府的兇手,舒芸也就不會被毒殺,這一切都怪她自己太急功近利,原以為憑藉自己的能力,就一定可以把雲娘子案的兇手抓出來,可是事已至此,舒芸再也回不來了。
她把老天爺給的第二次機會,又一次浪費掉了,卻還是沒能保護舒芸。
舒芸已故,雲朝就好像失去了希望一樣,她只覺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變成了灰白色。
早晨醒來,當雲朝睜開眼的時候,一抹淚順著眼睛落在枕頭上也不自覺。
她側身,用被褥將自己裹住,或許如此,她就可以不必接受舒芸已去的事實。
「三,小姐……」
丫鬟進來,端著水盆和熱毛巾,看到雲朝躲在床榻上哭,也是低頭抹了一把眼淚,隨後默默將東西放在床邊,便離開了。
日上三竿,青時和青諾進來,看到雲朝還在床榻上,互望了一眼,蹙眉離開。
日暮黃昏,雲朝依舊蜷縮在床榻上。
「主子,二夫人已故,你好歹吃點東西。」
青諾手裡面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盤菜。
青時準備進內室侍候雲朝起床。
這時,冷冷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沙啞:「我不餓,你們出去。」
……
青時和青諾將飯菜放在桌子上隨後離開。
血玉散發出一抹血幽之氣,縈繞在床榻周圍,彼時響起一陣聲音:「雲朝,你何必這般頹廢?
人既已逝去,你需要做的是找出殺害舒氏的兇手,而不是消耗自己的身體、自怨自艾!
本宮要你記住,你的命不是你自己一人的!」
「本宮命令你,振作起來,為舒氏報仇。」
此話出口,血玉的幽怨之氣注入雲朝的額頭。
她咬緊唇瓣,眼睛裡面閃爍著晶瑩淚花。
孟籬的一番話讓雲朝恍悟,她起身走到桌子旁,把那些飯菜通通吃的乾淨,她要為舒芸報仇,要找出殺害舒芸的兇手!
天氣陰沉,這日是舒芸的喪日,再次下起了雨,雨水淅瀝,空氣中帶著一抹潮濕、肅殺的味道。
整個雲府一片白色,桅杆上飄著白色「奠」字旗子,掛在祠堂門口的兩個白色燈籠在風雨中飄忽不定,香爐的煙幽幽的飄在祠堂裡面。
雲朝身穿一件白色的喪服,她原本清麗的面容略顯疲憊,似一夜之間變成一個人一樣,眼神裡面帶著對人世間萬物的冷漠。
正在舉行封棺,她緩緩走到舒芸的紅檀棺材前,一下子跪在地上:「阿娘,朝兒不孝,未能看你白髮,未能予你子孫滿堂,朝兒在雲府列祖面前發誓,定要為阿娘報仇。」
此刻,她卻是一滴淚也流不出來了。
「封棺——」
喪儀長長的喊了一聲,兩個小廝抬起木棺,一點一點將棺材蓋子合了上去。
「阿娘……!」
雲朝心裡又一陣刀割,嘶吼著上前,卻一下子被眾人給拖開了,她想再看舒芸最後一眼,哪怕一眼……都不可以嗎?
今日雲府喪事,周憐晴、沈雲芊以及二人的哥哥也都紛紛登門弔唁,看到雲朝傷心欲絕,他們也是上前攙扶著勸慰她。
「雲朝姐姐,節哀啊……」周憐晴蹙眉,話語也是哽咽著,她從未見到雲朝如此悲傷過,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她,她便是如一道暖陽一般,一直都是雲朝在保護她們。
如今……
周憐晴和沈雲芊抱住了雲朝。
而雲朝心裡痛苦,她埋在周憐晴的肩膀處,身子微微發抖著,狠狠的攥著手心,她恨不得代舒芸去死,恨不得中毒的人是自己……
「雲朝姑娘,二夫人疼愛你,便是不希望看到你如此難過。」
周清文端著一副書生模樣,開口話語溫柔,可是卻慰藉不了雲朝萬念俱灰的心。
沈凌風微微蹙眉,低頭嘆了一口氣,好看的桃花眸也哀傷一片。
片刻,祠堂門口出現一個白衣男子,他腰上帶著玄翎騎的佩劍,將那木傘拿下,露出一張俊冷的容顏,眉宇間帶著一抹陰鷙的冷意。
眾人看到陸涯前來弔唁,不由得驚訝。
「居然是陸大人……」
「這……」
雲朝看到陸涯,她猛的起身一下子跑到他面前,「陸大人,殺害我母親的人定是刺客所為,雲朝求你,幫幫我……」
陸涯看著雲朝,心裏面卻幾分沉鬱。
剛開始那個桀驁不馴的女子,如今卻為此向自己低了頭……
接著,一道嚴冷的指令下達,「來人,封鎖雲府,一個蒼蠅也不要放過!」
而後,雲朝調整了自己的狀態,她定睛看著陸涯,一抹凌冽的寒光從眸子裡面散射而出,「陸大人,我願意以身試險親自引蛇出洞,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雲朝姐姐,這樣太危險了……!」
沈雲芊拉住了雲朝的胳膊,不禁擔心著。
這時候,雲朝卻自嘲的扯起一抹笑容,憶起上一世那一閃而過的回憶,「雲芊,莫要擔心我,我若貪生怕死,那母親在天之靈又如何心安。」
陸涯看著眼親的女子,只覺得雲朝顛覆了他對女人的認知。
如此的勇氣和智謀,便是和尋常女子不一樣的,可有那麼一瞬,陸涯竟然覺得有一直似曾相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