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翻牆而入

  姚將軍想的挺不錯，只不過還是被北連墨料中，第二日登門拜訪的人幾乎要擠破姚府大門。

  這樣熱鬧的場面，也只有姚芊芊出嫁時才有過。

  大夫人面上賠著笑，實際心裡多少有些膈應。

  為何姚府最風光的兩次，都與姚芊芊脫不了關係，分明只是個低賤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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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不忿，但比她更煩躁的還是姚竹一。

  說好了今日要去見芊芊的，在軍營久了，倒是忘了回到皇城還有這些麻煩的禮節。

  「姚大人啊，恭喜大人凱旋歸來！」

  「姚大人英雄少年，是我等的楷模啊。」

  自己已經二十有三，還少年？

  姚竹一面上含蓄的笑著，實際心裡恨不得將這些人一腳踹飛。

  沒什麼事就不要耽誤我去見芊芊！

  清平王府中，北連墨心情頗好的，陪著姚芊芊給湖裡的草魚餵食。

  「你看那條，最肥，中午給你做了好不好？」

  姚芊芊想了想搖頭，其實她不怎麼愛吃魚，但是每日都要過來餵魚，防止阿言心愛的魚餓瘦了。

  「不能吃，若是阿言回來見到魚都吃沒了，那怎麼辦，」她搶先道，「你放別的進去他也是能認出的，就這幾條，那些都不是。」

  阿言對自己和娘親捉回來的魚蝦，好像自己做了記號一般，熟的不得了，日日都來與他們說話。

  只是似乎這魚兒能感覺到他的真身，每次都躲得遠遠地。

  「大哥今日當真不來了，」姚芊芊道，「你猜的真准。」

  那是自然，北連墨笑笑，暗衛一早就來報過，說姚竹一昨日散了宴席後就回了姚府，當晚也是宿在那裡，今天一大早就有不少人登門拜訪。

  「現在，想必姚將軍忙的很，自然不會有時間來看你。」

  清平王暗戳戳的說，雖然他忙著應酬，放棄來看自家妹妹的機會，但是自己永遠不會，若換位而處，自己就是裝病翻牆也一定要趕來兌現承諾。

  「換位而處，」姚芊芊逗他，「那你可就是我哥哥了，今生今世我們是無法在一起了。」

  北連墨深吸一口氣，神情像是也在為難，而後嘆息道。

  「竟是吃了這樣大一個虧，既然如此，叫聲哥哥來聽。」

  「哥哥，」姚芊芊乾脆的很，這一聲有力且大方。

  清平王捏著她小巧的下巴，微微低頭湊過去，小聲道，「說好哥哥，妹妹想你想的緊。」

  姚芊芊一巴掌糊開這個不正經的王爺，我才不說呢，臭牛氓！

  北連墨失笑，緊緊摟住懷中人，說即便自己真是她哥哥，那也絕不會放手，管他什麼世俗倫理，自己要定了她。

  無論何時，清平王的小情話總是很給力，於是姚芊芊再度猶豫，其實說一說剛才的話，也，也並不會怎麼樣。

  自己這般，會不會讓他覺得矯情許多。

  她輕輕扯住北連墨的衣服，示意對方附耳過來，正要羞澀的開口，卻見前方的圍牆上突然冒出一個腦袋。

  「啊！」

  這一聲驚叫險些將清平王送走，但他顧不得別的，下意識抱緊自家王妃，眸光銳利的看向身後。

  姚將軍探著半個腦袋，無辜與他對視。

  「大哥，」姚芊芊也認出了對方，狠狠鬆了口氣，「你怎麼，你躲在那裡做什麼？」

  北連墨面色難看的很，但看在對方是自己大舅哥的份上，堪堪忍了下來，身側跪下兩個暗衛，說自己確實沒有察覺有人靠近。

  「請王爺責罰。」

  北連墨擺擺手，姚竹一曾有過十八連勝，連取敵軍十八位將領首級，可見功夫不低，暗衛察覺不到他的動作也是正常。

  「姚將軍，來本王的府邸不走正門，偏要翻牆而入，幸而將軍身手不錯，否則換了旁人，定然要當竊賊抓捕處置的。」

  姚竹一裝作聽不懂他的諷刺，笑呵呵的跳進來，走到姚芊芊面前說，自己答應了今日要來看她，便是裝病翻牆，那也一定是要兌現承諾的。

  這話，怎麼聽都覺得熟悉……

  姚芊芊下意識看向北連墨，見這人微微挑起嘴角，說堂堂大將軍，裝病翻牆實在有些跌份，虧得是自家人，否則傳出去還不知會如何被百姓談笑。

  「我來見芊芊，自家妹子，在自家妹子面前自然用不著拘禮，倒是讓王爺見笑了，便在此給王爺賠不是。」

  這一行禮，便將北連墨徹底劃為外人的範疇，姚芊芊連忙扶住他，說自家人有什麼可介意的。

  「大哥請坐，來嘗嘗這茶，連墨特意尋來的。」

  姚竹一大喇喇的坐在姚芊芊左邊，毫不客氣仰頭飲盡，清平王坐在姚芊芊右邊，修長的手指扣在石桌上，根本不想與他說話。

  「如何？」

  姚竹一微微蹙眉，這真是茶嗎，怎的喝到嘴裡酸酸的，細細品味後還有一絲甜味兒。

  「想不到王爺英武非凡，倒喜歡這些果水，當真是讓人意外。」

  北連墨似笑非笑，對姚竹一暗戳戳的諷刺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怎麼姚將軍不喜歡嗎，那著實可惜了，」他自己端起一杯輕抿。

  「這茶芊芊喜歡的很，所以本王才命人去尋，雖然的確是果子，但芊芊喜歡，本王也便覺得不錯，這府上若非貴客，可捨不得拿出來呢。」

  姚芊芊眨巴眼睛看他，說的確是自己喜歡，這果子切片曬乾，然後加一點兒蜂蜜，兩片花瓣，再用清泉水煮沸沖泡，味道好極了。

  「若是大哥不喜歡，我就命人換別的吧。」

  「不不，」姚竹一連忙道，「方才哥哥喝得有些急了，如今琢磨那滋味，清冽甘醇，回甘悠遠綿長，確實還有一絲花香在其中，當真是清雅至極，不愧是芊芊！」

  其實，其實也沒有那麼好，姚芊芊不好意思的笑笑。

  「大哥若是喜歡，我便讓人包一些給大哥帶回去。」

  這個，不著急，姚將軍擺擺手，說自己這次過來也不是為了蹭妹妹的好茶。

  「看看這個。」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木盒，姚芊芊打開之後，裡面是一串精緻的瑪瑙手串，紅彤彤，不染一絲雜質。

  「真好看，」姚芊芊笑道，「給我的？」

  姚竹一點頭，說這是自己的戰利品，已經向皇上求了，皇帝也答應他，想送人或是自己留下都可以。

  「原本還要一條項鍊，我當時想著送與姨娘正好，」他收斂了幾分笑意，「我昨日去埋在姨娘墓前了，說了些話，我對你們，總是有所虧欠的。」

  姚芊芊不解，對他們有所虧欠的應該是姚世峰，與姚竹一有什麼關係。

  「小時候都是姨娘疼我，我本想著長大之後做了大官，這樣就能成為你和姨娘的依靠，但是我太爬的太慢，姨娘沒能等到我回來，連你，也已經嫁人了。」

  說到嫁人，姚竹一看了眼旁邊不做聲的北連墨。

  雖然都說清平王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但仔細看看，似乎也比自己好不到哪裡去，只不過是清秀了些，五官精緻了些，氣度華貴了些。

  除此之外，也沒有多好啊。

  他早就知道北連墨和姚芊芊的婚事，但只恨自己當時遠在邊疆，根本無法替妹妹做主，加上家中又是父親一力主持，這親事竟就這樣答應了。

  那清平王是什麼人，面上當然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甚至這皇城中的女子，只看他這幅相貌便被迷得三五不分。

  但他知道，能在帝王家存活下來，率先封王，還立下赫赫戰功，使得敵軍聞風喪膽，這人定然不是表面上那樣簡單。

  芊芊一個弱女子，久在深閨中，哪裡會是他的對手，恐怕只要三言兩句，便能將她騙的服服帖帖。

  「姚將軍為何如此看著本王，」北連墨名無表情，「與王妃說著話，將軍也能神遊天外，真是佩服。」

  姚芊芊有些尷尬，不知該怎麼幫姚竹一解釋。

  確實是說著說著，他便將視線轉向北連墨了，若不是能感覺到兩人氣氛不對，她心中沉寂已久的腐女之魂，便要再度燃燒起來了。

  「只是想起一些舊事，不甚愉快，」姚竹一道，「幼時姨娘和芊芊對我頗多照顧，我曾不止一次的想，長大後要如何報答他們，只是如今看來，稍稍有些晚了。」

  北連墨挑起嘴角，說姚芊芊是清平王妃，如今除了自己，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照顧。

  「將軍知恩圖報，但如今確實不需要將軍勞心，日後常來坐坐便是了，至於旁的，自有本王在呢。」

  有你？

  姚竹一心中冷哼，正是因為有你在，所以麻煩才接踵而至，生在帝王家不是你能選擇的，但王妃是你能選的吧。

  為何偏偏選了自己妹妹，要霍霍你倒是選別人啊。

  「王爺這話倒是有趣，既然成了王妃，那自然與王爺同甘共苦，只是這富貴榮華可不是那般輕鬆就能得，我不過心疼芊芊，本可以不必如此辛勞，若非王爺三求皇上，這王妃之位，實在輪不著她。」

  北連墨微微掀起眼皮，聽這話中的意思，倒是他的錯了。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選了姚芊芊做自家王妃，不該讓她跟著自己置身險地。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位姚將軍，是來秋後算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