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因果循環
2024-08-10 20:36:16
作者: 卡卡不卡
姚芊芊也承認,北連墨的本意是除掉宋世仁,一方面可以為姚芊芊出氣,另一方面可以毀掉北軒城的一座靠山。
皇權之爭,向來容不得你心慈手軟。
但這跟宋依依說的不同,這危機是北連墨畫了一個點,但能否朝著他希望的方向延伸,完全要看接下來畫線的人如何去做。
如今,方廉果真按照北連墨的希望,將宋世仁拉下高位,對北連墨來說,這結果也是運氣所致。
退一萬步說,即便北連墨只是單純的為了報復宋依依,單純的,想利用宋世仁讓宋依依痛苦絕望,今後無依無靠,那又如何?
姚芊芊看向她,迎上她眼中的恨意和怨毒,嘴角微微勾起。
「你說有什麼事沖你來,這句話我原話奉還給你,需要我幫你理清楚嗎,是誰,一開始就對我動了殺心,又是誰,利用我身邊的人慾將我出而後快?」
再往前的姚芊芊不想說,只說她利用寶華,還早早的派了麗貴人在出巡路上做準備,為的都是要自己不得好死。
寶華難道不是旁人嗎,麗貴人難道不是嗎,還有她的一雙兒女,這難道都不是無辜之人嗎?
「如今冠冕堂皇讓我不牽扯旁人的是你,但你自己想想,當初是誰先動的手,是誰,一直在枉害無辜之人的性命?」
姚芊芊冷眼看著她,若這樣說起來,養不教,父之過,宋世仁難道就一點兒錯處都沒有嗎?
養出這樣歹毒的女兒,他於家是失職的,於國,擾亂綱常法紀,他一樣有錯。
宋依依只不過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口口聲聲說著宋世仁無辜,他到底哪裡無辜?
是不教女兒行善無辜,還是犯錯後被旁人利用,勁兒再度害人無辜?
「可笑的是你,從頭到尾都不知自己有錯。」
姚芊芊道。
「你我本無冤無仇,你偏要為了搶奪王妃之外害我性命,如今我要問你,此事宋丞相應該知曉吧,他知道卻不阻止你,怎麼,難道我在宋丞相的眼中就是無足輕重,隨意便能送命的人嗎?」
宋依依頓住,當初父親的確是勸過她兩句,但因為自己堅持,所以他也就不再勸說了。
但,但他只是因為疼愛自己啊,難道疼愛自己的女兒也有錯嗎?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要害你,父親只是心疼我,所以並未多加阻攔,」宋依依道,「再說了,這與清平王為了幫你出氣,進而害我父親有何區別,想必你也未加阻攔吧,呵!」
姚芊芊挑起嘴角,點頭說是,自己的確沒有阻止北連墨的計劃。
但她為什麼要阻攔?
別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她手背上的傷還沒癒合呢,難道事事都要這般忍讓嗎,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自己幾次死裡逃生,難道還要對罪魁禍首處處包容?
「凡是都講究個因果循環,若不是你死纏著不放,我也不至於被迫還手,這樣說來,那宋丞相的確沒必要喊冤,因果報應,可不是都實現了嘛。」
宋依依怒吼一聲,衝上來揚起巴掌便要扇下來,卻被姚芊芊一把攥住手腕,猛地拉至跟前。
漆黑的眼眸像是藏著一道旋渦,將宋依依充斥的戾氣盡數吸進去,化作更讓人畏懼的存在。
「還想動手,看清楚了,這可是清平王府,管你在何處撒野,這裡可不是你囂張的地方。」
她一甩袖子,宋依依踉蹌的被甩到一旁,轉頭看過來時,不知因為生氣還是恐懼,連身子都在發抖。
「你自己說我們兩人的恩怨不要牽連旁人,但從一開始你就沒在意過這些,你自己數一數,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又為的什麼沾上?」
姚芊芊道,「我從未有過害你的心思,是你,惦記著不屬於你的東西,硬要從我手裡奪去,奪不走便想毀掉,為此連累多少人丟了性命,如今竟還有有臉站在我面前,大言不慚的說不要牽扯旁人,真是可笑之極。」
宋依依咬住下唇,殷紅的血染上貝齒,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兒瞬間充斥了口腔。
疼痛沒有讓她清醒,相反的,這抹殷紅似乎爬上了她的眼睛,如今宋依依正滿目凶光,一雙眼布滿血絲,怨懟的看著她。
那些人如何能跟她的父親相提並論,只不過是些下賤的奴才,更甚至是歌姬,她父親可是堂堂北靖丞相,二者如何能比!
且那王妃之為本就該是她的,若不是姚芊芊魅惑在先,憑自己這樣的才情樣貌,跟清平王才是門當戶對,如此,父親又為何要阻攔。
她沒錯,父親也沒錯,歸根究底,錯的還是姚芊芊。
若不是姚芊芊,那麼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她該幸福的跟清平王在一起,做一對人人羨慕的夫妻。
而父親,也不會被方廉纏上,關進大獄,他還會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
「是你,分明都是因為你!」
宋依依尖叫道,「我幾次三番不過是要告訴你,從不屬於你的位子上離開,你才是奪走我王妃之位的人,你才是……我不過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我有什麼錯,我父親有何錯!」
神經病,姚芊芊眉頭輕蹙,根本與她說不通。
有這樣一個女兒,宋世仁走到今天根本不冤。
一報還一報,宋依依對自己動了殺心,幾次出手未果終於惹怒了北連墨,為了幫她報仇,也為了不再有無辜之人被牽連進來,所以他們進行回擊。
從本質上來說,跟宋依依的話有些相似,為了報仇,所以利用了宋世仁,但說是利用也不恰當。
宋世仁在這些事中並無無辜,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做什麼,卻沒有出手阻止,一定程度上也是幫凶。
既然都是兇手,那就不必分得那樣清楚了,一塊兒收拾了便是。
「如果你執意這樣想,那我也不必與你多做解釋,」她端起茶杯微抿一口,淡淡道,「你回去吧,即使見到連墨他也是這番話,不會有什麼改變的。」
這樣一說,宋依依才恍然驚覺,自己來此是為了求北連墨幫忙的。
若是她一直這樣惹惱姚芊芊,那北連墨必然不會答應幫忙。
「我,若你想要我給你賠不是,我照做就是了,」宋依依咬牙,「我只求你,只求你能放過我父親!」
姚芊芊轉頭看她,目光已經冷靜下來,她如今這般,便是跪下磕頭道歉又能如何,也不晚上真心的,她依舊不是真心悔改,依舊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只是為了讓宋世仁脫困,所以安慰自己委曲求全一番便是,那些因她而死的人,知道這個也不會真正安息的。
「我不需要你這樣道歉,而且我再說一次,不是誰要故意針對他,一切因果循環,加之宋丞相本身的原因,走到今天這一步,一切稱得上順理成章。」
宋依依緊緊地盯著她,沉默半晌,『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姚芊芊好像被捏了尾巴的兔子,登時從椅子上跳起來躲去旁邊。
「做什麼,」她皺眉,「我說過了,此事連墨管不了,如今宋丞相已經跟方廉牢牢綁在一起,便是連墨去求情也難以更改。」
更何況,北連墨為何要去求情。
那些官銀雖不是宋世仁有意貪污,但他跟這件事已經脫不了干係,就是包庇方廉,那也是重罪,這條躲過了,另一條還是不能輕饒了他。
皇帝曾經對他有多信任,如今就有多失望。
這其中或許還夾雜了皇帝的私人感情,是以才這般怒火滔天,誰敢去勸。
「只要王妃去說,求王爺高抬貴手,那父親就一定能平安無事,」宋依依認準了北連墨能救命,說什麼也不肯起。
姚芊芊端著最後一絲耐心跟她解釋,這人情之上是律法,律法之上是帝王。
如今是天子震怒,北連墨不過是個王爺,他能如何?
「便是你不想聽也沒辦法,這件事宋丞相確實有錯,既然有錯,那就要罰,不管你承不承認,律法承認了,那他便是錯的。」
至於宋依依說的,什麼好父親,什麼迫不得已,都是廢話。
迫不得已就能幫兇手逍遙法外,污衊他人了?
那些銀子可是西南百姓的救命錢,這種銀子都能昧下,這種人都能包庇,不管宋世仁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那數萬百姓的公道,都要有人來討。
「你請回吧,該說的我都說了,看在你這一跪的份上,我也勸你一句,如今安分守己才是正經,今後也不要總想著害人了。」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做了那麼多壞事,最終不還是報應在自己身上了嗎。
宋依依從地上起來,她微微垂著頭,讓人看不見眼中的情緒,但聲音卻好像吞了兩把傻子,干啞的厲害。
「我不走,今日見不到王爺,我便是死在這裡也不會離開。」
姚芊芊心中嘆息,正要說些什麼,便見門外走進一個身影。
「本王就在這裡,你見了又能如何?」
北連墨走過她身邊,連一絲停頓也無,徑直扶著姚芊芊坐下,目光掃過來,落在宋依依的髮髻上。
「怎麼今日,宋側妃沒有戴幾支步搖嗎?
紫玉鎏金,纏絲嵌寶,當真是精美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