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求見王爺
2024-08-10 20:36:04
作者: 卡卡不卡
丞相府被查的消息,幾乎轉瞬就傳遍了整座皇城。
這倒不是北連墨有意為之,其一是因為,宋世仁堂堂丞相,位高權重。
其二,是這位丞相大人在百姓心中的印象還不錯,所以疑惑加上驚訝,看熱鬧的差不多將丞相府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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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不知道吧,」人群中有出聲的,「我有個親戚在宮裡當差,聽說啊,這丞相收受賄賂,跟人吞了救災的銀子。」
「別瞎說,那丞相不是前幾天還處理了此事,連犯人都抓到了。」
「哎,我怎麼是瞎說,你看看你看看,這要是處理好了,那皇上為什麼要搜府啊?」
這倒也是,那人沉默,皇帝的命令來的又急又快,誰也不知道這位丞相大人究竟發生了什麼,到底如何惹怒了皇帝。
清平王府中,北連墨揮退暗衛,繼續專心致志的跟姚芊芊下棋。
「怎麼了?」
見他似乎神情有異,姚芊芊不禁擔憂,現在最怕的就是北連墨一開口說,出事了。
「沒什麼,」幸而清平王只是隨意的笑笑,說道,「父皇命人搜了丞相府,方廉的事要藏不住了。」
姚芊芊蹙眉,不明白搜丞相府又能如何,那位丞相大人一向是有清正廉明的好名聲,感覺那副嚴肅忠誠的模樣,也不像是會收受賄賂的人啊。
這能搜出什麼來?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北連墨在棋盤上點了點。
「很多事,不是自己不做,那邊能置身事外的,麻煩這種東西,正是你想都想不到的時候,悄然而至的。」
姚芊芊好奇的看他,這樣說來是宋世仁有麻煩了?
但他身份尊貴,能讓他惹上麻煩的,現如今除了方廉這個好學生之外,似乎也沒有旁人了。
「但凡搜查,無非是要找些罪證,方廉這件事的罪證,最有利的便是那筆私吞的官銀了。」
姚芊芊問,「有可能會在丞相府嗎?
我總覺得宋丞相不會收。」
北連墨挑眉,說宋世仁當然不會收,但是他不收,不代表這東西就進不去相府。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這邊的護城軍已經從相府的後院裡,挖出了幾箱官銀,上面是官家烙印,根本做不了假。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連串唏噓,說這丞相大人看著公正廉潔,實際竟然在背地裡做出這種事,如今證據確鑿,真真是抵賴不得了。
姚芊芊拖著腦袋,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宋世仁被皇帝懷疑調查後,並沒有覺得很高興。
「我們這樣,應該不算故意陷害吧?」
她不放心的問,「若那位丞相大人當真廉潔,這樣的好官不多見,咱們……」
「想什麼呢,」北連墨敲敲她的小腦袋,「若真是賢臣我也捨不得,只是,他能不能擔得起賢臣二字,可得細細評判才是。」
要做一個好臣子,其實標準也不少,最起碼的標準,就是百姓愛戴,君王信任,上能知聖意,下能體察民心。
宋世仁在這一點上,只能說剛剛摸到了合格線,對皇帝,他的忠誠是有,但更多的是愚忠,不能規勸皇帝行事,一味地去認同執行,這不是一個合格的臣子。
對百姓,他身份貴重,許是因為這點,他從不親身在民間走動,聽不見百姓的聲音,如何能真正的為百姓分憂。
但百姓對他是寬容的,或者說,百姓對為官者總是寬容的。
但凡做了一件好事,便鼓掌歡呼,奔走相告,這世間又多了一位好官,然而本質如何,少有人會追究。
宋世仁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只能說中規中矩。
這樣的人不說不好,但若真要算起來,他合該配不上丞相的位子,他唯一能穩固自己的,便是帝王的信任。
但是這信任就如同水中的浮萍,飄飄搖搖,無根無基,一點兒微風都能吹散。
好像方廉這件事,便如同一陣風吹來,將這看似穩妥的假象,吹的搖搖晃晃,宋世仁這般,根本經不起半點兒風浪,又如何能擔任國之重臣。
「便是沒有方廉,也會有張廉,李廉,」北連墨說道,「他本身便是如此,除非即刻辭官還鄉,否則這風總歸吹到他的。」
姚芊芊點點頭,盯著棋盤好半天才回過神兒來,驚叫一聲。
「呀!
你什麼時候贏了?」
圓潤的黑棋子已經連成了一條直線,五顆,一顆不少。
清平王抿了口茶,神態輕鬆自然,絲毫不介意陪自己王妃玩這樣的小遊戲。
另一邊,還沾著泥土的木箱被抬進宮中,徑直送進了御書房。
皇帝冷眼看著那幾箱官銀,眉宇間的怒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宋世仁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些官銀,為何,為何會從自家的後花園裡挖出來,他根本不知道此事啊!
方廉跪在地上,早在皇帝下令去搜丞相府時,他便已經抖若篩糠,宋世仁慢慢將目光轉移至他身上,憤恨之下一腳踹了過去。
「你敢誣陷老夫!」
方廉沒防備,加上心境恐慌,好像一張破紙似的被踹了個仰倒,而後連忙爬起來跪地磕頭。
「皇上饒命!
下臣不知丞相大人為何私藏,私藏官銀,那書信必是謀士與丞相大人,借著下臣的名義互通來往,下臣只不過是被當做工具利用起來,皇上明察,下臣什麼都不知道啊!」
宋世仁震驚的看著面前的人,這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好學生,是他真心以待,給予厚望的好學生啊!
如今竟能當著皇上的面,為了將身上的嫌疑洗乾淨,把髒水毫不猶豫的潑向自己。
他錯了,他為何不早一些看清眼前的人,為何要向他妥協,若真是要選擇,他寧願當初被方廉揭開過往,將那些已經爛在心底的,都暴露給眾人。
總好過,現在有口難言,只能閉著眼被這髒水一遍遍的淋灑。
「那謀士已死,當初,可是丞相親口所言你是無辜的,還帶來了這所謂的證據。」
皇帝冷哼一聲,現如今在這幾箱官銀面前,宋世仁當初所言根本就是個笑話,方廉無辜與否暫且不論,他跟此事的牽扯已經顯而易見了。
「這官銀的數量不在少數,加之從前在西南找到的,依舊不足原來的數量,朕也不必向你們盡數追回,想來,那銀子已經化作腹中物,杯中酒,便是神仙也追不回來了。」
宋世仁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皇上說這番話,便是認定了他的罪名,便是再做解釋,也於事無補了。
一步錯,步步錯。
他當初就不該受方廉的威脅,如今想來,便是讓對方將過往捅出來,那又能如何,他悔,卻為時已晚。
方廉還在一旁哭嚎,說自己真是冤枉的,宋世仁卻已經鄭重跪下,說此事是自己判案失誤,冤屈了無辜之人。
宋世仁平靜的將那晚方廉來找自己,如何說的,兩人如何商議的,都一一說出,全不顧方廉在旁邊驚恐的目光。
他瘋了,他這是要跟自己同歸於盡!
「老師!
老師您為何要害我,難不成覺得自己罪責難逃,還要拉上學生一起赴死嗎?」
方廉將頭磕的砰砰作響,連聲道自己是冤枉的。
什麼威脅,什麼商議,他都全然不知啊!
若不是親眼所見,宋世仁當真不知道,自己這個好學生竟還有這樣一面,為了達到目的什麼都能捨棄。
瞧這幅蒙冤受辱的模樣,換做自己是皇帝,估計也要信上幾分。
「夠了,」被這哭嚎聲吵的心煩,皇帝一拍龍案,「將這二人交由刑部,此事朕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誰若再敢有徇私之心,他們兩個便是下場。」
一朝驚變,宋世仁和方廉皆被投入大獄。
宋依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當即暈了過去,被宮人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好一通折騰才醒過來。
「去,去備馬車,」她咬牙道,「我要救父親!」
宮人苦勸,說這如今丞相大人被下了大獄,誰人都避之不及,娘娘要去何處求救啊。
「他一定可以,」宋依依呢喃道,「只要他點頭,那父親就死不了。」
馬車吱呀呀的停在了清平王府後門,宋依依將姿態放到了最低,以至於姚芊芊在聽下人稟報時,還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她在後門等著,也沒說什麼別的?」
下人搖頭,說宋側妃規規矩矩的等在後門,只說了要求見王爺,別的並未多言。
姚芊芊抿嘴,堂堂皇子側妃,上門拜訪竟甘心等在後門,這樣遮遮掩掩,實在有失身份,說出去,也容易讓人覺得清平王刻意拿大。
能讓宋依依做這幅姿態的,她必然是為了宋丞相的事,姚芊芊想了想。
「請側妃來正門吧,若行的端正,也不必在後門遮遮掩掩,反倒惹人懷疑。」
下人稱是離去,沒一會兒便帶了宋依依進來。
幾日不見,她如今的神色當真是憔悴了不少,想那日兇狠朝自己撲過來的模樣似乎還在眼前,姚芊芊對她也實在給不出好臉色,由著她尋了個座椅坐下。
「我來求見王爺,」宋依依看了她一眼,似乎也並不像與她說話,「勞煩王妃迴避,我有終於的事要與王爺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