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是水啊

  姚芊芊在谷中走了大半日，但依然沒有看見河流。

  

  冬日的陽光雖不說熾熱，但對現在的姚芊芊來說，依舊有些難受。

  好渴……

  她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但是卻發現咽了半天什麼也沒咽下去。

  再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姚芊芊環顧四周，在灌木叢里有一些果子，看著紅紅綠綠的。

  「這玩意兒從剛才就看到了，只是到底能不能吃啊？」

  姚芊芊摘下一顆放到鼻尖聞聞，似乎有一點香甜的味道。

  但她不敢冒險，自己若是中毒倒下了，那黑貓怎麼辦？

  「可是我真的好渴，」她的語氣已經不自覺帶了些委屈。

  果子不大，但看起來汁水頗多。

  姚芊芊猶豫一番摘了幾個最紅的，收在衣兜里繼續往前趕路。

  到了正午，姚芊芊再也撐不住了。

  她覺得自己快要脫水了，用衣服擦擦其中一個果子，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好好吃啊嗚嗚嗚……

  要是沒毒就更好了，姚芊芊艱難地想著。

  只吃一點點，潤一下喉嚨，這樣即便是有毒，那應該也會致命吧？

  姚芊芊抱著一絲美好的期待，慢慢啃完了那個果子。

  她覺得自己重新有了些力氣，腳下也不由得加緊。

  過了一陣兒，姚芊芊仔細感覺了自己的身體，好像真的沒有什麼不適。

  她放下黑貓，用手擠爛了一個果子，把汁水慢慢滴進黑貓的口中，隨後把果肉也餵進去。

  「吃一點兒，吃一點兒，」她喃喃道。

  黑貓聽了這話竟真的緩緩吞咽，姚芊芊大喜，重新抱起它往前走。

  昨晚的刺兒草好像真的有點兒用，姚芊芊停下休息的時候，順便幫自己也換了新的。

  草葉上帶著小刺，姚芊芊感慨自己在王府養尊處優，這一番下來，手指竟都紅腫起來。

  「說到底也不是我的問題，是在副身子本來就嬌弱。」

  姚芊芊給自己簡單包紮了下，隨後看了看方向，一時有些迷茫。

  「到底河流在哪裡啊？」

  她有些沮喪，但低頭看看懷中的黑貓，她只能繼續給自己打氣。

  「我總不至於這麼背，一直都找不到吧，起碼下次看見果子，也有的吃不是。」

  還能堅持，姚芊芊告訴自己，繼續往地勢低洼又濕潤的地方走。

  「說起來，這林子雖然大，但是似乎沒有什麼蛇蟲鼠蟻的，還挺不錯。」

  姚芊芊自己安慰自己，除了昨天晚上遇到的狼群，其他連只螞蚱都沒見到。

  不過這大冬天的，也沒螞蚱了，蛇也冬眠了。

  幸好幸好，幸好自己是冬天來的。

  「不對啊，好什麼好，要是夏天，八成還有更多的果子呢。」

  而且冬天水面結冰，自己連水流聲都聽不到的。

  嗚嗚嗚我真是好命苦！

  胡思亂想了好一陣兒，姚芊芊的體力已經告罄了。

  她的腿還受了傷，走了一上午，沒有水，沒有吃的，只有那幾個野果子。

  許是這山谷溫暖的多，所以萬幸還有些野果，這要是像外頭那般冰天雪地，哪裡還有果子吃。

  姚芊芊站起來，她沒有多餘的時間休息，若是今天找不到水源，那起碼再找些果子來。

  等到晚上的時候，多少有些東西果腹。

  「對不起啊連墨，你給我好吃好喝養在府里，但是交給我，卻只能給你吃野果子。」

  而且還不管飽的那種。

  姚芊芊覺得自己十分對不住北連墨，要早知道會有今天這種情況，她一定多看原本野外生存大全。

  路邊撿到一隻破碎的罐子，姚芊芊順手給帶上了。

  萬一找到水了呢？

  懷抱著這個美好的期望，她又撿了一隻破碗。

  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這身家當，姚芊芊覺得更加對不起北連墨了。

  「你讓我做王妃，我卻只能撿破爛養你。」

  她苦笑著蹭蹭黑貓，「對不起啊，但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休息一番繼續往前走，姚芊芊路上又見到那種果子，這回沒有客氣，把紅色的一個不剩摘了個乾淨。

  「那句話怎麼說的，一個人的垃圾，就是另一個人的財富。」

  姚芊芊看著滿滿當當的破罐子，不由得有些欣慰。

  「我就說是有用的嘛。」

  不過可惜的是，這一天走到天黑，姚芊芊還是沒有找到水源。

  等到天徹底黑下來，姚芊芊只能趕緊找一個避風的地方生火。

  這次她還找了不少乾草，給自己鋪一個軟些的床鋪。

  黑貓的體溫似乎降下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姚芊芊用衣服，把破碗擦了一遍又一遍，確保已經是現在能提供的最乾淨狀態。

  這才把果子擠爛，一點點連著果肉帶著汁水，給黑貓慢慢餵下去。

  北連墨的衣服還有牛肉乾，姚芊芊複雜的看著這小包牛肉乾。

  實在太硬了，要是平常做零食確實很不錯。

  但是現在沒有水，她連咀嚼都費勁。

  嘗試般拿起一根，湊到黑貓的嘴邊，但它只是聞了聞，隨即就沒了反應。

  姚芊芊皺眉放回去，連黑貓都沒有咀嚼的力氣，還是先留著吧。

  這一天實在太累，姚芊芊躺下後將黑貓攏到懷裡。

  她給自己找了一根圓木做枕頭，很不舒服，但是卻不至於睡得太死。

  晚上需要起來給火堆添柴，姚芊芊不希望自己再睡死過去。

  「好睏，今晚就不談心了，晚安連墨。」

  她幾乎說完就睡過去了，黑貓的眼皮抖了兩下，只是姚芊芊沒有看到。

  一晚上過去，這次姚芊芊沒有讓火堆熄滅。

  但是醒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有些頭暈。

  「可千萬不要感冒啊，」她輕咳兩聲。

  但是這樣受傷又折騰，冷熱交替之下，似乎不感冒是不太可能的。

  加上就像她說的，這幅身體實在嬌弱，走了小半日之後，姚芊芊悲催的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感冒了。

  「沒關係，小病而已，」她再度安慰自己。

  「以前加班著急的時候，連藥都不用吃，自己睡兩覺就好了。」

  但她顯然忽略了，從前的睡兩覺，是有熱水，有軟床的。

  現在姚芊芊只能吸著鼻涕，深一腳淺一腳的繼續趕路。

  「芊芊，你發燒了。」

  姚芊芊迷迷糊糊的好似聽到了北連墨的聲音，她低頭看看懷裡的黑貓。

  即便對上那雙碧瞳，也依舊沒有反應過來。

  「奇怪了，這不還是貓貓嗎，我怎麼好像聽到連墨的聲音了。」

  黑貓有些無奈，自己原本就是可以說話的。

  只是從前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從來沒有開過口。

  「芊芊，是我，我就是連墨，你聽我說，你在發燒必須趕緊休息，放我下來，我們待會兒再走。」

  它可以去捕獵，去找水，姚芊芊已經勉強撐了太久，必須要休息。

  腦袋昏昏沉沉，姚芊芊已經走了半天，成功從感冒進階到發燒。

  但是她自己似乎沒有注意到，腳下依舊不停。

  找水，貓貓跟自己都要儘快喝水。

  她踉踉蹌蹌，幾乎要抱不住懷裡的罐子，腳下一崴險些頭朝下栽倒在地。

  黑貓從她的懷裡跳出來，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傷勢並沒有好。

  那些刺兒草只能止血，多餘的藥效卻沒怎麼有。

  但能及時止血已經很了不起了，黑貓的自愈能力很強，飽飽的睡了一大覺之後，他的力氣已經恢復大半。

  「芊芊，你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

  「噓！」

  姚芊芊突然皺眉，豎起手指示意它不要出聲。

  「我是不是幻聽了，」她小聲道，「我好像聽到了水的聲音。」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跟黑貓對話，她滿心都是水啊水。

  結果，就真的聽到水流聲了。

  姚芊芊立馬彎下腰，抱起黑貓衝著自己聽到的方向拔腿狂奔。

  希望就在眼前，她似乎又生出了一股力量。

  「慢點兒，是水，芊芊，你慢一些。」

  它也聽到了，是水流的聲音，姚芊芊走的方向沒錯，她很聰明。

  清澈的溪水蜿蜒留下，姚芊芊眼睛都亮了。

  這股濕潤的氣味，這是水的味道啊！

  「小乖乖，你不要動，我去給你燒水，我們終於有水喝了！」

  姚芊芊興奮的跑去撿樹枝，好像幹勁兒十足的樣子。

  但黑貓卻覺得她已經燒的有些神志不清，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就是北連墨。

  她完全把自己當做一隻普通的貓來照顧，她對水的執念太深，已經歡喜的什麼都顧不得了。

  「芊芊！」

  眼看著姚芊芊一個跟頭栽過去，黑貓什麼也顧不得，閃電一般衝過去。

  姚芊芊覺得天旋地轉的，這感覺，似乎有點兒熟悉呢……

  「我好像發燒了，」她喃喃道。

  「你就是在發燒，」北連墨無奈的嘆氣，「乖，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吧。」

  姚芊芊覺得自己真的很困，但是如果睡著了，那小乖乖怎麼辦？

  「我還要找水呢……」

  「你已經找到了，寶貝，你可以休息了。」

  是嗎，姚芊芊迷迷糊糊的想著，自己找到了，那我怎麼還這麼渴啊……

  頭暈的很，好像被綁在轉輪上轉了十八圈，哄著自己的聲音熟悉又溫柔。

  姚芊芊在閉上眼睛的時候，還在想著沒有收集晚上的果子，這回要連累貓貓挨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