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什麼奇怪規矩

  其實這事兒，說來也不是北連墨能決定的。

  北靖皇族的秘密，每隔五十年一定會誕下一隻白色瑞獸，那便是下一任北靖國師，有國師輔佐在皇帝身邊，能保證北靖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阿言，顯而易見的就是下一任國師。

  只不過他年歲尚小，身形不穩，尤其在寒冬之時身體格外虛弱，只能進入地宮中，有歷代國師的守護，才能安然度過冬天。

  等長大成人後，身體健壯，便也不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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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對上姚芊芊軟乎乎的眼神，這話清平王實在說不出口，若是將實情告知，那只怕不是阿言去哪裡過冬的問題，一連串的麻煩都會接踵而至。

  「這是宮中的規矩，到了年歲的孩子，都要進入皇陵的，」他安慰姚芊芊，「只是一個冬天而已，剛才不說，是怕你擔心，你看看，果然這眉毛都皺到一起了。」

  姚芊芊抿嘴，對這宮中的規矩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大冷天的，為什麼要把孩子送去皇陵？

  「不去不行嗎？」

  她實實在在的問，「或者可以帶上親眷嗎，我就陪著阿言，絕對不會惹麻煩的。」

  清平王遺憾的搖頭，說是連自己都不被允許進去，更不要提別人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規定啊，姚芊芊老大不高興，光是想想阿言那麼點兒一個孩子，沒有父母陪在身邊，天寒地凍的好幾個月，那多可憐啊。

  「連墨，」她拱到北連墨懷裡，瑩白的身子泄露出來，藕臂攀上他的肩膀，吐氣如蘭。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捨不得阿言，一個冬天呢，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請父皇開開恩啊？」

  北連墨怕她受涼，細細的用被子裹緊她，而後說這是恩典，不是懲罰。

  「能如皇陵，那是無上的榮耀，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入皇陵，父皇是喜歡阿言，心疼阿言，所以才特許他進入，我如何去求。」

  姚芊芊糾結的皺眉，這規定根本不合理啊，仔細想想都知道，對一個這麼大點兒的孩子來說，這哪裡能叫恩典，跟犯錯以後關小黑屋有什麼區別。

  只是說的好聽罷了，實際上有什麼用？

  「好了，」北連墨安慰她，「皇陵也並非你想像的那樣艱苦，能被允許進入的，都是皇家最好最優秀的孩子，歷代帝王自然不會讓他們出事，那都是為了孩子好。」

  我卻是沒瞧出來，姚芊芊垂頭喪氣的，但畢竟是歷代祖宗的規矩禮法，想來北連墨確實是沒辦法的。

  無助，可憐，悲傷的縮在被窩裡，面對牆，背對全世界。

  北連墨好笑的將人翻過來，說往年阿言也是這樣的，從來沒出現什麼意外，更何況那時候在皇陵伺候的人會更多，所以根本用不著擔心。

  「只是換了一個地方住幾個月，等到初春的時候變能回來，不擔心了好不好？」

  那必然是不好的，姚芊芊一口氣嘆的百轉千回，而後蒙上被子，說從明天開始，她決定要對阿言加倍的疼愛。

  「你明日不要來了，」她推推身旁的清平王，「我決定在阿言去皇陵之前，把那些故事給他講完，不然他總是心心念念的，要牽掛一個冬天呢。」

  嗯？

  北連墨頓了一下，可是距離去皇陵還有好些時日呢，總不能這些天他都要一個人誰吧？

  「阿言已經長大了，為何還要聽故事？」

  姚芊芊對這句長大了十分疑惑，不明白那小豆子一樣的娃娃，為何會讓清平王生出這等感覺。

  「所以，你不想知道小美人魚為什麼變成了泡沫？」

  泡沫？

  清平王皺眉，「好好的為什麼會變成泡沫，難道不該和太子長長久久嗎？」

  「是王子，」姚芊芊糾正道。

  隨便什麼，清平王嚴肅的板著臉，明明那鮫人連最美的聲音付出了，傾其所有，為何還是不能與太子，與王子長相廝守。

  這故事不好，清平王抿嘴，強行約定自家王妃，不許再看這類的悲劇。

  「美人魚沒有等到王子的愛情，她的秘密也不能講出來，又捨不得殺了王子，所以只能變成泡沫。」

  北連墨親親她的腦袋，說自己一定會好好愛她，以後這樣胡編亂造的故事她也不要看了，容易影響心情。

  雖然他也對姚芊芊藏了秘密，但北靖皇室的秘密卻不會讓人變成泡沫，老祖宗還真是善良。

  折騰了一下午，姚芊芊實在也累極了，細細碎碎念叨了一會兒便睡著了。

  北連墨鬆了口氣，翻身下床披了件衣服，便去了阿言的院子裡。

  小貓崽趁著沒人，變回原形在床上打滾兒，這是娘親給做的布老鼠，有他半個身子大小，抓在懷裡正正好，咬壞了也沒關係。

  只說是小乖乖咬的就是了。

  『嘎吱』一聲，父子倆大眼對小眼，貓崽在猶豫了一瞬之後，繼續逗玩爪下的老鼠。

  都是自家人，別緊張別緊張。

  「等初雪降下，你便要去皇陵了，」北連墨不放心的囑咐，「便是在皇陵中，也不用隨意用原形示人，今年你娘親知道此事，哭著鬧著要去，等到了那一日，你乖一些，莫要讓她擔心。」

  貓崽嗚咽兩聲，使得清平王有些頭疼的扶額。

  這母子倆如今是越來越像了，連問的問題都一模一樣。

  「不可以，那皇陵地宮只能你一人去，哪裡還能准許你帶上娘親，又不是可以玩鬧的地方，這話在你娘親面前也不許提，知不知道？」

  「喵嗚~」

  懷裡的布老鼠瞬間不香了，小貓崽垂著腦袋，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偷偷地也不可以嗎，阿言還沒有聽完娘親的故事。

  北連墨耳提面命的囑咐了一番，這才稍稍安心，反身離開，幸好自己提前囑咐了，不然真到了那日，這母子倆說不定會抱在一起難捨難分，屆時想說服他們就更難了。

  姚芊芊一覺睡到天亮，醒來後覺得幾乎要餓傻了，渾身無力，也不知是沒吃晚飯的緣故，還是因為昨日清平王太過賣力。

  「娘親醒了嗎？」

  阿言探進來半個小腦袋，「早膳有娘親最喜歡的湯包，還有酸辣湯。」

  姚芊芊喜歡早上坐下來，吃這些湯湯水水的東西，因為在原來的世界，通常為了上班趕時間，都只能買個包子麵包之類的對付一下。

  連豆漿都要在時間充裕的時候，才能坐下喝一杯。

  「阿言過來，」姚芊芊沖他招手，在得知小傢伙要一個人去皇陵，待上整整一個冬天的時候，她簡直一分一秒都捨不得再浪費了。

  「爹爹昨日告訴娘親了，說初雪之後，阿言便要去皇陵，有什麼喜歡的，想要的，從今日便開始準備吧，省的日子近了手忙腳亂，再落下什麼就不好了。」

  阿言想了想，說能不能多做幾隻布老鼠給他帶上。

  「皇陵並無玩伴，所以阿言想要娘親的布老鼠，陪著自己。」

  可憐見兒的，姚芊芊心疼的把還孩子摟進懷裡，恨不得要什麼給什麼。

  原本給阿言選了做冬衣的料子和花式，想著等過幾日在請師傅來量尺寸，如今也不必等了，姚芊芊想親自看著阿言試穿。

  「呀，這顏色如今看來有些陳舊了，不好不好，換一個吧。」

  「嘖，當時為何會覺得這花色好看呢，趕緊的重新挑選，不然時間要來不及的。」

  阿言乖巧的坐在一旁，兩隻小手拖著下巴，看娘親為自己忙來忙去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過去幾年，從他記得開始，府里的人也會忙起來，但都是有條不紊的，畢竟有爹爹在。

  北連墨知道地宮什麼都有，所以準備的都是些常用東西，阿言在那裡才是最安全的，若非捨不得，他該在長大之前，都好好養在地宮才是。

  不必擔心被人發現，能平平安安的長大，若上一任國師不曾發生意外，會好生教導他，將畢生所學一點點傳授給他。

  這是每一任國師的成長軌跡，只是阿言出現了一些偏差。

  過往的回憶不是很好，北連墨遠遠看著忙碌的姚芊芊，嘴角微微上揚。

  再痛苦的過往如今都成了回憶，現在阿言應該很幸福，那些難過的，悲傷的，就讓他們永遠留在過去吧。

  「爹爹，」小傢伙兒老遠看見北連墨，高興的招手，「看娘親給阿言準備了什麼！」

  那是一個巨大的球，的確就是個球，是阿言最喜歡的玩具。

  用藤草編制的，很是輕盈，而且柔韌度好，阿言努力的趴在上面，想像原形時那樣，用爪子勾住藤草，但無奈現在是十根白嫩嫩的手指，只能慢悠悠的滑下來。

  「好大，」阿言驚喜的說道，「我能帶去皇陵嗎，別的都不要也可以。」

  北連墨揉揉他的小腦袋，說喜歡帶什麼都可以，別說一個球，百八十個都沒問題。

  「這是娘親親手編織的，不一樣。」

  阿言鄭重道。

  姚芊芊欣慰的笑著，這原本是給阿言的生辰禮物。

  她聽照顧阿言的老嬤嬤說過，一入冬，小世子的生辰便近了，姚芊芊想著，北連墨自然會送最貴重的禮物，她若再送也沒什麼意思。

  於是便偷偷去集市上，請了會編藤球的師傅，教自己編了一個巨大的藤球。

  果然阿言是喜歡的，姚芊芊捏捏他的小臉，有些遺憾。

  阿言要去皇陵，也不能在家中過生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