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取草藥

  「看路！看路！」苗小慧掃了他一眼，指著前面驚叫，阿鬼猛然回過神來，看向前面，一輛車在橫路，眼見馬上就要撞上，他方向盤靈活的一轉，腳下油門猛飆，很流暢的繞過了那個橫路的車。

  「杜……」阿鬼差點沒梭住口跟著苗小慧念出杜雄的名字，愣了愣他趕緊改口：「老爺為什麼要追捕你啊？江家又是為什麼要追捕你？」

  

  「我把江詩語給打了，她應該是在杜雄面前添油加醋的說我什麼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先避一避，等唐少峰迴來再說。」

  硬碰，只會碰得頭破血流，她才沒有那麼傻，唐少峰為了能和她在一起，被囚禁了那麼久，還受了那麼重的鞭刑，她不能輕易涉險，還有仔仔，就算為了仔仔，她也要好好的活著。

  她不僅掌握的是她自已的命，還有肩頭扛著的責任。

  「好，找個地方先換車。」

  阿鬼找到一個監控死角，把車子停靠，下了車，他取出手機，打開地圖，錯開監控行走。

  一到鬧市區，苗小慧活了，購物，然後尋到美食開整，下午，她和阿鬼在一處偏僻的街里深巷找到一家中草藥店。

  這家店看起來相當不景氣，走進去，光線幽暗，地板還是那一種古老的石制地板，在店裡三面牆上，是地道的木製中藥櫃，守店的是一個枯瘦老人，他正坐在木製櫃檯後，枯瘦的臉上，眼窩深陷，走進來乍眼一看，讓人有一些害怕。

  看到他們倆人進來，老人一雙深陷的眼睛裡縈著欣喜的光芒。

  「你們要買我挖的草藥嗎？」

  「對。」

  苗小慧看這周圍的情形，真懷疑她想要的東西能不能找全，如果不能，讓只能讓唐少峰想辦法從藍海帶了，可那樣，萬一是她想錯了，唐少峰不知道她就是苗小慧呢，那豈不是暴露了？

  「姑娘，你說說，你要什麼，我說在哪個抽屜里，你自已拿。」老人起身，倆人才發現，這個老人不僅瘦得誇張，個子更是矮得誇張，看得讓人心發酸。

  似乎是發現了她的好奇，老人咧開牙都掉沒了的嘴唇笑了，這一笑，舌|頭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腿有問題，我怕你嫌我慢。」

  「那我自已拿。」苗小慧移開視線看那些柜子，上面連草藥的品種都沒有標。

  「桂枝在哪……」

  「左牆柜子，從上數，第三排，第二個柜子。」老人很快回答。

  阿鬼轉身就去取。

  「牛夕。」苗小慧說道。

  「中間柜子，從下數，第二排第五個抽屜。」老人又是對答如流。

  「老人家，你記性真好！」苗小慧驚嘆不已。

  「哈哈哈哈。」老人高興的笑了，仿佛是找到了知己一樣，「這些都是我自已挖的，還是我曬的，並且又是我親自放進去的，我肯定記得啊。」

  「那你是中醫嗎？」苗小慧好奇的問道。

  老人揮揮手，「不是不是，中醫太難學了，我只會認草藥，就是不會看病，我哥哥會，可惜他在七年前去世啦，我就守在這裡賣草藥啦。」

  中草藥店缺了中醫，那基本跟倒閉沒異了，怪不得這裡看起來相當不景氣。

  苗小慧收起要命的同情心，繼續報名字，「地龍。」

  「中間柜子，靠左第一豎排，最下面一個抽屜。」

  苗小慧一連報了十來種草藥，阿鬼全部給拿出來，根據老人的指示，她從中拿出幾種。

  「老人家，你這裡有可以熬草藥的地方嗎？」

  「有有，我帶你們去。」

  老人轉身朝著裡屋走，苗小慧和阿鬼連忙跟上，她這才看清楚，老人的腿又短又細，就像兩根小枯柴，和他的身材嚴重不搭，走路一腐一拐，但好歹穩當。

  老人帶他們來的是他家後院，就在角落裡，放著幾隻草藥罐，上面積了厚厚的灰塵。

  阿鬼拿了一隻洗乾淨，架了起爐灶，苗小慧將切好的草藥，配好比例一骨腦的放了進去。

  這草藥需要熬好幾個小時，老人從後面的屋子裡搬出兩隻小板凳給他們倆坐。

  兩人圍著那隻小爐子，視線盯著那冒的煙霧。

  一同圍在爐子前的還有那個老人，他渾濁的視線不停的在苗小慧和阿鬼臉上打量。

  苗小慧感覺，他好像在找機會和他們說話，可阿鬼面目森嚴，給人的感覺是不好相處，苗小慧抬起視線對老人笑了，「老人家，你們家就你一個人嗎？」

  老人本來就想和這個看起來面善的姑娘說些什麼，一聽到她跟他說話，他咧開塌陷的嘴慈笑：「不是啊，我還有一個孫女，今年十六歲啦。」

  「孫女？」苗小慧有些納悶。

  「是我哥哥的孫女。」一說到這，老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她爸媽走得早，她從小跟著我們兩個老頭兒，也沒有享到什麼福。」

  「那她在哪裡啊，不住這裡嗎？」苗小慧問道。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家境，那個女孩要怎麼樣生活。

  「她從小就會洗衣服，做飯，還會認草藥，這孩子手腳可勤快啦。」老人一說起他的孫女，渾濁的老眼泛光，兩隻枯手在空中打著手勢，「她在隔壁給人家帶孩子，還洗衣服做飯，每個月還有八百塊工資呢！」

  八百塊一個月，從這老人嘴裡說出來，似乎還相當開心，苗小慧心裡發酸。

  頓了頓，她問道：「那你吃飯怎麼辦，誰給你做啊？」

  「我孫女一到吃飯的時間點就給我送好吃的啊，你們別看我沒有前面的切牙。」老人說著，指了指他的嘴裡面，「在裡面，大牙還沒有退休呢，還吃得動，呵呵呵呵。」

  「那你也算是晚年享福了。」苗小慧笑著偏頭對阿鬼說：「多付一些錢給他。」

  「哎喲。」老人連連擺手，「不要不要，我只要我的草藥錢就好。」

  面前這個老人，陪著他們在院子裡敖藥，連前廳都不去，看來，他這草藥店幾乎沒有什麼客人來，他要想存幾個錢，還真是不容易。

  沉默片刻，她說道：「你放心吧，等你孫女出嫁，嫁妝包在我身上了。」

  「這這……」老人的嘴唇在顫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苗小慧笑了笑，「你放心吧，說不定以後我還會雇你孫女給我做飯呢，現在十六歲，嫁人還太早了，起碼也要等到二十一歲才行，到時我要是看到合適的人家，就幫她找個好丈夫。」

  「太謝謝你啦。」老人雙手合十，一個勁的朝她作揖，「你真是一個大好人！等我去了地底下，我一定保佑你健健康康的，保佑你全家圓圓滿滿、大富大貴！」

  老人眼裡縈著淚光，他已經很久沒有出這中草藥堂子了，因為天生殘疾，周圍的人都瞧不起他，也不願意搭理他，而這兩個陌生人一點也不嫌棄他，還和他嘮嗑，他圍在這裡就是想向他們打聽一下哪家人家不嫌棄他家孫女，想在他大限之前給他孫女找護好人家嫁了，沒想到這一次，他的心徹底放下了。

  苗小慧連忙說道：「別這樣說，養好身體，多活幾年，好好享一享你孫女的福氣。」

  「嗯。」老人連連點頭。

  「我可以看看你家孫女嗎？我也好記個臉熟。」

  「可以可以！我去叫她過來給你們看看。」老人連忙起身，轉身走到院子邊夠長了脖子沖院牆那邊喊：「小香啊，小香啊。」

  老人或許是因為太激動，聲音出奇的大。

  「誒，爺爺。」院子那頭兒傳來了一個女孩子清脆的聲音。

  「快抱著娃兒一起過來，我介紹叔叔阿姨給你認識。」

  「誒！」叫小香的女孩應了一聲，老人就又轉身走回來圍在小爐子旁邊，老眼裡泛著欣喜的光芒。

  「你剛才說娃兒？」苗小慧好奇的問道。

  才十六歲，應該不會有孩子了吧！

  「是東家的孩子，才五個多月，孩子的爸爸很多時候不在家，我孫女就呆在隔壁院照看孩子，每個月八百塊，一切生活費都是東家負責。」

  「是嗎，那挺好，這和你只隔著院兒，又可以工作，又可以順便照顧你，挺好的。」

  「呵呵，聽我孫女說，那對夫妻的男主人也挺好的，就是女主人脾氣壞了點兒，不過也很好。」

  說話間，一個瘦瘦的女孩子抱著一個嬰兒走進這院裡，那女孩穿著很樸素很乾淨，頭髮在腦後低低的扎著一隻馬尾，一張還算白的臉蛋透著一股稚嫩，懷裡抱著一個五個月大的孩子，看起來不太協調。

  那孩子看起來很小，小香豎抱著她還細心的托著她的後腦勺，小小年紀，抱嬰兒還是挺老練的。

  小香望著阿鬼和苗小慧咬著下唇笑。

  「小香，快叫叔叔阿姨！」老人枯瘦的手張羅著。

  「叔叔好，阿姨好。」小香笑著和苗小慧倆人打招呼。

  苗小慧會心的笑了，「真不錯，這五官一看，長大了肯定是個美女。」

  小香咬著下唇不好意思的笑。

  苗小慧走到她面前要接她懷裡的孩子，「小阿姨幫你抱一抱，免得把你小胳膊抱酸了。」

  小香緊張的朝後退了一步不讓她抱，「阿姨，我還是自已抱吧，我抱得動。」

  苗小慧一怔，繼而明白了，她是擔心他們是壞了，也或者是擔心他們把孩子怎麼樣了，回頭不好交待，她讚許的笑了，「真是難為了你這么小，就有這麼強烈的責任心。」

  小香難為情的笑了，「我喜歡這小弟弟。」

  「小弟弟？」苗小慧的視線又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那孩子穿著粉紅的衣裳，頭上戴著紅色的小南瓜帽子，明明是一個女嬰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