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淚別青檸

  可是，你若是抱著小公主進去了，我沒權沒勢，什麼都做不了，我們還怎麼救小公主？就當我求求你行不行？別再跟我搶了！

  當初，若不是小姐好心收留我和哥哥，還有院子裡那麼多乞丐，恐怕我和哥哥他們不是被餓死，也是被壞人欺負死。我的命是小姐給的，我願意把命獻給公主。」越說越壓抑，小芸的眼淚也越多。

  說著，她對青檸狠狠磕了兩個響頭，又道：「我答應你，我會好好保護自己，好好照顧小公主。若是我和小公主還有機會出來，我就答應跟你在一起，我們各司其職，一起救小公主好不好？」

  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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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檸眼眶裡的霧氣越積越多，望著淚水漣漣的小芸，自己眼角也跟著滑下兩道清淚：「好，那我要你發誓，一定要和小公主活著出來……」

  心如刀絞，青檸明白，小芸分析的很透徹。

  她會帶孩子，他不會。

  他手握重權，可以招賢納士，她卻不能。

  他要照顧主子，主子現如今也離不開他，任重而道遠，他肩上的任務還沒完成，便不能倒下，不能陪在自己喜歡的女人身邊。

  「好！我發誓，一定會帶著小公主一起活著出來。」小芸見他終於答應了，滿是淚水的臉上也跟著露出一絲欣喜。

  但一想希望渺茫，小芸眸光便又暗沉下來：「在我進去後，能否將秋菊接到宮中？小姐身體弱，也不喜歡外人觸碰，或許換成秋菊，小姐會好過一點。」

  小芸一件事，一件事的囑咐，像是囑咐臨終遺言一樣，壓抑的讓人想流淚。

  而更讓人心痛的是，他還沒有反駁的權利。

  青檸明明想流淚，卻極力維持臉上的微笑，硬著頭皮應下：「好，這些都會幫你辦妥。」

  「謝謝……」這一刻，小芸雙目望著他，沒有哭，反而淺淺的笑了。

  謝謝遇見他，謝謝他這麼久的照顧，也謝謝他答應下她所有的事。

  能不能出來，她和他都心知肚明……

  星月宮發現了天花病，所有接觸過小公主的人都被單獨隔離起來。

  小芸將小曦兒帶到星月宮其他院子裡照顧。

  而細細排查下來，每天接觸過曦兒的人，除了小芸和秦思思，便只剩下奶娘了。

  於是，青檸讓陸太醫給奶娘把了脈，這才發現，奶娘也染上了天花病！

  只是奶娘身體比曦兒身體好，所以症狀比曦兒輕。

  於是，奶娘也被單獨隔離起來。

  與此同時，青檸已經吩咐下去，皇宮中，京城範圍內，乃至整個西楚國各城鎮，一層一層吩咐下去。

  並昭告天下：宮中招賢納士，凡醫術精湛者，皆可進宮面聖。能治好小公主病者，加官進爵，賞黃金十萬兩，良田萬畝！

  這消息一放出去，京城中已經炸開了鍋。

  不少江湖郎中都摩拳擦掌，想進宮試一試。

  可是，大夫們進入皇宮後，知道小公主是惹上天花，一個個都嚇得面如土色，束手無策。

  ……

  整整一天，青檸都在忙，直到下午時分，白疏璃才緩緩醒過來。

  白疏璃幽幽睜開眼睛，記憶漸漸回籠，他猛然從床上坐起。

  哪知，坐起時太過用力了，又引得他一陣劇烈咳嗽：「咳咳咳……」

  門外，青檸聽見咳嗽聲，立即推門進來：「主子！」

  白疏璃臉色蒼白，攤開掌心，一灘鮮紅豁然躺在裡面，連蒼白的唇色都被染紅了。

  一見到青檸，白疏璃的怒氣便湧上來：「曦兒吶？！你把曦兒交給誰帶了？」

  青檸臉色一白，連忙單膝跪下，沉痛道：「主子放心，小公主仍由小芸照顧，小芸對三小姐忠心耿耿，又一直照看著小公主，她是最合適照看小公主的人，還請主子以國事為重。」

  「糊塗！」白疏璃眉頭緊蹙，咒罵一聲便要起身去尋自己女兒。

  他知道青檸對小芸有意思，若小芸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如何面對青檸？

  然而

  青檸卻連忙起身攔住他：「主子，小芸是自願的，青檸也是自願的。小芸一個小小女子都能以大局為重，我們有什麼資格兒女情長？小芸說的對，她很可能已經染上天花了，再留下來照顧三小姐也不合適了。

  主子要以國事和天下蒼生為重，就算主子顧西楚國的百姓，那請主子為三小姐考慮考慮。現在小芸和小公主都不在她身邊，若是連主子也棄她而去，你讓三小姐還怎麼活下去？眼下，主子最重要的事有兩件，第一，找到能治天花的大夫！第二，瞞住三小姐。」

  對！青檸說的對……

  小芸不適合再照顧思兒了，而不管是誰帶曦兒，最最重要的是找到能治天花的辦法！

  白疏璃捂著胸口，漸漸冷靜下來，眸光中壓抑著無盡的悲傷和沉痛：「好，朕立刻下令召集西楚國所有大夫。」

  不管希望有多渺茫，不到最後一刻，他決不能放棄。

  可是，他還未提筆，青檸便望著他沉痛搖頭：「在主子昏睡時，屬下已經下令了，整整一上午過去了，進宮的大夫倒是挺多的，但是一聽見小公主的病情，便嚷著要回家。一個個都嚇得不敢靠近星月宮，更不肯為小公主把脈，屬下已經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青檸這席話，對白疏璃無疑又是沉重的打擊。

  連把脈都不敢，何談救治？

  白疏璃揉著太陽穴，臉色蒼白，帶著疲憊而深沉的痛楚，淡淡的罷罷手：「把他們都放了吧。」

  強行留著這些大夫，只會造成京城恐慌。

  而且，天花會傳染！

  他雖然希望曦兒好起來，可他也不希望這些無辜的百姓都被染上天花啊。

  青檸微微猶豫：「可是，放了他們，小公主的病情豈不是就暴露了嗎？那京城定然不會再有大夫來替小公主治病啊……」

  若是沒有大夫來，就等於小公主和小芸都沒有希望了。

  然而，

  這些道理，白疏璃怎麼會不知道？

  白疏璃痛苦凝眉：「朕知道。曦兒的病情暴露，不會治天花的大夫自然不敢再揭皇榜了。但是，他們將消息散播出去，若有能治天花的大夫，就一定會來接皇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