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真是好計謀
2024-08-10 20:36:00
作者: 卡卡不卡
御書房寂靜無聲,便是連裡頭的宮人都屏住了呼吸,提著十二分的小心伺候。
「皇上,下臣,下臣冤枉啊!」
方廉跪在地上,說這一定是謀士怕將來事情敗露,所以提前藏了這些,為的就是誤導眾人,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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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臣忠心耿耿,絕不可能做出這種欺瞞徇私的無恥之事,皇上明察啊!」
他回頭看看身邊的宋世仁,咬牙催促道,「老師,丞相大人,您也查過了不是嗎,事實如何,您跟皇上說說吧!」
宋世仁心神懼盪,這件事他本就心虛理虧,愧對西南數萬百姓,若不是有把柄在方廉手中,他就是寧死也不會答應的。
如今,便是他想反悔也來不及了,一步錯,步步錯,方廉若是有個好歹,必定會將自己也說出去,到那時,他才真的完了。
「皇上,老臣可用性命擔保,方大人定然是無辜的,那謀士若非一朝得了許多銀錢,為何能那般揮霍,只看他的所作所為,就可知此人心術不正,他必是故意陷害方大人,以求自保啊。」
宋世仁跪地叩頭,說那謀士在方廉身邊的時間不長,所以底細心性也並不十分清楚。
他故意接近方廉,許就是為了這些災銀,算算前後的時間,那謀士出現的未免太巧合了些。
皇帝冷哼一聲,說人都死了,自然由著他們說什麼是什麼。
「朕倒是突然有些好奇,那謀士當真是自己服藥死的嗎?」
這話是當初宋世仁說的,如今再看,卻是不知還能不能再相信了。
宋世仁被這句話驚出一聲冷汗,皇帝已經在懷疑他了,失去了帝王的信任,那是一件極可怕的事。
他盡心盡力多年,爬上這個位置不是只靠著能力,還有絕對的忠誠。
帝王的忠誠不比常人那樣簡單,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可見其中的危險和謹慎。
宋世仁止不住的渾身顫抖,多年的心血即將毀於一旦,猜疑的種子只要種下了,就會立即生根發芽,在不知不覺中長成參天大樹。
失了帝王的信任,那他的下場可以預見了。
「皇上,老臣所言句句屬實,那謀士的屍體並非老臣一人所見,還有一應的下人,仵作,皆可作證啊。」
只不過屍體已經被掩埋處理,這些時日,便是真有什麼也徹底檢驗不出來了。
皇帝冷眼看著底下二人,方廉戰戰兢兢,跪在地上只會喊冤,宋世仁面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子砸在地上,卻擦也不敢擦。
私吞官銀,還是賑災的銀兩,這罪名多大暫且不說,但無視西南數萬百姓的性命,這人就不該留下。
桌上攤開的帳簿里,已經將所有的信箋都找了出來,這紙不知是用什麼東西粘在一起,遇水即化,像是特意隱藏所致。
「你說那謀士給自己做了筆帳,他難道就沒想過,有朝一日這帳簿落到別人手中,死罪可就逃不掉了。」
皇帝冷聲道,「要說他記下與自己有關聯的人,那這帳簿還說的過去,只是他為何要將這些信箋藏在其中,難道不是為了將來事情敗露,以做萬一嗎?」
方廉將頭磕的咚咚響,說這信箋雖看上去是自己的筆跡,但絕對不是自己所寫,他甚至見都沒見過這些信。
「皇上,那謀士在下臣身邊多日,將下臣的筆跡學了個十成十,他這是故意誣陷,任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小小的謀士會這般大膽,必然是將懷疑都砸在下臣的身上,這便是他的策略啊!」
皇帝冷笑,說的這樣清楚,好似他知道那謀士心裡想的一樣。
「這話是他跟你說過嗎,這樣斬釘截鐵,不也是你的一面之詞!」
這……
方廉咽了口唾沫,他嗓子乾涸的厲害,萬萬沒想到那謀士還有這一手,可恨當初拿到這帳簿,他竟沒有再細細查看一番,給自己留下這樣大的隱患。
皇帝瞧著他語塞,將目光放到宋世仁的身上。
這是他最信任的臣子,多年在朝堂之上,不管皇子如何相爭,不管朝臣如何拉幫結派,這個丞相始終只站在他的身後。
但是如今看來,不知何時他早已經做出改變,只有自己,看不清眼前人,連手中的臣子都看不清楚。
皇帝不由攥緊手掌,將桌上的信箋揮手扔到兩人眼前。
「自己好好看看,這就是朕信任了多年的好臣子,看看都背著朕做了什麼!」
宋世仁顫抖的撿起一張,只一眼便如遭雷擊,跪在地上仿佛三魂七魄都被抽離。
這信箋上說他早已跟方廉有所勾結,兩人大肆斂財,他還幫方廉做了諸多掩護。
「皇,皇上,」宋世仁這下是真的慌了,顫巍巍的俯身叩頭,「老臣冤枉啊!」
「下臣也冤枉,皇上,下臣也冤枉啊!」
方廉跟在一旁哀嚎,聽的皇帝頭痛欲裂,猛一拍龍案,立時讓兩人安靜下來。
「這證據清楚的不能再清楚,朕若還是視而不見,那這皇位豈不是誰人都能做得,此時傳揚出去,豈非遭天下人恥笑!」
他朝門外大喝一聲,即刻派人去搜查丞相府,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
「皇上……」
宋世仁跪在地上,他不怕被搜查,自己多年為官,從未收受過賄賂,便是將丞相府翻過來,那也查不到什麼異樣。
只是這樣的搜查,無異於是當真全天下人的面,狠狠掃落自己的臉。
他經營多年的名聲,便要毀在這場搜查中了。
「你說什麼!」
宋依依驚駭而起,聲音中是連她自己也不曾察覺的顫抖。
「父皇當真派人去搜了丞相府?」
「千真萬確,」伺候她的宮人焦急道,「側妃娘娘快想想辦法吧,如今護城軍已經去了,奴才聽人說,是方大人出了事,那案子有了別的進展。」
方廉,宋依依跌坐在地上。
怎麼會,方廉怎麼會又出事呢,那案子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你去,你再去探聽些消息回來,越詳細越好,快去!」
宮人點頭離去,剩下宋依依恍恍惚惚站起來,硬是灌下兩杯茶才堪堪穩住心神。
不能亂,她不能在這個時候亂了分寸,父親必定是無辜的,他那樣的人,不可能做任何違亂法紀的事,所以一定是方廉。
「莫不是,莫不是因為方廉是父親的學生,所以父皇才會遷怒於他?
還是,還是因為這案子是父親所辦,如今除了差錯,父皇要問父親的罪?」
宋依依一顆心猶如掉進油鍋,翻騰間痛苦萬分,連同五臟六腑都燃燒起來,吐出的氣都是斷斷續續。
「側妃娘娘,娘娘,您先別著急,」宮人勸慰她,「丞相大人是何等身份,深受皇上醒來,如今許只是皇上誤會了大人,大人清正廉明,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啊。」
宋依依慌亂的跟著點頭,像是因為這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撫了撫頭上的髮髻,吩咐人離開準備,她要去見愉貴人。
還未等車駕停穩,宋依依便急急忙忙的下來,走到門口卻被一位姑姑攔下。
「見過宋側妃,」姑姑俯身行禮,「貴人說了,她今日身體不適,誰也不見。」
「有勞姑姑,我當真有急事,還請姑姑代為通報一聲吧!」
宋依依脫下手腕的玉鐲,徑直套在對方的手腕上。
那姑姑得了鐲子,臉色也緩和了不少,但依舊沒有讓開路,也沒有轉身通報,只小聲的跟她輕語。
「側妃還是請回吧,貴人已經聽說了丞相大人的事,如今正避之不及,哪裡還會往皇上的氣頭上撞,便是要求情,那也得等皇上消消氣才是。」
她勸慰宋依依,丞相畢竟是多年的老臣,也無大錯,搜查府邸不過是為了給皇上一個安心罷了。
等這陣子火燒過去,看在宋依依還是北軒城側妃的份上,愉貴人也不會不管的。
「您就安安心心的回去,如今最要緊的就是護住自己,若是亂了陣腳,只會給丞相大人平添麻煩的。」
宋依依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宮人身上,被撫上車駕後,又原路抬了回去。
「娘娘,您別太著急了,著急便容易出亂子。」
宋依依雙眼無神,不知將宮人的話聽進去多少,愣愣的看著前方,眼中也沒了焦距。
她想起北連墨的那封信,只不過是幾個字,確實用線人的鮮血所書。
那是他的警告,宋依依當初便惶恐萬分,但又猜不到他想怎麼做,惴惴不安的等待後,竟也放下了。
如今,這便是北連墨的報復了。
雖說整件事北連墨都不曾說過一個字,但宋依依直覺,這就是北連墨為了給姚芊芊出氣,所以對她,對整個相府的報復。
「呵,呵呵呵……」
她溢出一抹苦笑,為了一個姚芊芊,他竟然真的對自家父親出手,且一出手便是死招。
「這計謀當真是好,便是父親不死,沒了父皇的信任,他今後只會更艱難。」
好狠啊,清平王……
這就是她深愛的男人,仍然是那樣的殺伐決斷,眼睛裡容不得一點兒沙子,對身邊之人倍加呵護。
只可惜,她卻連一星半點兒都得不到,他的寵愛,都給了另外一個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