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精美步搖
2024-08-10 20:35:50
作者: 卡卡不卡
宋世仁呼吸一滯,直覺接下來方廉要說什麼,他想制止對方,想衝上去捂住方廉的嘴,將人趕出去,不不,打出去!
但他這樣想著,身體卻一動都動不了,仿佛被釘在了原地,只能看著方廉的嘴一張一合,說出他這輩子都不想回憶的那件事。
「老師當年也跟學生一樣,都是窮苦人家出生的,不過老師比學生幸運,入了城中一位富貴人家的小姐眼裡,這苦日子從那時起,便跟老師再無關係了。」
有了這位小姐的幫助,宋世仁自身也有些才能,成功中舉之後被當時的一位大臣相中,欲給自家女兒許個良配。
宋世仁開始是拒絕的,那位大人也沒有做多糾纏,只是從那之後,宋世仁便自己往不掉這件事,總覺得如今的差事哪哪兒都不如意。
「那位小姐給老師生了位女兒,就是如今咱們的側妃娘娘,之後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為何,病了大半年後,竟就這樣撒手人寰了。」
方廉可惜的嘖嘖兩聲,抬眼看了看宋世仁灰白的臉色,慢慢揚起一抹笑。
「學生好奇啊,當初師母是得了什麼疑難雜症,竟是滿城的大夫都束手無策,但是細查之後,卻無人知曉,老師說,這奇不奇怪?」
宋世仁咬緊後槽牙,盯著他只說了一句話。
「你派人去查我的過往,究竟想做什麼!」
方廉搖搖頭,笑的輕鬆又愜意,只說自己真的是好奇,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實際上早在他貪污官銀被查的時候,方廉就已經想到了找宋世仁求救,那是他的老師,身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定能救他。
只不過這位老師脾氣倔的很,要想讓他出手,少不得要做些準備。
要查這些可費了自己不少功夫呢,方廉輕輕摩挲著茶杯,似乎對宋世仁現在的憤怒和窘境十分滿意。
「學生覺得自己,對老師了解甚少,心中有愧,所以特意派人去打聽老師的過往,為的不過是盡一盡孝心而已。」
方廉繼續道,那小姐死了之後,宋世仁守孝僅三個月就迎娶了另一位夫人,那位夫人,便是當初他中舉之後,對他有意的千金小姐。
「不過這位夫人似乎也不太走運,嫁於老師多年,竟沒生個一兒半女出來,學生聽聞,似乎是在頭胎的時候孩子在腹中夭折,由此也傷了母體,著實可惜啊。」
宋世仁幾乎是跌坐回椅子上,能說出這些,足以見方廉對自己調查的有多清楚。
他如今簡直就像一條瘋狗,找到了機會死死咬住自己,要想讓他鬆口,只有掰斷他的牙,或直接將這人處理掉,否則他一世都要在對方的威脅中擔驚受怕。
「老師,您似乎很不舒服,」方廉看向他滑落的汗珠,「是學生的話讓您想起那些不愉快的過往嗎,那可真是學生的不對了,您放心,學生不會與旁人提起的。」
他揚起嘴角,「至少不會與側妃娘娘提起,否則豈不是平白的惹她傷心嘛。」
宋世仁眼中的瞳孔猛地收縮,若他還不明白,就當真是蠢的無可救藥了。
方廉辛苦調查了他的過往,就是想以此來要挾他。
宋世仁不怕他逼迫自己做別的,只怕他將這些事說給宋依依聽,是自己對不起她的生母,但已經藏了這麼多年,宋世仁不希望女兒再知道。
自己的生母是被她最信任的父親害死,只是為了能平步青雲,這對宋依依來說該是多大的打擊,宋世仁絕不能讓她知道。
「老師,」方廉笑道,「老師常常教導學生,要知禮,守法,學生一時走岔路,老師好生嚴厲啊,不過學生是真的沒想到,原來老師講的道理,竟都是自己親生實踐過的,學生這才是受教了。」
這番諷刺讓宋世仁臉上青白交加,他如今還有何顏面批評教導對方,不光無法反駁,甚至還被被扼住了命門。
「你究竟想要如何,」他語氣中透露著深深地疲憊,「這件事我已經幫了你,勸你為善也是為你好,又不是要害你,你何必,何必如此呢。」
方廉冷笑一聲,是啊,他多偉大的,當然不是要害自己,只是仗著身份地位喜歡給自己說教罷了。
擺出一副公正清廉的模樣,自己不過是犯了大多數人都是犯的小錯,他前前後後指責了多少回?
原本,方廉也不打算將這件事說出來的,憑著之前他說的,加上這次宋世仁有意偏向自己,其實兩人的關係已經鎖住了。
但誰想到宋世仁竟要抽身離開,還說什麼師生情誼也要割斷,方廉知道他是認真的,日後若是自己再犯錯,便是把當初的話再說一遍,宋世仁也絕對不會再出手。
這樣一來,他就不得不把殺手鐧拿出來了。
索性就將兩人綁在一起,綁的死死地,宋世仁一輩子也別想擺脫他!
「老師的話,學生倒有些聽不明白了。」
方廉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茶涼了,他不悅的扔到一旁,高聲喚人進來送茶,舉手投足間似乎他才是這相府的主人。
「學生已經說過了,只是想多了解老師,將來好投您所好,當學生的,盡一盡孝心是應該的,剛才的話,學生就當做沒聽見。」
他站起身,撫了撫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情相較於來時更顯得輕鬆了。
雖然提前透露了這個殺手鐧,但方廉也不覺得遺憾,早些讓宋世仁知道自己掌握他的把柄,將來自己也算多一雙眼睛。
日後若有什麼事,他這位恩師可能幫上大忙呢。
「學生告辭了。」
他走後,宋世仁依舊盯著門外,似乎還能看見那個得意的身影,一雙渾濁的眼珠里滿是懊悔和不安。
人在做,天在看,這話果然沒錯。
宋世仁苦笑著倒在椅子上,不管他如何遮掩,到底還是讓人知道了,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強調,他藏不住的。
從今往後,他一直堅守的一顆本心,便也將不復存在。
有了他這個丞相做靠山,方廉這件事不會是最後一次,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愈發張狂的方廉。
「你說可是真的,真的打聽清楚了,無罪?」
宋依依不放心的跟宮人確認,直到對方再三肯定,說皇帝在金殿上親口說的,那方大人無罪,都是他身邊的謀士膽大包天。
「這事兒還多虧了相爺,」宮人討好道,「都說丞相大人公正廉明,今日一看果真如此,將證據一一擺出來,朝堂之上無人敢不服。」
宋依依鬆了口氣,這才露出幾分笑意。
說那方廉原本就是父親的得意門生,父親當年就很賞識他的人品,如今被賊人暗害,那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這也算不上幫親,我父親向來是忠心與父皇,把案子查清楚也是他為人臣的本分。」
宮人笑道,說那也是不一樣的,為皇上盡忠的人可不少,但只有丞相大人,兢兢業業,一步步踏踏實實的做事,所以才會這樣得皇上器重。
好聽的話誰都喜歡聽,宋依依自然也不例外。
在細細打聽了北連墨的情況後,心中的那份喜悅反而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清平王對此事什麼話都沒有嗎?」
宮人點頭,又說清平王能如何呢,方大人本就是冤枉的,這人證物證都擺在眼前了,他還能梗著脖子說不是嗎?
想起北連墨的眼神,還有那鮮血書寫的信箋,宋依依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然道理是這樣,但她始終放心不下,即便這次父親能平平安安,但是被清平王惦記上,總不是什麼好事。
若北連墨真的一心要報復她父親,不可能只有這一次動作的。
「側妃娘娘,」有宮人進來,手上還捧著一個木盒,「這是方才有人送來的,來人說是相府的,交代奴才一定要親手送到您面前。」
相府,那便是父親差人送來的了?
宋依依拿過來打開,見裡面是兩支精巧的步搖,光是這做工就價值不菲,還有上頭鑲嵌的寶石,細膩圓潤的玉珠,宋依依驚喜的拿起把玩,這當真是個好東西。
「側妃,裡頭似乎還有封信。」
宮人提醒道。
宋依依連忙打開,眼中卻流出幾分驚訝,這不是宋世仁送來的,而是方廉。
信中說,這兩支步搖只是出於感謝,感謝老師的維護之恩,但老師什麼都不缺,所以只能借著宋依依的關係,好讓宋世仁收到他的謝意。
「想來是這位方大人知道,丞相大人是不收這些東西的,所以才用來哄娘娘您,您是丞相大人最疼愛的女兒,您高興了,那丞相大人自然也就高興了。」
宋依依滿意的點點頭,讓人將步搖給自己戴上。
她父親公正清廉,自然不會收這些金銀珠寶,這方廉也是個有心的,知道來討自己歡心,等下次給家裡傳話的時候,就在父親那裡幫他美言幾句吧。
「側妃娘娘戴這步搖真是好看,簡直就是天仙下凡。」
宋依依抿嘴輕笑,心中對北連墨的擔憂也消散不少,自己何必如此憂心呢,父親本就沒什麼把柄,便是清平王想算計,也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