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坦白從寬
2024-08-10 20:35:11
作者: 卡卡不卡
馮遠山第二日就被拖了出來,北連墨將書信扔到他的面前。
這是尚書大人的親筆,馮遠山自然認得,但他還來不及高興,就被北連墨冷漠的目光凍住。
難不成尚書大人並沒有為自己擔保,否則為何清平王是這番模樣啊。
「馮大人倒是跟皇城的聯繫不少,那本王先前真是誤會大人了。」
北連墨面無表情的說道,「從前以為大人不該識得宮中寶物,如今看看這書信,尚書親筆,有了這些關聯,馮大人哪裡還會不識呢。」
馮遠山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清平王這話說的詭異。
他如今是該承認自己跟皇城中人有聯繫,還是該遮掩幾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但若遮掩過後,又如何解釋這玉如意呢。
「王爺,這位尚書大人是下臣的舊識,早些年見過一面,此次若不是性命攸關,下臣也不敢勞煩尚書大人,若王爺因此有所疑心,那下臣可就此辭官,此生不再入官場。」
辭官?
北連墨心中冷笑,原本這官帽他以為還能留下嗎?
就是這條命,如今也不屬於他自己了。
「親近與否日後再說,本王奉父皇之命,要查清這玉如意一事,如今且先將此事說清楚。」
馮遠山面色猶豫,不明白北連墨到底是什麼意思,更是心中沒底,不知道那信里到底有沒有幫自己說好話。
「這位尚書大人在信中所言,說這玉如意他也知曉,你曾上報過他,他也派人去鑑定過,如此,似乎是本王誤會了馮縣令。」
馮遠山連聲道不敢,說是自己沒有提前將清楚,還給清平王添了這好些的麻煩。
北連墨點點頭,語調慢條斯理。
「那馮大人可再想想,是否還有什麼是忘了與本王提起的。」
馮遠山身子一頓,腦中思緒萬千,一時間根本想不出什麼。
清平王這是在提醒自己,還是在威脅自己?
他腦中一片混亂,僵硬的跪在地上,對北連墨的詢問,只張著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馮大人無話再說,但本王,倒是有些東西想給馮大人看一看。」
他話音剛落,便從門外帶進一個人來,馮遠山驚駭的看著對方,那不是,不是已經給了他銀子,叫他躲得遠遠地嗎,為何又回來了!
「這似乎是馮大人的熟人,」北連墨道,「他講與馮大人的過往都一一說與本王聽了,馮大人是否也要聽一聽,省的有什麼遺漏啊。」
馮遠山當即磕頭解釋,說自己認識這個人,但卻從未跟他有過接觸。
「王爺不知,此人是城中的一個混子,坑蒙拐騙,偷雞摸狗的事常做,他一定是記恨下臣曾經處罰過他,或是被誰教唆過,所以故意污衊下臣啊!」
北連墨點點頭,說那這人也未免太麻煩了些,這誣陷他人頂多是打幾板子,或者關上幾年,但他污衊的是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為了給當初的自己出一口氣,他竟豁得上一條命去,這混子還挺有氣魄。
馮遠山被他一番明褒暗諷,聽的汗珠子吧嗒嗒砸在地上,流進眼睛裡也不敢擦,但就是一口咬定這混子故意污衊。
北連墨也不與他多做辯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副畫打開。
上面是喜氣洋洋的幾代人,若有熟悉那牛家媳婦的,必定能從中認出幾位,馮遠山瞪直了眼睛。
這畫,這畫是他藏在暗格中的,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沒有銷毀那副畫,是因為這畫中能看出,畫師技藝精巧,且看這畫紙和裝裱也實在不菲,他又不認得這畫中人。
更加不可能想到,這畫裡抱著玉如意的嬰孩,其實就是牛家媳婦。
當初就如同牛家媳婦所言,祖上是有些富貴的,所以對這幅三代同堂圖,也花了大價錢,想長長久久的保存下來。
也是多虧了這畫的精緻,讓馮遠山想著找機會一起賣掉,不放過任何一點能變銀子的機會,這才得以保存。
「本王來猜一猜,你當初是連同這畫一起拿到的玉如意,可是你只當是一副尋常的畫,或者說,即便你知道這畫上的是牛家人,那也無所謂,去典當的時候,隨便一個人說是自己的祖上,對方也不會細細查驗。」
所以說到底,馮遠山因為捨不得這畫能帶來的利益,所以就一道給留下了。
這倒是方便了北連墨,暗衛在馮家翻了一遍就找到了這處暗格,鐵證如山,即便馮遠山不承認跟那個混子有勾結,但這畫卻是做不了假。
「王爺饒命!」
馮遠山連連磕頭,說自己其實隱瞞了東西,這玉如意是牛家的不假,但是自己想拿過來,不是因為惦記這寶貝的價值,而是知道這為宮中物,所以想為皇家尋回寶貝。
「下臣,下臣是對王爺有所欺瞞,但,但是怕皇家顏面有損啊,這寶貝竟落到牛家那等賤民手中,豈不是,是對天價的諷刺嗎?」
馮遠山說自己只不過是想維護皇家顏面,所以兜兜轉轉找了許多藉口,事到如今,他只能和盤托出。
即便自己搞砸了,那清平王也不該為這個理由處置自己。
馮遠山要緊牙關,只說自己考慮不當,使得北連墨和皇帝為難,他願意為此接受處置。
「那倒不必了,」北連墨淡淡道。
果然,馮遠山心中一喜,看在他都是為了皇家的份上,清平王果然不會過多為難自己。
「有件事,本王忘了跟你說,」他看了眼馮遠山。
「那玉如意並非宮中之物,是先前本王與王妃弄錯了,就是不知馮大人,還有這位尚書大人,是如何鑑定後,為了皇家顏面做出這些蠢事。」
馮遠山只覺一道驚雷劈在了他的頭上,並非宮中之物,並非……
「王爺,這這,您這不是……」
「是什麼,」北連墨清冷的目光看過去,不帶半分溫度,「馮大人該不是要說,本王故意誆騙你吧。」
馮遠山死死咬住牙關,就是從牙縫中擠出的聲音。
「下臣,不敢。」
不敢還是不能,這時候已經沒人去糾結了,尤其是馮遠山。
若他只是口頭上承認,這玉如意自己讓人鑑定過,那現在打可以說自己別人騙了。
但現如今,他特意求了一位尚書,讓對方給自己證明,說這確實是皇家之物,還找了專人鑑定,如今再說被騙根本站不住腳。
況且他方才言明,說自己是為了保全皇家顏面,才百轉千回的使了這些計謀,如今這宮中之物卻根本不存在,是假的。
這不是,這任誰聽了都是一場笑話啊!
「王爺,下臣冤……」
「馮遠山!」
北連墨猛一拍桌子,英眉倒豎,薄唇微抿。
「你還要跟本王說你是冤枉的嗎,這諸多的證據,難道還是本王一一找來,特意冤枉你的嗎?」
他冷聲道,「若你實在不服那也無不可,待將來本王見了父皇,稟明詳情,這書信交到父皇手中,你那位尚書大人,想來也逃不過罪罰。」
馮遠山面色慘白,幾乎無法繼續跪在原地,整個人已經算是趴在地上,腦袋磕的砰砰作響,再也想不出別的解釋來辯解。
北連墨將人都拖下去,張貼告示,說明此事之後,釋放牛家夫妻,歸還玉如意和軸畫。
「如此,也能好好的跟父皇交差了。」
姚芊芊使勁兒伸了個懶腰,這剛來就被塞了樁案子,實在是煩悶的很。
如今只等著新任縣令過來,辦完了交接就能重新管理此處了。
「咱們什麼時候啟程,」姚芊芊問道,「早些追上父皇的好,畢竟是伴駕出巡,你若一直不在父皇什麼,說出去也挺奇怪的。」
雖然很想兩個人一起遊玩,但姚芊芊總怕被人抓住什麼錯處。
「過兩日就走,」北連墨笑笑,「咱們總得把這些處理乾淨了,不然的話無人在此管轄,那新縣令上任之前,此處不是要亂套了。」
有理,姚芊芊點頭。
雖然不可能一直等新縣令過來,但是多在此處待幾天還是可以的。
北連墨準備陪她多逛逛,等跟著皇帝的腳步出發,這般隨性自在的機會,可就不多了。
「你書信你待如何呢?」
姚芊芊問。
「似乎這位馮縣令跟皇城的聯繫不少,竟然還能找來尚書為他求情。」
北連墨微微嘆息,說其實大家都覺得貪官一定是越大越有油水,這當然是不假,但很多人忽略了,其實地方官才是最直接接觸百姓的人。
他們若想貪些錢財,沒有更下一層的『孝敬』,只能扒百姓的皮,喝百姓的血。
所以這一層層的『孝敬』算下來,還是來源於百姓,且越是下層的人,『孝敬』就越容易積攢起來,因為他們更好施壓。
「所以啊,有尚書為縣令撐腰也沒什麼奇怪的,畢竟若真的算起來,他們才是自己的小金庫,且能隨時提取的那種。」
姚芊芊聽的皺眉,這話直白且殘忍,但更讓人揪心的是,這話說的是實情。
「所以父皇才要每年去各處巡視嗎,也是為了多除幾個害蟲。」
北連墨點點頭,是啊,只不過這樣做也是杯水車薪,到底還有多少像馮遠山一樣的人,那可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