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病情加重

  「小慧，你爸爸快不行了，你快來呀，他執意要回家。」松琴打來電話的聲音是哽咽著。

  苗小慧完全慌了神，儘管對於父親的病情早就有心理準備，但當即將發生的時候，還是措手不及，似乎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手一松，茶碗掉在茶几上，水花四濺。

  「小慧姐，你先去吧，我會通知小凡的。」向來小孩子性格的傅瑩瑩難得的表現的象個負責任的大人。

  「麻煩你了。」苗小慧來不及跟苗凡交待一下就匆匆趕往護理中心，這麼大的事，想必媽媽也已經打電話給他了。

  一屋子的醫護人員，都回天乏術，除了象徵性的進行搶救，也只能眼睜睜的等著苗偉正咽下最後一口氣。

  「苗小姐，我們已經通知唐先生了。」負責苗偉正的醫生迎上剛進門的苗小慧。

  苗小慧顧不得跟他說話，先去看父親。

  此時的苗偉正全靠吸氧延緩生命，無力睜開的眼睛縫隙里散發著一點微弱的光芒，看到苗小慧的那一刻，強打精神向她身後看去。

  苗小慧知道他在看什麼，他在等他唯一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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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小凡馬上就來了。」苗小慧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

  一旁的松琴很想堅強的面對，但還是抑制不住悲傷的心情，用手擦著眼淚，眼角的皺紋見證了她經歷的一切苦難，先是大女兒的失蹤，現在就面臨著丈夫的去世。

  苗偉正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僅存的一口氣就等著見兒子一眼，如果不是這裡的條件好，他只怕也堅持不到現在。

  終於，苗小慧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焦急過，拿出電話要打給苗凡，倒不是懷疑傅瑩瑩通知不到，而是擔心路上堵車等一系列意外。

  苗小慧走了之後，傅瑩瑩馬上打電話通知苗凡，緊接著又打電話給鄭裕東，畢竟她對這裡的路況不是很熟，甚至都不知道護理中心在哪兒，好在鄭裕東也沒事，馬上就開著車來了，接上她，又去苗凡住的地方。

  苗凡在接到傅瑩瑩的電話後，就馬上下樓了，剛好鄭裕東的車子駛來，怎奈晚高峰期，再好的車子也不能撒開了跑，因此就來晚了。

  「爸。」苗凡一下子撲到床前跪在了地上，並握住父親的手。

  苗小慧早就哭得淚人一般，儘管早就知道父親的病情，但每當想到生離死別時，都不敢往下想，總祈禱老天會大發慈悲，改變這一切。

  「小慧，你爸爸想回家。」松琴邊哭邊為難的望著苗小慧。

  做為他的最後一個心愿，松琴很想滿足他，但又怕一路顛波，不等到家就咽了這口氣，而且以她的能力也不可能讓醫護人員隨行。

  「醫生，我爸爸……」事關至親，苗小慧的心早就亂作一團，仿佛整個人都懵住了，都不知道該幹什麼。

  「苗小姐，我們在等夜先生的消息。」主治醫生很明確的告訴他，只有唐少峰能命令他。

  苗小慧仿佛被他的話點醒了，可不是嗎？這裡的所有人都是聽命於唐少峰，唐少峰呢？他就算人不到，通過電話下個命令總可以吧？

  「他已經在路上了。」身後響起鄭裕東的聲音。

  他剛地跟唐少峰通了電話，唐少峰放棄了應酬，正在往這邊趕。

  「我要打電話給他。」苗小慧這才發現手提袋都不知道丟在哪兒了。

  「這裡。」傅瑩瑩在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她丟在牆邊的手提袋，並幫她撿了起來。

  苗小慧兩隻手抖得厲害，手機都仿佛拿不住，電話剛一打通就不能自制的哭起來，「你快點讓人把我爸爸送回家，求你了。」已經沒辦法把話說完。

  看到她這個樣子，傅瑩瑩都心疼了，她生活在一個富足的家庭里，從來沒有經歷過苗小慧這樣的無助，很想安慰她，但面對著親人的即將離世，任是什麼話語都顯得無力而蒼白。

  「讓鄭裕東接電話。」電話里傳出唐少峰嚴肅的聲音。

  儘管護理中心的人在第一時間通知了他，畢竟不在現場，沒法做出準確的判斷，苗小慧的哭聲，讓他的心也揪緊了。

  苗小慧忙把手機遞向鄭裕東，期盼的眼神希望他能將這裡的情況告訴唐少峰，而成全父親最後一個心愿。

  「夜。」鄭裕東接過電話，緊接著就是點頭，「放心吧。」隨即掛斷了電話。

  苗小慧期盼的望著他，希望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馬上準備，送他回家。」鄭裕東鄭重的宣布著唐少峰的意思。

  此話一出，護理中心的醫護人員馬上忙碌起來，苗偉正現在完全依賴於呼吸機，因此，轉移起來比較麻煩，但還是以最快的速度進行著轉移。

  「爸，馬上就到家了。」急救車上，苗小慧安慰著尚有一絲意識的父親。

  苗偉正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無力的眨了下眼睛，幾次以眼睛即將閉上的時候，又象是與死神作鬥爭般的睜開，仿佛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家。

  唐少峰已經等在樓下了，苗小慧一心只在父親身上，竟然沒有發現，一行醫護人員抬著苗偉正上樓去，苗小慧姐弟一邊一個，那種既痛苦又心急的樣子，讓唐少峰等一眾旁觀者都心疼不已。

  「爸，我們到家了。」苗小慧緊緊的握著他的手，醫護人員則整理著急救器材。

  平躺在床上的苗偉正手指不時的動一下，似乎想要什麼，但又實在無力做什麼。

  「爸，您想說什麼？」苗小慧俯著身子，把耳朵貼在他嘴邊，已經意識到他有心愿未了。

  苗偉正的視線緊緊的盯在桌子上的那隻花瓶上，似乎在暗示著什麼，他想提示，無奈說不出話來，連個抬手指的動作都作不出來。

  苗小慧發現了這一現象，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時，並沒有發現什麼，心中閃過一絲疑雲。

  忽然，苗偉正緊緊的扣住了女兒的手，整個身子一陣緊繃，大約幾秒鐘的時間，身子一松，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爸——」整個房間裡充斥著苗家人的哭聲。

  站在門外的唐少峰一轉身看到臉色煞白的傅瑩瑩，知道她膽子小，忙示意鄭裕東把帶她走。

  儘管苗偉正臥病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只要還有一口氣，仿佛苗家人就有主心骨，這一走，讓苗家更加顯得調零不堪。

  如果不是唐少峰在場指揮，苗小慧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儘管已經是深夜了，但還是叫來了殯葬車將苗偉正的屍體送到了殯儀館，苗小慧姐弟一直守在父親的遺體身邊，等第二天的火化。

  一夜未眠，加上傷心過度的苗小慧在唐少峰的懷裡昏過去，醒來的第一感觸就是那溫暖的懷抱。

  殯儀館裡的燈光特別亮，但卻給人一種特別昏暗又特別淒冷的感覺，唐少峰的懷抱驅散了些陰冷，讓苗小慧貪婪的只想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縮進去。

  「都準備好了。」唐少峰一隻手摟抱著她，另一隻手輕輕的摸著她的秀髮。

  這一刻，他對這個女人只有心疼，只想把自己能給予她的全部給她。

  「你知道嗎？只要能換回我爸爸的命，我願意犧牲事業，短壽十年。」苗小慧依偎在唐少峰的懷裡，如同喃喃自語。

  「這是自然規律，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儘管這具屍體跟唐少峰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生離死別，對他還是有所觸動的。

  拼命的工作為了什麼？擠身行業老大又如何？到頭來，誰也避免不了化成一堆骨灰，為什麼要讓自己活的這麼累呢？為什麼不好好的享受人生呢？

  唐少峰的臉上忽然多一絲苦笑，一絲看透一切的苦笑，摟住苗小慧的手臂也收得更緊了。

  苗偉正下葬了，苗小慧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經歷的這一切，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如果不是唐少峰全程陪伴，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來。

  苗凡看在眼裡，徹底改變了對唐少峰的看法，如果他不愛姐姐，如果僅僅是一紙協議，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我想留下來陪媽媽。」從陵園回來後，苗小慧直接回到他成長的家中。

  儘管這個家並不富有，與唐家別墅沒法比，但卻收藏了她最寶貴的記憶。

  唐少峰不想讓她留下，讓她來陪伴痛失丈夫的母親，只能是相對流淚，但不讓她留下，似乎又有點不近人情。

  正在猶豫之際，苗凡說話了，「姐，有我呢，你跟夜先生回去吧。」苗凡擦乾淨臉上的淚水，畢竟是男孩子，要比苗小慧堅強些。

  忽然，苗小慧盯著桌子上的那隻花瓶，腦子裡全是父親臨終時的那個眼神，為什麼他會看一隻再普通不過的花瓶呢？要知道這隻花瓶已經是算是老古董了，聽媽媽說，還是在她很小的時候，有一年的過年，媽媽在集市上買來的，也沒有什麼紀念意義。

  苗小慧剛想走過去拿那隻花瓶看個究竟，眼前一陣眩暈，頭疼得厲害，身子一晃，被一雙大手給扶住，隨即抱起來走出了苗家。

  苗小慧醒來的時候，頭依舊疼得厲害，整個人也象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沒有力氣，懶懶的，一動都不想動，大腦卻異常的清醒，閃過的一幕幕讓她情不自禁的淚流滿面。

  不知這些眼淚平時都躲在哪裡的，一股腦的湧出來，順著眼角流進頭髮里，流到枕頭上。

  門被輕輕的推開，人影一閃，唐少峰端著一碗冒著幾縷熱氣的粥走進來，平躺著的苗小慧頭一歪，淚眼婆娑，越發的惹人憐愛。

  把碗放在床頭，唐少峰側身坐到床沿上，雙手抱起了她的肩膀，讓她枕在自己蜷起的腿上，兩條手臂將她環在中間。

  「喝點粥。」唐少峰重又端起碗，白瓷的湯匙攪動著，「紅豆粥，你平時喜歡喝的。」舀了一勺送到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