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誠意之作

  姚芊芊和北連墨的噩夢結束了，但其他人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宋依依眉頭緊皺，宮人來稟，說北軒城這幾日一直心緒不佳，所以希望她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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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自己又不是御醫，有病請她來做什麼。

  再說了，北軒城的病不是被那個道士治好了嗎？

  雖然這樣想，但宋依依還是端了碗湯送過來。

  「殿下，聽聞殿下這幾日茶飯不思，這是廚房剛熬得參湯，殿下喝一碗吧。」

  宋依依面上還是和氣的很，「請殿下仔細自己的身子。」

  北軒城坐在房中，不說話，只看背影無端端的讓人覺得陰沉。

  如果不是還頂著一個側妃的名頭，宋依依是半點兒也不願踏進來。

  跟她一樣想法的，似乎還有北軒城。

  「出去，」他冷聲道，絲毫沒有顧忌宋依依的臉面。

  換做是從前，宋依依還會豎眉不悅。

  但跟北軒城相處這麼久，她早已習慣了對方的冷言冷語。

  不知他這幾天又發的什麼瘋，自己根本就不想過來，走便走。

  「那妾身退下了，」她略一行禮，乾脆的走出房間。

  臨走時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她似乎看到北軒城撐在一側的手腕上，有幾道深深地傷痕。

  關門聲似乎驚醒了北軒城。

  他方才又走神了。

  「還沒有消息嗎？」

  房中不知哪裡傳來的消息，說今早見清平王府送出去一輛馬車，但跟去探查的人再也沒回來。

  想必是被發現滅口了。

  北軒城閉上眼睛，抬手砸了手裡的杯子。

  那杯子被砸個粉碎，但依舊能看到裡面鮮紅的血跡。

  北軒城擦擦嘴角的猩紅，一日找不到陳夢，自己就得一日這樣不人不鬼的活著。

  當初他派人在民間遍尋高人，什麼能人異士都想招攬到自己麾下。

  那個陳夢，就是自己找上來的。

  她說她能幫自己操控全天下的人，北軒城半信半疑，索性就派她去了北連墨身邊。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那個本事，就算給北連墨添些亂子也好。

  但是沒想到的是，那幾日的北連墨臉色果然愈發的差了。

  跟甚至，後面連著幾天都不曾上朝。

  北軒城心中暗喜，說不定這個陳夢真能幫他解決一個大麻煩。

  但，高興的日子也便到這裡了。

  這之後的幾天，一直到現在北軒城也沒再找到陳夢。

  按理來說，陳夢此刻應該將北連墨完全控制了才對。

  這樣一點兒聲響都沒有，自怕是出事了。

  「該死了！」

  北軒城一拳砸在桌上，便是失敗了也沒關係，但陳夢必須回到自己身邊來。

  當初她給自己留下一顆藥，說是能徹底斷了自己的舊疾。

  原本北軒城是不相信的，連全靈都只說盡力一試，她卻信誓旦旦的承諾自己可以痊癒。

  北軒城心動，但更多的是謹慎。

  他當然不會這樣輕易相信一個陌生女子，但那幾日北連墨怪異的很。

  臉色難看的很不說，似乎連性情都與從前不一樣了。

  暴躁易怒，甚至在朝堂上險些跟人動起手來。

  聯想到陳夢給自己的承諾，她可以把北連墨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報酬是一個天價，但若自己登基為皇，什麼樣的報酬付不起。

  北軒城答應了。

  也服下了她為表誠意送上的藥丸。

  「好一個誠意之作，我竟著了你這賤人的道了！」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但當時那藥丸自己也讓陳夢服下一半。

  她留在身邊有幾日了，並沒有什麼異常啊。

  為何自己服下的另一半，卻時時刻刻在折磨著自己。

  不吃東西還好些，吃完之後，腹中漲的很，且身體裡好像有螞蟻在噬咬。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遊走，又疼又癢，還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種感覺險些逼瘋了北軒城。

  他不受控制的隔開皮肉，想將藏在裡面的怪異找出來。

  只不過他沒有發現鮮血中的異樣，卻被濺到唇邊的血吸引了別的注意力。

  這味道，竟是比吃下幾頓山珍海味都要鮮美。

  他試探一般喝下一碗鮮血。

  沒有米麵造成的腹脹感，更甚至，這血比一切都能抵消腹中的飢餓。

  北軒城又驚又喜。

  他當然知道飲血是不正常的，但是又欣喜與自己終於找了法子緩解情況。

  只要每日飲血，那他就不會因為這份詭異的飢餓，感到暴躁煩悶。

  原本腥臭的鮮血也變得鮮美起來。

  他欲罷不能，每日直叫一些簡單的飯菜來，其餘的時間都在飲血。

  畢竟是宮裡，少幾個人根本不會引起誰的注意。

  只不過這飯食還是要吃的，他想著。

  不然總會像今日這般，引起別人的懷疑。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蜜餞，甜滋滋的。

  從前他不喜歡，如今卻每日都離不開。

  「讓人再去找，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把人給我找回來！」

  雖然暫時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但北軒城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自己一天不恢復正常，就多一分被發現的可能。

  「陳夢，」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手下人已經查過了，她給自己的身份是假的。

  零零總總算起來，那陳夢口中竟沒有一句實話。

  連這個名字，都不知是不是真的。

  如今別說指望她去操控北連墨，北軒城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找回那個人。

  然而就是這樣，再次上朝時，北軒城更加心慌了。

  因為稱病多日的北連墨，今天竟然重新上朝。

  他雖然瞧著還有幾分消瘦，想是一時沒有修養回來。

  但精神卻極好，雙目有神，筆直的站在那裡，好似一棵堅韌挺拔的翠竹。

  「墨兒，朕瞧著你精神不錯，身體可大好了？」

  北連墨上前一步行禮，說自己在府中修養多日，已經大好。

  「勞父皇掛心。」

  皇帝擺擺手，沒事就好，那幾日臉色實在難看的緊，修養了幾日便好，可見是累著了。

  「平日裡多注意休息，你還年輕，身子累垮了可怎麼好。」

  皇帝順便也說了說眾臣工，大家都是北靖的能臣重臣，萬萬要保重身體。

  「朕瞧著城兒這幾日又不大舒服，春日裡易發病，都讓身邊人仔細著點兒。」

  北軒城連忙俯身行禮，謝皇帝的關懷。

  但心中卻莫名湧上一股風水輪流轉的煩悶。

  北連墨大好了，如今又輪到自己了？

  若不是那該死的女人，自己何至於如此狼狽。

  想起陳夢，北軒城又覺得腹中空空，正想退朝之後趕緊回府，卻意外的被北連墨攔下。

  「三哥啊，」北連墨噙著笑上前。

  「多日不見三哥了，三哥的氣色似乎又不大好了。」

  不知是不是北軒城的錯覺，北連墨在這個又字上，刻意加強了語氣。

  「勞四弟掛心，我的身子一向如此，四弟剛剛才好些，還是自己多加注意吧。」

  北連墨也不生氣，面色十足十的和善。

  甚至還伸手給對方撫平領子，一副好弟弟的乖巧模樣。

  「天還冷著，三哥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弟弟身子向來強健，就不勞三哥費心了。」

  說了幾句廢話，北連墨就笑呵呵的離開了。

  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北軒城用力撣撣剛才北連墨拂過的領子，沒好氣的回宮了。

  另一邊，北連墨也掏出帕子擦擦手，像是碰過什麼不敢不淨的東西。

  「回府，」他道。

  姚芊芊這幾日都忙著研究食譜，經常是大半天都耗在廚房裡，勵志要給北連墨儘快補回來。

  「王妃，王爺回來了，」下人來稟告。

  姚芊芊正盯著廚房裡的瓦罐，一時走不開，便讓人知會北連墨去院子裡等他。

  現在上朝回來都要先喝兩碗湯，清平王已經習慣了。

  所以自己乖乖在院子裡做好，等了沒一會兒，姚芊芊便端著一小罐湯過來。

  「慢著些，」他說道。

  見姚芊芊小心將瓦罐放下，他便自覺地端碗盛湯。

  「裡面加了蟲草，還有什麼藥材我一時也記不清了，但是對身體有好處，我請大夫看過的。」

  姚芊芊說道，都是補氣補血的好方子，用的東西也是最好的。

  「這樣補，我真身子便是再弱也受不住吧。」

  北連墨不禁好笑，但還是乖乖吹涼了湯，一口接一口的喝下。

  「這才喝了幾碗，你看看你現在，這臉上這肉都凹下去了，皮膚也不如從前。」

  姚芊芊理直氣壯，說著自己問了大夫，都說北連墨要好好養著呢。

  那些大夫，北連墨失笑。

  自己這個身份擺著，便是沒病沒災的也得勸著多休息，更何況消瘦了些。

  不過這種時候跟夫人爭辯，顯然是傻子幹的事。

  清平王乖乖的喝完一碗，又自覺的盛了第二碗。

  「今日上朝，父皇也問了我的身體，」北連墨道。

  「不過，我還發現一件有趣的事。」

  姚芊芊也給自己盛了一碗，一邊吸溜著一邊問，「什麼事？」

  北連墨將北軒城的異常說了，還悄悄告訴她，自己在湊近北軒城的時候，似乎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兒？」

  姚芊芊皺眉。

  北連墨點點頭，這個味道他絕對不會認錯，借著整理領子的動作，他更加靠近北軒城，也就更加確定。

  「就是血腥味兒，只不過一時沒找到哪裡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