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驚駭，二老爺不知道……

  周嬤嬤的這個秘密，一直想極力的隱藏，甚至有時候會躲閃曲莫影的目光，心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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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心虛隨著曲莫影的壓制，有時候會突然的變大。

  曲莫影一直在細細的觀察，發現這個便宜父親對自己不好的時候，周嬤嬤的這種反應最大。

  「小姐……」周嬤嬤吶吶的道。

  「周嬤嬤，我以前跟你說過，有些事情，你不是我，其他人也不是我，如果真的是我的事情，總得讓我自己來解決，蒙在鼓裡的終究是一時，等將來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卻一無所知，甚至因為一無所知，成為了別人的踏腳石，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曲莫影低緩的道。

  「小姐……不……不會的。」周嬤嬤被她形容的全身發冷。

  「周嬤嬤又不是我，怎麼知道不會？況且你也不是……父親……說不定……他早已經知道了什麼……」

  曲莫影繼續往下套周嬤嬤的話。

  「不……不會的，二老爺不知道，他不會的。」周嬤嬤臉色驀的變得慘白，雙手亂搖。

  「周嬤嬤不是父親，怎麼知道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但故意不說呢？只想繼續做著我的父親，有什麼事情……都壓制著……必竟他是我的父親。」曲莫影平靜的闡述著這個事實。

  這份平靜卻讓周嬤嬤的心口狠狠的一抽。

  眼睛立時落了下來，跟著小姐在曲府的這段時間，周嬤嬤一直在靜靜的觀察，太夫人是真心的對小姐好的，大房那邊也還好，但是二老爺，是真的對小姐沒什麼父女之意的，難不成……難不成，二老爺真的知道了什麼？

  一時間六神無主。

  「父親的能力……能在這個年紀，就走到……尚書的位置，固然這裡面有一些意外在，但如果真的沒有本事，周嬤嬤覺得父親會走到這一步嗎？」曲莫影仿佛沒看到周嬤嬤發紅的眼眶，繼續道。

  這件事情，應當跟自己有關，還跟父親有關！

  長睫撲閃下，掩去眸底的深思，周嬤嬤知道的，又怕父親知道，還跟自己有關，心裡莫名的多了一個猜想，手中的帕子不自覺的纂緊，但隨既又緩緩的放鬆了下來，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清冷，沖淡了她眼底的媚意。

  莫名的讓人覺得眼角的暗紅色，是紅了眼眶。

  周嬤嬤再承受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嗚咽道：「小姐，不是老奴要瞞著您，是……是夫人的意思，是夫人的意思啊！」

  到最後一句，周嬤嬤的話已經從失控到了壓低，連嗚咽也用帕子捂住了嘴，生怕發出更大的聲音，驚憂到人。

  「嬤嬤說吧！不會有人偷聽的。」曲莫影低聲道，伸手讓周嬤嬤起身。

  「小姐……您……您不是二老爺的親生女兒，您……您不必為了二老爺對您不好傷心，也不必為了父女的情份，一再的對二老爺忍讓，二老爺不是只有二公子一個子嗣，他……他還有一個嫡子的。」

  周嬤嬤站起身之後，低聲的哭了起來，一邊哭著一邊抹眼淚。

  曲莫影的長睫驀的抬高，她猜到了許多可能，但獨獨沒有猜到這個可能，手按在椅子把手上，微微顫抖了兩下。

  娘親是被調換了的，難不成，她也是？

  「周嬤嬤，你慢慢說。」曲莫影低聲道，用力的平息了一下心頭的震動，她居然不是便宜父親的女兒？

  周嬤嬤點點頭，一邊哭著一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小越氏因為于氏的陷害，不得不避居到了那處小的庵堂，那裡偏僻的很，又因為于氏在背後使了動作，小越氏在庵堂過的並不好，並且還用了于氏讓女尼下的藥，身體越發的不好起來。

  生產那天，的確是難產。

  小越氏也是天黑後掙了命才生下這個孩子，是一個男孩，很瘦小的一個，周嬤嬤激動的把孩子清洗後包好，小越氏那時候還好，看著自己的兒子，激動不已。

  這個時候卻出了意外，窗口跳進來一個人，抱著孩子就走，小越氏和周嬤嬤追了出去，那一處靠近後面的庵門，周嬤嬤跑的快，把小越氏落在了後面，但是沒追多久，人就不見了，身後傳來小越氏的呼叫聲。

  周嬤嬤只能迴轉過來，扶著小越氏跌跌撞撞的往前。

  她們兩個一路上也沒目地，小越氏的身子要撐不住了，周嬤嬤不敢再往前走，想扶著小越氏回來。

  小越氏不願意回來，還要去尋，周嬤嬤只能勸著，正勸的時候，忽然對面過來一個人，在跑到她們面前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重重的摔倒在地，滿身是血，他懷裡抱著一個孩子，一個在襁褓中的孩子。

  小越氏瘋了一樣，把孩子抱過來，轉身就跑。

  周嬤嬤也不敢多看，抱著孩子扶著小越氏離開。

  主僕兩個抱著孩子跌跌撞撞的回來之後，才發現，這個孩子並不是小越氏生下的孩子，應當已經生了幾天，上面的襁褓也不是周嬤嬤之前替這孩子裹上的。

  更重要的，這是一個女孩子，不是小越氏生下的男孩子。

  周嬤嬤大駭，而小越氏的情況已經很不好，緊緊的抱著這個孩子，雖然還是清醒的，但眼看著已經不行了。

  心善的小越氏讓周嬤嬤再找找，如果實在找不到孩子……就認下這個孩子，如果找到了自己的孩子，就說是雙胎胞，自己的孩子可憐，這個孩子也可憐，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掉到了自己的面前，這也是天意。

  小越氏哭的泣不成聲，一再的讓周嬤嬤答應。

  小越氏對曲志震也很絕望，再不會相信曲志震能做什麼，于氏接下來必然會扶正，她也知道已經不行了，所能做的，就只能先護著眼前的這個孩子。

  如果沒有人找過來，就讓這個孩子成為自己的孩子，而她生下的那個孩子，小越氏也知道基本是沒了希望。

  小越氏要說的話有許多，最後卻只是留下這麼簡單的幾句，之後太夫人來了，小越氏又把孩子託付給了太夫人……

  「夫人……夫人那個時候已經快不行了，但是憐惜小姐……願意認下小姐為女兒，所以……所以老奴不敢說……怕二老爺知道……怕……怕他更不待見小姐……」周嬤嬤哭的泣不成聲。

  身子軟倒在地。

  這麼多年的秘密，一下子被揭了開來，周嬤嬤現在什麼也不知道，只覺得傷心，難受。

  這麼多年，周嬤嬤也一直在找尋，但總是找不到，庵堂那裡也查過，可是查來查去，一點沒有蹤跡，仿佛當年的事情，就是一個誰也說不清楚的意外。

  「娘親……她……她是知道的？」曲莫影的聲音嗆了一下，用力的咬了咬唇，壓下心頭的悲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色變得蒼白，卻強用力的壓制著心頭的震駭，她有無數種想法，獨獨沒有這一種。

  「夫人知道的，夫人覺得小姐是上天送過來的，是她的女兒，她想護著您的，也想找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可是……可是她沒有時間了，她……她再沒有時間了。」周嬤嬤哭的不能自擬。

  當時的情形，既便過去那麼多年，周嬤嬤一直都記得，每每想起便心痛不已，那麼好的夫人，為什麼會遭遇至此，為什麼會這樣。

  用力的平息了一口氣，曲莫影又問道：「那……凌安伯夫人……知道嗎？」

  「伯夫人……伯夫人知道一些的，但老奴不敢說全，只說夫人生了一對兒女，還有一個兒子，是雙胞胎。」周嬤嬤道，「伯夫人暗中幫著老奴找了許久，也一直沒有消息，仿佛那天的事情，就不是真的似的，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唯有……唯有……」

  「唯有什麼？」曲莫影追問道。

  「小姐……您還記得那處庵堂嗎？那裡有一個小坡，那裡……上面有一處紅色的布條……是一處襁褓上撕下來的，伯夫人查到過，但除了這些，就……就再沒有其他了，而這一處被撕下來的紅色的布條，還是小姐的襁褓上面的，少了這一處……」

  周嬤嬤抹著眼淚道。

  話既然開頭說了，接下來就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了。

  那一塊布條一直留著，也是周嬤嬤心善的留了一絲線索，雖然周嬤嬤也知道很渺茫……

  「那處小山坡？」曲莫影腦海中閃過一幕，那時候只是隱隱的一點痕跡，也沒有太在意，現在卻如同在腦海中閃過一絲光亮。

  「對，就是那處小山坡，但是除了這些，就沒有其他了，什麼都沒有，之前小姐拿到的襁褓，就是老奴當時保存下來的，應當是小姐……之前有的。」周嬤嬤哭道，當年的事情，她並不願意提起，但現在是不得不提起。

  她只是一個下人，就算是伯夫人暗中幫忙，也一無所得，這麼多年周嬤嬤其實已經死了心了，那個孩子再不可能找回來了，小姐就是二老爺的女兒，她會保守著這個秘密的。

  可現在，二老爺對小姐沒有半點父女的情份不說，還處處壓制著小姐，小姐的聰慧周嬤嬤是看在眼中的，以後小姐只會更好，但二老爺可說不準，會不會壓制著小姐做什麼，就如同今天一樣。

  「小姐，以後若是二老爺再壓著您做什麼，您可以拒絕的，他……他從來沒有養過您，也沒有對您有一份親情。」周嬤嬤怨恨的道，「當年若不是二老爺寵妾滅妻，夫人也不會……如此，小公子……更不會不見了，現在也不知道……不知道如何了！」